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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孩子!沧桑家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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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李树桐,1932 年5 月出生于吉林省双阳县一个普通农民家庭,东北师范大学教育系毕业,1960 年参加工作,在教育领域工作35 年,先后在榆树师范学校、双阳师范学校、双阳教师进修学校等单位就职,曾任过教育理论研究室主任、双阳教育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双阳教育科研所所长等职务,1986 年创办《双阳教育研究》理论刊物,并担任主编.工作期间,在《东北师大学报》和《现代中小教育》等刊物上发表过10 多篇教育论文.1995 年退休后,一直坚持文学研究和创作,本作品为作者在84 岁高龄时完成的第一部长篇小说.

◎李树桐

第一章 奶奶探监

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奶奶去探监也该回来了.早上不到八点钟她就出门了,到现在已经八个多小时了,可她还没回来.

爷爷有点坐立不安,不时到院外去探望,这已经是第五次了.就在爷爷万分着急的时候,西边的小道上出现了奶奶的身影.

爷爷急忙迎上前去,刚要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抬头瞥见奶奶两眼含着泪水,转而关切地问道:“今天也没有风啊,你咋流泪了呢?”

奶奶叹了口气,说:“老头子,到屋里再说吧.”说完,用手绢抹了抹眼泪,转身进屋了,爷爷也紧跟着奶奶走进屋去.

刚坐到沙发上,奶奶又哭了起来,甚至是放声痛哭.爷爷有点不知所措,问道:“今天你到底是咋的了?我从来没有见你这么哭过,到底出了啥事?”

过了好半天,奶奶总算止住了哭声,又从衣袋里掏出手绢,擦去眼泪和鼻涕,哽咽着说:“老头子呀,我和你结婚二十多年了,陆强他妈身体不好,再加上工作忙,没精力带孩子,这孩子基本上是我带大的.今天我去看他,他奶奶好、奶奶长的,叫个没完,我感到他小时候对我的那种感情又回来了.今天啊,陆强和我说了很多话,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陆强一见到我,就哭了,他泪眼婆娑地对我说:‘奶奶,我对自己死去的亲生妈妈印象不深了,可是对现在的这个妈妈,却越发敬重了.以前我要是听奶奶和爸妈的话,好好学习,好好做人,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这孩子没说几句话,狱警就来了,说接见时间已到,要带陆强回狱室.陆强噙着泪水给狱警鞠躬行礼,央求再给他些时间,说他我还有好多话要跟我说……

“可能是狱警看这孩子实在可怜,就又多给了些时间.陆强低着头说:‘出事以后,我无处可去,就去了深海市,投奔千里之外的爸妈.当我叫开门时,爸妈感到非常意外.妈妈问我咋来了,我说我非常想念爸妈和弟弟妹妹,就过来看看.爸爸站在一旁,什么都没问,可脸上出现了一片愁云.过了一会儿,爸爸非要领我去服装店买衣服,他让我喜欢什么样的就买什么样的.我没心思去选衣服,就说我这身衣服挺好的,还可以穿,不用买新的了.爸爸没有听我的,硬是让售货员把我的身高、体长、胸围、腰围等量个遍,然后从内衣到外衣,从上衣到裤子,买了个全儿.接着,爸爸又领我到鞋帽商店买了帽子和鞋子,都是挑贵的买.我估计这次爸爸花出的钱,至少得上千元.我不敢问爸爸他是咋想的,但我心想,这是个多么好的爸爸呀!最后,我们又到副食品商店,买了猪肉、蔬菜和水果等.当我和爸爸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时,陆明、陆佳已经从幼儿园回来了,他俩都怯生生地看着我.听说我是他们在爷爷家的陆强哥哥,他们急忙过来拉住我的左右手,非常亲热地和我说话.我左右看看,不禁觉得他们就是世界上最俊美、最聪明的孩子.顿时,我感到很心酸,眼泪就流了下来.弟弟妹妹见我流泪了,忙问我怎么哭了,我只能说,哥哥看到你们长得这么漂亮可爱,又过得这么幸福,这是激动的眼泪呀……’讲到这儿,陆强突然问我,‘奶奶,要是我妈妈还活着,要是我们三个人生活在一起,我也能这样幸福吗?”

“陆强看我一时没有回答,又急忙把话题转过来:‘奶奶,我知道,小时候您对我非常好,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您领我到外面溜街时,大家都夸您会带孩子.只不过在爷爷的呵护下,您不敢严厉地要求我……’这时狱警又说话了:‘时间早就超了,接见结束吧……’陆强急忙给狱警跪下,哭着说:‘狱警叔叔,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有一些话,没跟奶奶说呢……’看他那个样子,狱警也不忍心把他拉走,就说最后再给十分钟.

“陆强坐到椅子上,说:‘那天晚上,妈妈做了一桌好菜,我们五人围着桌子坐下,真的就像幸福的一家人.当时,我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了,真挺饿的,就端起饭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爸爸妈妈看着我这个样子,忙劝我慢点吃,别噎着,还不时地往我碗里夹菜,就连小弟弟和小妹妹也都给我夹菜.我感到太幸福了,一时眼泪又要流出来,便急忙低下头去.吃过晚饭,爸爸让我到浴室好好洗个澡,把新买的衣服都换上.妈妈早就把洗澡的用品都给我准备齐全了,并且告诉该怎么使用.我走进浴室,看到那里宽敞明亮,比公共浴池强多了.我大约洗了一个多小时,这期间,爸爸两次问我,用不用他帮我搓后背,我有点害羞,忙说不用.当我穿着一身干净的新衣服从浴室走出来时,爸妈把我全身看一遍,妈妈在一旁夸我说,穿上新衣服显得更精神了,爸爸却什么话都没说.爸爸家的房子很大,四室两厅,装修也恰到好处,简约淡雅.弟弟妹妹的房间紧挨着爸妈的房间,那天他们特意把那间屋子腾出来让给我住.我走进卧室一看,感觉是进了星级酒店,所用的东西应有尽有.我喝了杯热水,躺在柔软干燥的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当我醒来的时候,墙上时英钟的时针指向七点,妈妈又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我坐在陆强对面,听着他诉说着他珍藏的幸福,鼻子一酸,也流下了眼泪.陆强这孩子见我哭了,倒有点儿手足无措,以为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刺痛了我.他不知道,我是在心疼他.他接着说:‘在餐桌上,爸爸说我来一趟不容易,他们特意请假了,要陪我去梅山风景区玩一天.弟弟妹妹听说要去梅山,乐得拍起手来.爸爸家有一辆福平牌轿车,因为家离单位很近,平时很少用,那天特意从车库里开出来.就这样,我们一家人带着好吃的食物和满满的欢乐上路了.爸爸开车开得又快又稳,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离市区约120 里的梅山风景区.梅山风景区真美啊,虽地处北国,竟有一派江南婀娜的气息.看到旖旎的湖光山色,我心情特别好,好像一切烦恼都没有了,童年时代的那种无忧无虑的幸福又回来了.我和弟弟妹妹尽情地玩耍.小妹妹想要山腰上鲜艳的野花,我就采来别在她的衣襟上;小弟弟看到树上熟透的野果,我就爬到树上给他摘.走到一个漩涡处,看到那里有很多五颜六色的石头和贝壳,小弟弟想下水去捡,我急忙制止他.我脱掉外衣,挽起裤腿,从水里捡起很多石子和贝壳,弟弟妹妹们高兴地把它们放进手提兜里.我想,我要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才不白来这一趟.我们玩得正高兴时,妈妈招呼我们去江心岛上游玩.我们坐上游艇,很快就到了江心岛上.那个岛真大,不但自然景观很美丽,人工建筑也很别致.凉亭、俱乐部、游戏厅等,应有尽有.小弟弟和小妹妹喜欢打游戏,我就陪他们玩了一个多小时.岛上有好几家饭馆,午间,我们选了一家条件最好的饭店吃饭.坐下后,妈妈让我点菜,说我爱吃什么就点什么,不要嫌贵.我不好意思点菜,也真不会点菜,后来还是弟弟妹妹们点的.这顿饭我们吃得很高兴,花多少钱我不知道,都是妈妈结的账.

“吃完午饭,我们在凉亭里歇了一会儿,就乘汽艇离开了江心岛.爸爸去停车场开回轿车,我们坐上车返回城里,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因为午饭吃得挺饱,大家都不怎么饿,晚上七点多,妈妈煮了面条,大家就随便吃了点儿.饭后,爸爸又让我去冲澡,我从洗浴间出来时,已经快到九点了.躺在床上,我感到很兴奋,虽然白天走了很多路,也说了很多话,但我却一点倦意也没有.这时,我听妈妈说,陆强这次过来有点奇怪呀.过了一会儿,就听爸爸重重地叹了口气.爸爸说,这孩子啊,一定是惹大祸了,不然他绝不会来这里,就是来了,他爷爷也不会放心,电话早就该打过来了……听到爸爸这话,我心里非常难受.我紧紧地把枕头捂在嘴上,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我想,爸爸怎么知道我惹了大祸呢?怪不得这两天他见到我,总是心事重重的,原来他早就料到我出事了,知子莫如父,看来爸爸心中还是有我这个儿子的……我迷迷糊糊的,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当我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六点多了,我感到浑身疲惫,有点打不起精神.早饭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我坐在饭桌旁,饭也懒得吃.突然,尖锐的警笛声从楼下传来,我心头一紧,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不一会儿,四名警察走进屋来,一名警察亮出警察证和一张轻薄的纸片,对爸爸说,这是逮捕令,你儿子是在逃的杀人犯,我们要逮捕他.这时,我已经瘫坐在地上了,弟弟妹妹们依偎在妈妈怀里,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过了好半天,只见爸爸紧闭着双眼说道,就按你们的决定执行吧!就这样,警察把我从地上拽起来,铐上手铐,带到楼下的警车里.昨天还风和日丽、艳阳高照,可今天却是阴云密布、逆风陡起,气温也明显下降.警车顶着北风开走了,我坐在车里,看到爸爸、妈妈迎着北风目送着我,苍白的脸上满是眼泪.这时,小弟弟、小妹妹也从楼里跑出来,扬着小手向警车跑来,边哭边喊,警察叔叔为什么抓我哥哥……看到这种情景,我实在忍不住了,就放声大哭,我并不想死啊.就这样,我被押回尚原市.’

“ 听到这些, 我问陆强:‘ 你跟我谈了这么长时间,你咋不问问你爷的情况呢?你出事后,他上老火了,饭吃不好,觉睡不安……’

“这时,陆强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说:‘这是我给爷爷写的信,爷爷看后就知道了.’一直站在我们身边的狱警从陆强的手里拿过信,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交给了我.狱警有些不耐烦了,对我们说:‘陆强啊,我看你跟你奶奶的话是谈不完了,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这在监狱里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呀!’说完,过来两名便衣,把陆强架了回去.我就听陆强声嘶力竭地喊:‘奶奶,奶奶永别了!来世再见!’

“这时,我的心就像刀割似的,坐在那儿放声大哭起来.也不知哭了多长时间,就看见过来两名女狱警,边搀扶着我往外走,边劝我不要太伤心,可是我看她俩也满脸是泪.我强忍住悲痛来到狱警办公室,想了解一下陆强入狱后的情况.监狱长向我介绍说:‘陆强这孩子不像是犯错误的孩子.入狱后他非常听话,我们怎么要求,他就怎么做.入狱第二天他就向我们汇报,说他要学习,要写字,需要纸和笔.我们认为学习是好事,就满足了他的要求,给他拿来两本稿纸、几支圆珠笔.因为他是重犯,单独关押在一个房间里,为了便于他学习,我们给他搬来一张桌子,并告诉他要是在学习上有什么要求,及时提出来,我们会尽量满足的.每次检查狱室,看他不是在写字,就是在思考,没有什么异常反应.老太太,您不要太伤心,陆强他不是故意杀死白云的,那属于过失致人死亡,还是自首,所以才判了四年有期徒刑,如果表现好,还会被提前释放的.唉,世间的事真不可琢磨,陆强非常爱白云,他生怕别人把白云抢走,可是白云却毁在他手上了……’”

……

奶奶把今天探监的事,原原本本地向爷爷诉说了一遍,然后从衣袋里掏出一大叠纸,交给爷爷说:“这就是你孙子给你写的信.”

爷爷看着那厚厚的一叠信,仿佛凝望着小时候纯洁可爱的陆强,他深情地说:“啊!写了这么多!”

奶奶看着爷爷沧桑的脸庞,说:“我一天没吃东西了,真有点饿,我去做饭.”

爷爷抬起头来,说:“三点多我就把饭做好了.左等你也不回来,右等你也不回来,我怕你回来吃凉饭,已经回了一次锅.现在肯定又凉了,再热热吧.”

奶奶去厨房,给电饭锅和电炒炉通上电,把饭菜热上.不一会儿,奶奶拿来碗筷,把饭菜端到桌上,看爷爷迟迟不动筷,就问:“你午间吃过饭啦?”

“没有,现在我也不觉得饿.”

“一天没吃饭,能不饿吗?不管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呀,快吃吧.”老奶奶一边劝老爷爷吃饭,一边端起饭碗吃起来.她吃了几口饭菜,就说:“今天你做的饭菜真不错,吃起来挺顺口.咱俩结婚二十多年,都是我做饭,好像你一次都没做过.”

“不是我做的好吃,是你饿了.人要是饿了,吃什么都觉得香.”

“不对,好坏我都能吃出来,今天这饭菜确实不错.”

这时,爷爷叹了口气,说道:“你也知道,程远五岁时,他妈就死了.他妈临死前跟我说了好多话,其中特别嘱咐我,不管家怎么穷,一定要让孩子把饭吃应当了,别把他苦着.二十多年来,我既当爸又当妈,再穷也没有委屈孩子……”爷爷说到伤心处,浑浊的泪水又溢出眼眶.

吃完晚饭已经七点多了,爷爷打开灯,戴上老花镜,坐下来翻看孙子写给他的信.

“老头子呀,都七点多钟了,那么长的信,你什么时候能看完?早点睡吧,明天再看.”奶奶怕爷爷累着,体恤地说.

“你出去一天了,一定累了,你先去睡吧.你不让我看信,我也睡不着啊.”

奶奶明白爷爷的心,也再没有说啥,去睡觉了.

在昏黄的灯光下,爷爷开始读那封信:

爷爷:

我被捕入狱后,好像从梦中醒来.我给您写的信,实际上是我短暂人生的回忆录.这个回忆录只有您能看懂,因为我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离开过您.当然您也舍不得离开我,因为我是您的“宝贝孙子”.

在家中,我是“小太阳”,大家都围着我转.虽然奶奶、爸爸和妈妈都认为,不应该这样培养孩子,但是您有权威,您当过市长、市委书记,现在又是市人大主任,曾多次受过国家、省、市的表彰奖励,是出名的好干部,而且您在社会上的口碑是极好的,所以在家里,谁都不敢不听您的.

现在我才明白,奶奶和爸妈他们都是从事教育工作的,他们才懂得怎样教育孩子,怎样培养学生.在咱家,在如何培养、教育我的问题上,你们是有分歧的.可是到后来,还是懂得教育的要听从不懂教育的.就这样,在扭曲的教育中,在您的长期呵护中,在您的光环照耀下,我从幼年、童年、少年步入青年,现在成了杀人犯,被捕入狱.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咋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爷爷,您不止一次给我讲我爸爸小时候的故事,他出生时家境贫寒,就连他穿的衣服,都是大人穿破的旧衣服改裁过的,吃的也是粗茶淡饭,甚至有上顿没下顿的.但您对他要求很严,爸爸四五岁时,就开始帮家里干活.

听您说,死去的奶奶很会教育孩子.爸爸两三岁时,奶奶就教他读书认字,背诵古诗词.还听说爸爸小时候就很聪明懂事,从不让大人操心,会办事,很闯实,屯邻都喜欢他.

您给我讲过,奶奶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勤劳善良……她嫁给您,是看准了您这个人有上进心,能吃苦耐劳,日后一定会有出息.你俩人结婚后,是一对恩爱夫妻,日子过得虽然苦一些,但心里依然甜美.不幸的是,奶奶为了经营这个家,省吃俭用,常年劳累,最终积劳成疾,在我爸爸还不满六岁时,奶奶就走了.用您的话说,她是累死的.

奶奶的离世对您来说是个极大的打击,简直是天塌下来了,但您为了我爸爸,天塌下来也要顶住.从此以后,您当爸又当妈,用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把我爸培养成人.

奶奶死后不久,很多人给您介绍对象,甚至有的人亲自找上门来,要跟您谈恋爱,都让您谢绝了.据说您不想结婚,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您心中放不下死去的奶奶,她位置不能让别人占据;二是奶奶在临终前跟您有一次重要的谈话,她要求您不要急忙结婚,一定要下功夫把我爸爸培养成人.

爷爷,现在我才真正认识到,我爸爸他才算真正有知识、有能力、品德高尚的国家栋梁.您应当把我们这三代人的过去,认真地回忆一下.为什么轮到我这代,就这样了呢?

……

奶奶一觉醒来,快到午夜一点了,看爷爷还在看信,就督促说:“都啥时候了,别看了,上床睡觉吧!”听完奶奶的话,爷爷木然地把信合上,脱掉外衣,上床躺下.但孙子信中的话,却和这浓郁的黑暗缠绕,裹挟着他.他脑海里思绪翻腾,几十年的往事历历在目……

第二章 苦难童年

爷爷叫陆遥征,1935 年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家庭.两岁时,父母和姐姐死于一场传染病,他就跟着他的爷爷和奶奶一起生活.1944 年,不满10 岁他就到地主家扛活,主要是管理牲口和干一些杂活,属于半拉子,工钱不到成年人的一半.

他扛活的地主家姓富,是富家屯出名的大户人家,当家人叫富广财.这个富广财是开明行善的人,大家送他外号“富善人”.他对长工是很讲仁义的,所以很多人都愿意到他家来扛活.这家对待雇工干活的安排和要求都很明确,长工们干活时心中有数,就不觉得那么累,工钱也照别家略高一些.

长工的伙食与东家人是一样的.到农忙季节,活比较累,时间比较长,东家还特意为长工们调理伙食,不但让长工们吃饱,还让他们吃好.此外,要是长工家里遇到了什么困难,比如吃粮断顿了,或遭灾临祸啥的,东家知道了,都会尽量帮助解决.

富家的家规是比较严的,家里人口虽多,但平时并不显得嘈杂,人们出出入入,都很有秩序.家里长幼互爱,尊卑有序,相处和谐,总之是个很幸福的家庭.

富家有个私塾学堂,是祖辈传下来的,由家里有学问的人当老师,主要是对富家以及亲属家的孩子进行启蒙教育.教材以《百家姓》《三字经》《千字文》《庄农杂字》《弟子规》《神童诗》等为主,以识文断字、掌握知识为主要目的,同时教孩子们懂礼数,明事理,让他们从小就明白孝父母、敬长辈的道理.

虽说这是个私塾学堂,但屯中若是有愿意学习的穷孩子,也可以免费到这里旁听.但即便如此,也很少有穷孩子来,因为穷人家的孩子到了能劳动的年龄,就得在家里干活或到外面去扛活,以帮助家里维持生计,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学习.陆遥征到老富家扛活,年纪虽然小,但很勤快,派给他的活干得干净利索,牲口喂得精心,牲口圈收拾得也很干净.东家人看在眼里,更记在心上,都觉得这孩子不错,将来会有出息的.

教书的先生叫富广仁,是富广财的二哥,人很和善,对穷人也很有同情心.陆遥征一有时间,就蹲在学堂的窗外或墙角旁,认真聆听屋里学生的读书声和先生的讲解声.富先生不经意间发现了他,感觉这个孩子是渴望学习的,不由得在心里感慨:“富人家的孩子有条件,可以念书,穷人家的孩子却只能给人家扛活……”想到这,他心里总感觉不是滋味.

有一次,富先生又见到陆遥征在墙角旁听得出神,就把他叫到屋里,对他说:“陆遥征,你要是愿意学习,就别扛活了,到我这学堂里当旁听生吧,不收你的钱,咋样?”

陆遥征很是感激,但一想到自己年迈的爷爷奶奶,眼里的光辉就黯淡下去,他低声说:“先生,我不能这样,我家里人还需要我养活呢……”

“你家都有什么人?”

“我的父母和姐姐在我很小的时候,就闹传染病死了,如今只有爷爷和奶奶了.他们岁数大了,干不了重活,我现在有力气,应该努力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富先生听完他这番话,先是一怔,然后想起了往事:“1937 年,小日本鬼子搞细菌实验,把中国人害死了很多……”富先生从沉思中醒来,对陆遥征说:“这样吧,我给你两本书,一本是《百家姓》,一本是《三字经》,你自学吧.要有不认识的字,你可以问我,或者问我的学生,他们会告诉你的.像你这样的孩子,要想学习,就得靠悟性了……”

当富先生把两本书交给陆遥征时,他如获至宝,接过书后忙给富先生鞠躬,随后连声说:“谢谢,谢谢,谢谢富先生……”在富先生的印象里,这是一个有礼貌、能吃苦的好孩子.

从这以后,陆遥征每天都起得很早,他抓紧时间把该干的活都做完,然后挤出时间来学习.刚开始,不认识的字很多,陆遥征就主动向学堂里的学生请教.可能富先生事先嘱咐过学生们,不管陆遥征问到哪个学生,大家都很耐心地给他讲解.这其中最热心的是富先生的闺女——富慧平,她比陆遥征大三岁,平时看到陆遥征干活,心里想:这本来是念书的年龄,却要出来扛活,真够可怜的……所以每当陆遥征问到她时,她总是耐心细致地为他讲解,还教他认字的方法和写字的笔顺.

在这样的条件下,陆遥征更加刻苦地学习.在野外放牲口时,他就大声朗读或者背诵课文,还用树枝在沙土上或软泥上练习写字,就像古时候那个勤奋的王冕一样.不到半年,陆遥征已经把那两本书背得滚瓜烂熟,大多数字也能写出来.为此,他还得到了富先生和富慧平的表扬和鼓励.之后,富先生又送给陆遥征两本书,一本是《庄农杂志》,一本是《千字文》,让他继续努力学习.

1945 年,日本鬼子投降后,东北大部分地区都被国民党占领,并建立了各级政府,这时,陆遥征还在老富家扛活.到1947 年下半年,东北全部解放了.从1947 年冬开始,全区开始进行土地改革.当时农村建立基层政权组织,成立农民会,在县、区政府的领导下进行工作.农民按照拥有土地的多少划分成份,分为地主、富农、中农、贫农和雇农等.

富广财家被划为地主.当时农民会里有几名成员给老富家扛过活,知道老富家的人人品好,没有民愤,只是把他家的土地、房屋、牲畜、粮食和财产给分了,没有为难他们.因为富家有很多人在外地做生意,多数人都远走他乡,只有富广仁一家留在本屯.土改以后,老富家也由大户变成了小家.

当时,陆遥征和爷爷、奶奶三口人分得一垧半土地、房屋两间、牲畜一头,还分得一些粮食和农具.从那以后,陆遥征家就和其他几户人家成立了农业互助组,搭伙种地,富广仁也在这个互助组里,大家一致推选陆遥征当组长.

1953 年,农村开始成立农村合作社.当时在贫雇农中,陆遥征算是有文化的人了,大家又推选他当社长.陆遥征很愿意为大家服务,就欣然挑起这副担子.陆遥征的这个农业合作社规模不大,总共才10 户人家,但经大家努力奋斗,秋后合作社获得大丰收,粮食产量要高出别的农社.第二年,很多人慕名前来,要加入陆遥征的合作社,社里的人就多了起来.

土改以后,农村形势大好,穷人翻身做了国家的主人,生活逐渐变好,大家普遍感到农村缺少文化人.于是,几个农业合作社合伙办了一所小学,聘请富广仁为教师.开始还是小私塾的形式,后来学校规模扩大,变为公立学校,叫“富家屯小学”.

富慧平知道自己是地主成分,与贫雇农等级不同,所以她在农社里干活时,总是少言寡语的,还主动找些脏活累活干.大家都很喜欢她,社长也多次表扬她.其实在富慧平内心深处,也一直暗恋着陆遥征,她之所以主动找活干,也是想是让社长看到她的人品,在某种程度上说,是想讨社长的欢心.

其实,陆遥征也早就爱上她了.早在为老富家扛活时,陆遥征就被这位善良美丽的“小姐”吸引了,每次慧平都耐心地为他讲解生字,可称得上是他的启蒙老师.有一次,她辅导陆遥征时,陆遥征实在忍不住,就说:“我叫你姐姐,行不行?”她瞅着陆遥征笑了:“我比你大,你当然应该叫我姐姐了.”

“可我是穷人家的孩子呀!”

“穷人家的孩子怎么了?穷人家的孩子就不分长幼了?你叫我姐姐,说明你懂事理、有礼貌……”

陆遥征听了她这番话,心里感到热乎乎的.但毕竟人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而自己只是个穷小子,门不当户不对,他不敢往深处想.

现在时代变了,陆遥征的地位也变了,有资格爱她了.大伙长期在一起劳动,早就看出他们俩人的心思,有一位热心的长辈特意去找富广仁提亲.富广仁一听,也笑得合不拢嘴,他早就看出陆遥征这个孩子会有出息的.就这样,在众人的撮合下,陆遥征就与富慧平订婚了.

当陆遥征把这件事告诉爷爷奶奶时,二老都非常高兴,认为自己的孙子长大了,也应该成家立业了.当他们得知女方是老富家的闺女时,更是高兴得不得了.路遥征的爷爷说,他年轻时也给老富家扛过多年的大活,富家是当地出了名的行善之家,如今,自己的孙子能和这样人家的姑娘结婚,这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两人订婚不久后,陆遥征的奶奶和爷爷先后病倒了,陆遥征为此心急如焚.虽然家里有房有地,但日子过得还是很苦,再加上当时医疗条件非常差,缺医少药是很普遍的.即便如此,陆遥征也四处奔走,为爷爷和奶奶求医问药.但老爷爷坚决不同意孙子再花钱给他们治病了,他喘着粗气对陆遥征说:“古人说,人活七十古来稀,我和你奶奶都七十多,眼瞅往八十上奔了,我们不是病死的,是老死的……”

不久,老奶奶死了,相隔不到一个月,老爷爷也死了.在屯邻帮助下,两位老人合葬在了一起.在亲人的坟头,陆遥征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大哭起来:“我咋这么苦啊,小时候父母死了,我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过着苦日子.今天我长大了,有能力养活爷爷奶奶了,可他们却走了……”他越哭越悲痛,越悲痛越哭,哭得天昏地暗,任谁也劝不住.这时候,富慧平从人群中挤到他面前,本来想劝慰陆遥征,但看到他已经瘫坐在地上,满面泪水的样子,不禁被他的悲伤所感染,也心疼地哭了起来.

富广仁是知书达理的人,他知道人世间的自然变化规律,看见自己的闺女也哭了,很心疼.他知道悲伤也要发泄,等他们哭得差不多了,就走到陆遥征身边,耐心地安慰他们说:“生老病死这是自然变化规律,谁也抗拒不了,节哀顺便吧.你还年轻,今后的日子长着呢,漫长的路需要你去闯荡,你要向前看,往远想,不要太悲伤了……”

听了这番话,富慧平首先止住了哭声.她反过来劝陆遥征说:“别哭了,哭坏身子咋办?爷爷死了,是哭不回来的,要是能哭回来,我帮你哭,哪怕哭他个三天三夜!”

这时,陆遥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是送走了悲痛,他止住了哭声,随后站了起来,看到大家都关切地看着他,就说:“谢谢乡亲们帮忙,现在我没事了,请大家都回去吧,我再陪我爷爷奶奶坐一会儿.”大家听了陆遥征的话,也都放下心来,陆陆续续地回村了.坟地里,只有陆遥征和富慧平在那里静静地坐着,像两棵青松,在绚丽的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肃穆.

亲人去世后,陆遥征感到非常孤单,富慧平也就经常到他家里去,帮他洗衣做饭,缝缝补补.看到陆遥征落寞的身影,屯里有人就说:“你二人既然已经订婚了,那就早点结婚吧,何必还这样‘牛郎织女’呢?”

慧平虽然希望能早点结婚,但她认为爷爷奶奶去世还不到一百天,这个时候结婚,怕会让外人议论.况且,陆遥征还没有从悲痛的心情中恢复过来.就这样,他俩把婚期推到了丧期百天以后.

1954 年秋,当金黄的谷子进仓之后,他俩把陆遥征家的老房子里外收拾一遍,简单布置之后,两人就到结婚登记处领了结婚证书.

第三章 三年计划

富慧平漂亮贤慧,对人和蔼可亲,对自己的丈夫更是疼爱有加,平日里,陆遥征非常尊敬她,依旧称她为姐姐,一切都听她的.

一天晚上,二人坐在炕上闲聊,富慧平说:“现在,咱国家的发展都订有五年规划,咱俩过日子也应当有个计划.现在咱家有两垧地( 土改时富慧平也分到半垧地),咱再养点猪和鸡,三年时间,怎么也能盖上三间草房.现在咱这房子太小了,也很破旧,估计住不了几年.”

陆遥征觉得妻子的话很有道理,赞许地说:“那好,咱就照你说的办,开始咱们的三年计划.”

万事开头难.要啥没啥,从哪开始呢?想来想去,还是慧平有了主意:“先把咱家这个小院规划一下,地方也能挤出来.俗话说,‘富读书,穷养猪’,咱不是穷嘛,就从养猪开始,先修个能养两头猪的猪圈.另外,咱再养几只鸡,盖一个能装10 多只鸡的鸡架,白天散放,晚上圈起来.材料好找,到山上砍些树枝,打些茅草,架个猪圈、鸡架都容易.这要是整好了,日常的零花钱就有了,然后把打下的粮食换成钱,攒起来准备盖房子.”

说干就干,从此小俩口起早贪晚地干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猪圈和鸡架都修好了.陆遥征到有猪崽的人家,赊来两头小猪.邻居家听说慧平想养几只鸡,却没钱买,有鸡的人家就你送一只,他送两只,很快就有了10 多只小鸡仔儿.后来还有些人想送鸡,富慧平感激地谢绝了,她笑着说:“鸡架只能装10 多只鸡,再多了就装不下了,真是谢谢大伙.”他们的第一步计划实现了.

富慧平又想,过日子光能干还不行,还得学会节省.攒钱不容易,花钱更要精打细算.可以不买的东西就不买了,可花可不花的钱就不花了.他们家过得非常仔细,家里几乎没有可扔的东西,就连猪鸡粪便、草木灰、人粪尿都攒起来,作为上地种庄稼的肥料.

富慧平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大户人家对孩子要求是比较严的,尤其是对女孩子.富慧平从七八岁开始,就在母亲的指导下学做针线活,到现在,绣花什么的暂时派不上用场,但量体裁衣、做鞋缝袜之类的活计,对她来说就再容易不过了.所以她家的穿戴、铺盖什么的,都自己做.做一件衣服,穿新一年,穿旧一年,缝缝补补又一年.屯中的女人们知道富慧平会裁剪衣服,都来求她帮忙,她总是热情地接过布料,认真地按尺寸进行裁剪,然后告诉女人们,怎样做才会既结实又好看.一来二去,很多妇女都愿意与慧平来往,把她看成会过家的好手,都要向她学习.有事没事,时常到她家坐坐,唠唠家常.富慧平也常说:“过家可是门学问,细如牛毛,粗如大缸;囤尖不省,到囤底省就晚了.”

一晃陆遥征与富慧平结婚已经两年多了.1956 年秋,他们的小宝宝降生了,这个可爱的男孩,为他俩的生活增添了喜庆.

这天,慧平看着儿子胖嘟嘟的小脸,幸福地说:“咱儿子出生一个多月了,咱得给他起个名字.”两个人坐在一起,想了半天.“就叫陆成吧.”陆遥征先开了口.

“哪个成?”

“成功的成.”

“那不行,有点太俗,还是里程的程吧.”

“那就叫陆里程.”

“陆里程好像也不怎么好,咱们还是请他姥爷给起个名吧.”

“那好,咱就到她姥爷家去,让他姥爷给起名.”俩个人抱着孩子就去了富广仁家.

慧平把来意与爸爸说了一遍,富广仁思忖好半天,说:“孩子的爸爸叫陆遥征,遥是远的意思,征是奋斗的意思,这个名字很有意义.我外孙子起个什么名字呢?他妈妈说还要有个程字,那就叫陆程远吧.程远也有奋斗的意思,不达目的不罢休嘛.”听了老人的解释后,富慧平和陆遥征非常满意,异口同声地说:“好!就叫陆程远.”

“过家就是过人,咱们有儿子了,一定要把他培养成才!”慧平说.

“孩子这么小,你就想那么远啦.”陆遥征听了妻子的话,笑了笑.

“有孩子就不愁长,他很快就会长大的,咱就在他身上下工夫吧.”

“我们老陆家祖祖辈辈都是给人家扛大活的,没有念书的,没文化,没知识,更不知道咋教育孩子,不像你们老富家,祖祖辈辈都有念大书的,代代都出人才.看来这孩子就得由你教育了,我做好后勤工作就是了.”

“那好,教育儿子的事就交给我,不过我管教孩子严了,你可不要心疼!”

陆遥征笑了:“你亲生的儿子,严还能严到哪去呢?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心疼的.”

几年过去了,三年计划实现了.他们盖起了三间像样的草房.孩子也三岁了,在富慧平耐心严格的教育下,陆程远身心健康,茁壮成长.

富广仁和老伴把外孙子视为掌上明珠,屯里人对这个孩子也非常喜爱.可以说,这个时期,是陆遥征和富慧平最快乐幸福的一段时光.

为了搞好农业生产,争取多打粮食,陆遥征这个社长更加努力地工作.他带领社员大干苦干,战天斗地,抗旱防涝,加强田间管理,基本上做到三剂四蹚,庄稼长势非常好,到秋又获得大丰收.社员对他这个社长非常满意.

1955 年开始,农村初级农业合作社变成高级农业合作社,原来的几个小社合并成大社,土地、牲畜由原来各家各户分散经营,变成了集体统一管理.陆遥征原来的十几户小社,现在变成五十多户的大社.因为陆遥征对农业生产、经营、管理很有一套,农民对他非常信任.这次选社长,他满票当选.

得到了大家的信任,陆遥征的干劲就更足了,他经常动脑筋琢磨,怎样把农业生产搞得更好,多打粮食,让农民多增加收入.俗话说,人勤地不懒,陆遥征认准这个理儿,他带领社员往地里多投入.及时施肥,掌握农时,适时播种,勤铲勤趟,旱时浇水,涝时排水,有虫灾时及时喷撒农药……总之,他两只眼睛时时盯住庄稼的长势,哪有不增产的道理呢.

1955 年秋,陆遥征这个农业合作社又获得大丰收,每垧地平均比别的农社多收100多斤粮食.不但产量高,而且籽粒也饱满,可以作种子,所以有很多农社都到他这儿来兑换种子,还有很多农民要加入他的农社.陆遥征的原则是:来者不拒,谁来都收.这样一来,不到一年,他的农社由原来的50 多户,发展到100 多户了,成为区里的一个大社.

1956 年,全国形势大好,工、农、商、学、兵,各行各业都蓬勃发展,人们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特别是工农业发展得尤为迅猛.陆遥征带领社员兴修水利、开荒造田,社员干劲十足.1956 年至1957 年,合作社又连续两年获得大丰收,被县里评为先进农业生产合作社,陆遥征被评为区、县两级劳动模范,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一名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党员.不久,他还被选为党支部书记,于是工作更忙了,小家的事就顾不上了.

富慧平看到自己男人事业有成,是社长,是共产党员,是党支部书记,还是劳动模范,别提多高兴了.她的人生观就是:“一个人活在世上,就应该有所作为,能为国家、人民做事,并得到人民和国家的肯定和奖励,是非常光荣的事.”所以她对陆遥征的工作非常支持,家里的活她全包下来,并且饭菜做得非常应当,让丈夫和孩子吃得舒心.在富慧平眼里,家里总是有活干.侍弄田地、喂猪、喂鸡,缝缝补补、洗洗涮涮,整天没有闲的时候,晚上,她还抽时间教孩子学习.慢慢地,富慧平的身体开始消瘦,浑身没劲,但她是个要强的人,自己身体的情况从来不对别人说.就这样,大约过了半年多时间,富慧平身体实在不行了,走路直打晃,脸色发白,没有血色.陆遥征感到情况不好,急忙找位老中医给她号脉.老中医说:“富慧平的脉相不好,是严重贫血.”

“吃啥药能治好她的病呢?“陆遥征急得满头是汗.

“她是长期营养不足造成的贫血,光吃药恐怕不管用,要从营养上补,最好是人参炖老母鸡,另外多吃些鱼、大枣和红糖,此外,还要多加休息,别再累着.”

慧平在一旁听了老中医的话,心里想:“家里哪有闲钱买这些东西.好好休息?说的轻松,家里的活谁干啊……”

陆遥征听完老中医的话,心里很犯难:“人参这个药材很贵,也不好买,大枣和红糖也缺货.家里刚解决了温饱问题,哪有余钱啊,就是向别人借钱,也是很难的.虽然这几年农业生产获得大丰收,人民生活有了改善,可农民的钱都置办家底了,哪有闲钱借给我呢?老母鸡家里倒是养了几只,吃鱼也好解决,可以求社员帮着到河里抓一些……”

当陆遥征把他的想法告诉慧平时,富慧平刚开始不同意杀鸡.她说:“咱家这几年不就靠卖鸡蛋的钱买油盐酱醋吗?要是把鸡杀了,咱们还吃不吃油盐酱醋了?”这回陆遥征听不进富慧平的话了,因为他怕富慧平出事——她要有个好歹的,这个家可就完了.

“慧平姐,大夫说你的病挺重,必须好好调养不可,不然的话,容易出事.”陆遥征说得诚恳.

“有病就是遭点罪,哪能说死就死呢.”陆遥征听到“死”字,心里更是忌讳.

他流着泪说:“慧平姐,这回你就听我的吧,为了咱们的儿子,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富慧平看着陆遥征这个可怜样子,就想起他爷爷下葬时,他哭得死去活来的场面,心疼地说:“我听你的,一切都听你的,你别害怕,我会好起来的.”

从这以后,陆遥征隔几天就杀只鸡给富慧平煮鸡汤喝,也经常去河里抓些鱼炖着吃.富慧平的人缘非常好,生产队里的人得知富慧平病了,都特别着急,很关心她的病情,常有人来看望她.大家拿点粳米,拿点白面,也有的拿鸡蛋或是老母鸡.当时人们吃的主食是高粱米、苞米茬和苞米面,副食就是萝卜、白菜和土豆,个别的家就连这些也吃不上.

富慧平不是养病的人,什么鸡呀、鱼啊、细粮啊,她都想方设法让丈夫和孩子吃.虽然陆遥征利用早晚时间把家里的活都干完了,想让富慧平好好休息,可是在慧平眼里,总是有干不完的活.每当陆遥征去生产队后,她在家干点这,干点那,整天还是闲不着.就这样,富慧平的病不但不见好转,反而日渐加重.有时牙龈出血,鼻腔出血,她怕陆遥征看见,总是瞒着.

有一天,陆遥征作为村长到区里开会,正在开会时,富家屯一个人风风火火地跑来找陆遥征:“富慧平在家摔个跟头,鼻口出血,还昏迷了……”这可把陆遥征吓坏了,他急忙跟区长说,想借用区里的吉普车和一些钱,给妻子看病.区长答应了,并告诉司机快点把病人送进县医院.很快,慧平就住进了县医院重症病房,进行抢救.经大夫化验检查,结果出来了,是败血症,也就是白血病晚期.经大夫全力抢救,血总算止住了.

到了晚上,富慧平的头脑比较清醒了,她意识到自己快不行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对陆遥征说:“我的病可能治不好了,我考虑好长时间了,在临走之前跟你说几句:先说咱们的儿子.他是个可爱懂事的好孩子,你一定要下功夫把他培养成才.至要莫如教子,你的功夫要是下到了,他一定会有出息的.不要娇惯他,一定要严格要求,让他从小就养成吃苦耐劳、勤奋向上的好习惯、好品德.国家有能人,国家就能兴旺发达.作为一个家庭,也是同样的道理.现在我越发感到,作为一个家庭,培养人可是件大事.另外,在吃的问题上,你一定要注意,不管吃好吃赖,一定不要对付.常言说,病从口入,这话是对的,我就有亲身体验.我平时要是注意吃喝,不对付,也许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关于穿戴,冬天别冻着,夏天别光着露着就行了,但一定要保护好腿脚,这可是件大事.衣服要常洗,被褥要常晒.还有,你现在还很年轻,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我走后,愿意与你结婚的人一定会很多,但我希望你不要着忙结婚.你一定要把功夫放在培养孩子上,孩子长大出息了,你再结婚也不算晚……”

医院虽然尽了力,但终究没能留住富慧平的生命.富慧平的母亲受不了丧女之痛,经常精神恍惚地往慧平的坟地跑,有天竟然掉下了悬崖,人们把她抬上来时,已经血肉模糊.富广仁突然失去了女儿和老伴,没几天灰白的头发全变白了,好在他是念过书的人,还算看得开.富广仁和富慧平的妈妈是二婚,他十五岁那年,与一个十七岁的姑娘结了婚.第二年,就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叫富正清.孩子10 岁那年,富广仁的第一个妻子得肺痨病死了,儿子让他爷爷奶奶经管过去了.正清20 岁出国留学,在美国学习了10多年,获得理学博士学位.回国后,在京都大学任教.继母和妹妹去世后,富正清就回到老家,把父亲接到北京去了.

送走了孩子的舅舅和姥爷,陆遥征心里空落落的,工作什么的倒不担心,就是怕照顾不好孩子,辜负了慧平临终前的那番叮嘱和期望.

第四章 入校读书

陆遥征深知,以富慧平生前的好人缘,以自己在村中的威望,孩子要吃百家饭,是完全可以的.慧平过世不久,就有热心的邻居主动提出要帮助他带孩子.他想短时间还可以,长时间则不行,村民对孩子的怜悯与热情,会把孩子惯坏的,这是富慧平最不愿意看到的.思前想后,陆遥征决定到学校与校长商量商量,他要把陆程远送到学校当旁听生.

这天,陆遥征来到富家屯小学,把自己的想法与朱校长说了.朱校长听后,说:“你就放心抓村里的工作吧,学校会教育好程远的,你的情况全校老师都知道……”

听完校长的话,陆遥征心里轻松多了,可他又一想,可别因为自己孩子情况特殊,学校出于怜悯,就放松对他的教育.他赶忙说:“朱校长,你一定要和老师们说,对我这个孩子要像对别的学生一样严格要求,可别因为他年纪小,又没了母亲,就放松对他的教育.

他母亲临死前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一定严格要求他,不能让他养成不好的品德和不良习惯.他要有什么缺点和毛病,该批评就批评,该教育就教育……”

“学校是培养人才的地方,我们对每个学生都会严格要求的,这你就放心吧.”朱校长说.

陆遥征回到家,把他去学校的事当儿子讲了.陆程远听后,非常高兴.自从妈妈和姥姥死后,姥爷又被舅舅接走了,他感到非常孤单,成天上火,满嘴是泡.他不止一次想:“要是能去学校和同学们一起学习,一起参加活动,那该多好啊……”

陆遥征还是担心,怕孩子冷不丁到一个新的环境,会不适应,就耐心地对儿子说:“虽然你才五岁,比同学们都小,但你妈不是说了吗,你算是个大人了,大人就应该有个大人样.见到校长和老师,要有礼貌,要行礼问好,和同学更要注意团结,不要闹矛盾.另外要注意安全,上下学要和同学们一起走,别在路上贪玩.刮风下雨的天气,要穿好衣服,千万别冻着……”陆程远对他爸爸保证说:“爸爸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记住妈妈的话,一定听你的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第二天,陆遥征起得很早,爷俩吃完饭就去学校了.朱校长来得比较早,见到陆遥征领他儿子来了,很热情地把他们让到校长室.陆遥征对儿子说:“这是朱校长.”陆程远急忙行礼,口中说:“校长好.”校长听这孩子说话挺爽快,低下头看见这孩子的脸,发现孩子嘴唇都破了,一时没有说话,好像眼睛湿了.过了半天,校长让人把陆程远的班主任姚玉洁老师找来.姚老师刚走进校长室,陆程远就很有礼貌地行了礼,说了声:“老师好!”

姚老师觉得这孩子挺有礼貌,把手中拿的课本、笔记本、铅笔等学习用品交给陆程远,说:“这是你上课要用的东西.”

陆遥征忙问:“这些得多少钱?”

校长说:“这是给学生发完了剩下的,不用交钱了.”

“我把孩子送到学校,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该交什么钱我都交,不要客气……”

班主任问:“陆村长,陆程远今天是领回去,还是留下来?”

陆程远急忙说:“我留下,我不回家.”大家笑了.

陆遥征看出了儿子的急切,赶忙说道:“当然得留下,现在我要做的事很多,有这么个孩子,我真有些脱不开身,下午几点放学?我好来接他.”

校长说:“一二年级是两点半放学,你放心,什么时候来接都行.”

班主任说:“校长,要是没什么事,我就领陆程远到班里去了.”

下午两点半钟,陆遥征准时来接孩子.在回家的路上,陆遥征问儿子:“今天在学校咋样?”

“挺好的,班主任老师把我领到班里,对同学们说:‘今天咱班又来了一名新同学,他叫陆程远,是咱班最小的学生,你们可以叫他小弟弟,要多帮助他.’下课后,很多同学都主动跟我玩,可有意思了.爸,明天你晚点来接我,让我在学校和同学们多玩一会儿.在家一个人,可没意思了.”

陆遥征听完儿子的话,心里感到挺舒服,他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说:“老师让同学们叫你小弟弟,你也得有礼貌,要叫他们小哥哥、小姐姐,别生硬地喊人家的名字.班里有啥活,你要主动帮同学们干,这样同学们就更喜欢你了.”

晚上,陆程远躺在炕上,很快就睡着了,可能白天在学校活动多,有些累了.可是陆遥征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想起慧平的话:“培养人可是件大事,必须长期耐心地下功夫……”

第二天送孩子上学时,他问班主任姚老师:“咱学校对学生的要求都有哪些?我想抄一份.”

“学校就有现成的,我给您找一份.”

陆遥征把学校的规章制度拿回家,贴在墙上,天天琢磨怎么样在孩子身上落实,怎样检查孩子的遵守情况.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陆程远去学校当旁听生已经一个多月了,因为近期村委会的事很多,陆遥征来回接送孩子都很匆忙,不知道他在学校表现咋样?这天,他特意早点来校,想找班主任了解一下孩子的在校情况.

下午一点半时,陆遥征就到学校了,班主任姚老师还在上课,他就先去了校长室.

还没等陆遥征开口说话,朱校长就说:“你这个孩子挺好哈!虽然年龄小,但挺懂事,见到老师,边敬礼边问好,差不多全校老师都认识他了.听到班主任说,他学习很认真,能坐住椅子.”这时,下课铃响了.姚老师听说陆程远的爸爸来找她,就到校长室来了.朱校长对姚玉洁说:“村长过来想了解一下陆程远在学校的情况,你们俩就在这屋谈吧,我出去办点事.”

陆遥征主动与姚老师握一握手,说:“姚老师,程远回家对我说,你对他可好了,非常关心他,在这里,我向你表示由衷的感谢.”随后向姚玉洁深深地鞠了一躬.

姚玉洁忍不住笑了:“你这村长向我敬礼,这不是折杀我吗!当老师的,爱护学生是应尽的职责,不爱学生,能教好学生吗?你今天来,不就是要了解陆程远在学校的情况吗?我这个人,对任何人都不会说假话的.陆程远真是个好孩子,别看他人小,但很有眼力见,扫地、擦黑板这些活儿,本来没给他安排,可是他主动帮助同学们一起干.擦黑板够不着上边,他就踩着凳子擦,我们班的同学都喜欢他.全校老师差不多都认识他了,有的老师跟我说,你们班那个小不点儿,挺有意思.”

陆遥征问:“你就没看见他有啥毛病?”“还真没有,就是有时候,看别的学生由母亲接送时,他有点发愣.”

陆遥征听到这些,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流出了眼泪.

姚老师意识到这个话题不能再往下谈了,陆遥征丧妻的痛苦心情还没有淡去,若是再谈下去,恐怕他更伤感.于是她转而说道:“陆村长,今天咱们就谈到这吧,你早点回家做饭,小孩子饿的快.陆程远的情况,以后我会主动和你沟通的.”

陆遥征带儿子回家,走在路上,寻思自己今天真够丢人的,在老师面前流啥眼泪呀?不过令他欣慰的是,校长、班主任老师都说儿子在学校表现不错,这可让他放心了.下一步怎样能让孩子自理自立呢?还得从小事做起:扫地、刷碗、收拾屋子、洗小件衣服,学会看家护院……

陆遥征失去了妻子,虽然心情非常悲痛,但村委会的工作,他一点都没有放松.全村有28 个自然屯,人口约两万七千多人,他差不多每天要到三四个屯社检查指导工作,一个星期下来,全村都检查了一遍.由于陆遥征工作抓得紧,各个屯社生产积极性都很高.今年,各个农社庄稼长势喜人,秋后又获得大丰收.在区年终总结大会上,富家村又被评为模范村.

回想这一年,对陆遥征来说是喜忧参半.忧的是失去了心爱的妻子;喜的是这个村被评为模范村,他又被评为模范村长.他想:“要不是慧平临终前的那番谈话,我不一定能当上模范,我这个人脑瓜子比较简单,根本没有想那么多、那么远,是她让我有了理想和抱负.”他又悔又恨,认为自己当初不应该搞什么三年计划,硬是把妻子累死了.他越想越痛苦,眼泪止不住地流.

陆遥征想富慧平,自然又想到儿子,因为儿子是她最大的希望:“我得下功夫培养好儿子,让他妈在地下也能安心……”

半年多时间过去了.这天早上,陆遥征跟儿子说:“爸爸今天到区里开会,可能回来晚一些,放学后你和同学一起回家.要经管好锁头和钥匙,把门关好……”

放学了,陆程远回到家,打开大门和屋门后,把锁头和钥匙放在固定的地方.寻思不知道爸爸啥时候回来,可肚子真的有点饿了,还没有剩饭,他就决定自己做饭:煮大碴粥,烀土豆,一锅出.

他把苞米馇子淘好,土豆也洗干净了,一起放进锅里,又添了不少水,盖好锅盖,开始点火.可能是木柴放多了,点了半天也没点着火,他就跪在地上,用两根火柴一点,火点着了.接着开始冒烟,随后灶坑打枪,火苗串到柴火堆上了.陆程远忙了半天,也没有把火扑灭,而且越烧越大,把他的头发都烧焦了,手也烧伤了,弄得满脸是灰.火眼看着上了房,陆程远吓得大哭大喊起来:“失火了!失火了……”

左邻右舍听孩子喊叫,急忙过来把火扑灭了.大家正七嘴八舌地议论:“这个陆遥征太固执了,大家都想帮他带孩子,他就是不同意,这要是大家不把火救住,房子要烧了,他上哪去住呢?这要把孩子烧坏了,他对得起富慧平吗……”正议论呢,陆遥征满头大汗地跑进院子:“怎么回事?我离老远就看见院子冒烟.”有人说:“你就别问了,快看看你的儿子吧……”陆遥征看儿子头发烧焦了,满脸是灰,手也烧起泡了,心疼得不得了,眼泪又流下来了.

屯邻们散去后,陆遥征问儿子:“咋失火的?”陆程远把做饭的过程说了一遍.陆遥征心疼地说:“淘米,洗土豆,放在锅里,多填些水,盖好锅盖,这都是对的.烧火前,你得先把灶坑里的灰扒干净,点着火后不冒烟了,再多添柴火.这都怨爸爸呀,事先没教你.手还疼吗?用不用买点药膏抹上?”

“东院张奶奶给我拿狗油抹上了,现在不疼了.爸呀,以后你可别哭了,你一哭我心里可害怕了,怕你……”

陆遥征掀起锅盖,又添上一些水,饭和土豆都煮熟了.他先给儿子洗了洗,洗干净后又给儿子的手上抹了点狗油.爷俩吃完饭,陆遥征把慧平生前给儿子拆洗缝补过的旧衣服找出来,给儿子换上,让他早点睡.

陆遥征温了一锅水,把儿子脱下的衣服都洗了一遍,又收拾一下屋子,然后才躺在炕上,可是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富慧平,眼泪又浸湿了枕头.

第二天早上,陆程远叠被子时,发现他爸的枕头湿了一大片,就问:“爸呀!你咋又哭了?”

“没有,爸没哭.”

“那你的枕头……”

“那是我喝水时,不小心撒的.”

“你撒谎,昨晚咱喝的是稀饭,你还能喝水吗?以后你可别哭了,挺大个老爷们,你也不怕人家笑话……”

陆遥征笑了,心想,这小子还学会分析问题了……

第五章 生死弟兄

一大早,陆遥征到村委会简单地安排了一下工作,刚要下屯社去检查工作,就见一个人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大声质问他:“大哥,听说你家昨天下午失火了,孩子咋样呀?我说我们给你带孩子,说啥你都不同意,房子烧了那倒是小事,大家帮把手能盖起来,要是把孩子烧坏了,你可咋办?你对得起慧平姐吗?你要是不愿意经管这孩子,就把他交给我.你要是舍不得离开孩子,就和村里其他干部商量一下,把我家的地串到你那个屯去,我也搬到你家去住,反正你那俩屋也空着.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就这么定了.你是村长,事儿多,我就不多打扰了.”说完,这人转身一阵风似的就走了.

在场的人都被眼前的场景惊着了,忙问:“他是谁呀?说话咋这么冲?”另外一个人说:“话是有点冲,不过说的挺在理,没看见他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他主要是心疼那个孩子.”也有人说:“村长你真得好好考虑考虑他的话,他要真搬你那去,你可放心多了,就不用整天担心孩子了……”

陆遥征在一旁听大家议论,一直没言语.大家的话音落下了,他叹了口气说:“刚才来的这个人啊,叫石祥,他与我的关系,可以说是患难兄弟.1944 年,我不满10 岁,就到老富家扛活,主要经管牲口,石祥他比我小两岁,1945 年春到老富家扛活,也是照料牲口.就这样,我们两人吃住在一起,时间长了就成为兄弟了.因为他小,我经常照顾他,他很懂事,把我当他的亲哥哥.

“我们成为生死兄弟,是因石祥他救过我的命.那是1946 年夏天,我一人出去放马,正走到一个沟旁,一架飞机从高空朝我俯冲下来.马儿一惊,我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一直滚到沟底下的吊水漏子里.在山坡上放猪的石祥看到这种情形,急忙跑到沟底,看到我的脑袋卡在吊水漏子里,脸都憋紫了.他用很大的劲拽我两条腿,总算把我的头顺当过来,他摸我嘴和鼻子,都不出气了,可把他吓坏了,连哭带喊地往东家跑.正好当家人富广财在家,听完他的描述,急忙找几个人赶到现场.那时,我已经坐起来了,当家的心也放下了.事后我真的有点害怕,要不是石祥把我脑袋顺当过来,我可能真的就没命了.”

陆遥征接着说:“1947 年秋,家乡解放了.当年冬天就开展抗阀斗争,1948 年春天进行了土地改革,我们两人都分到了土地和房子.虽然我们两人不住在一个屯,但经常来往.各自成家后,来往就更勤了,不但我们两人称兄道弟,就连我们的媳妇也成了好姐妹.石祥最稀罕我儿子,认他当了干儿子.今天瞧他那架势,我真就得按他的意见办了.”

没过几天,石祥带他媳妇、闺女到陆遥征家收拾屋子,紧接着就搬了过来,两家合成一家.石祥媳妇自然而然就成了家庭主妇,做饭做菜、收拾屋子、洗洗涮涮等家务活,她都包下来了.

合伙后,最高兴的是两家孩子,因为有人跟自己玩了,就不孤单了.其实两个孩子早就熟悉,以兄妹相称,就因为以前两家离的远,不经常在一起,这下可好了,可以成天在一起,也更加亲热了.

陆遥征虽然嘴没说啥,但心里特别高兴.他心想,这回可放心了,儿子放学回家还有个扑头了,家里的活也卸去了一大半,就有更多的时间抓村委会的工作了.

第二天,石祥媳妇特意起得很早.她想,村长要上班,孩子要上学,可不能晚了.陆遥征起早贪黑惯了,今天照常起得很早,他心想,虽然不用做饭了,但家里的其他活,自己也得干好,不能全推给人家,就把屋里屋外都收拾一遍.

说起石祥媳妇这个人,大家也是称赞不已.她叫路凤珍,小时候因为家穷,吃不饱穿不暖的,落了一身病.虽然解放后病好多了,但身体一直比较瘦弱,但人很刚强,性格也很好,愿意与人交往,跟石祥结婚后,小日子过得也不错.富慧平活着的时候,她经常向富慧平请教如何裁剪衣服,两个人交往密切,成为好姐妹.她对陆遥征很佩服,认为一个穷小子能自学成才,能写会算,很了不起,而且他工作能力强,带领全村人致富创收,是个能人.她心想:“他姓陆,我也姓路,虽然不是一个字,但是一个音,我得管他叫哥哥,更得向他学习……”路凤珍自从有了这种想法后,对陆遥征特别亲切,哥长哥短的,叫个没完,饭菜做得更应当了.她把陆程远看成是自己的亲侄子,非常喜爱.

自从两家合伙后,路凤珍的精神比以前好多了,人也开朗了,有说有笑,对陆程远非常疼爱.而陆遥征对路凤珍也更加关照,每次到县里开完会回来,总是给路凤珍带些补品,让她增强体质.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两家合伙快半年了.有一天,陆遥征从区里开会回来,手里拎着猪肉、鲤鱼、蔬菜和一个大蛋糕.当他走进院里,路凤珍看见了,就问:“哥,你买这些东西干啥?”

“今天不是你生日吗?听你说你从来没过过生日,我们今天好好给你过过.晚上我和石祥上灶,你休息.”

路凤珍听后,感动得流出了眼泪.

忙活了大半天,饭菜都做好了.饭菜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大家围着桌子坐下,两个孩子着急想吃蛋糕,因为他们从来都没吃过蛋糕,不知道蛋糕是什么滋味.“你们俩先别着急,蛋糕会给你们吃的,咱们今天先明确一下称呼.”陆遥征对儿子说,“以前你管丽秀她妈叫姨,从今天起就不叫姨了,要叫姑,因为她是爸爸的妹妹,你明确没有?”

陆程远笑了,站起身来向路凤珍深深躹了一躬,大声说:“姑姑,祝您生日快乐!”

陆遥征又说:“以前你管丽秀他爸叫叔,今后改叫姑父,明确没有?”陆遥征又站起来向石祥躹一躬,说:“姑父您好!”

陆遥征这时对石丽秀说:“以前你管我叫大爷,今天我认你妈为妹妹,你该管我叫啥?”石丽秀想了半天,站起来身来,笑着说:“大舅好!谢谢您为我妈过生日.”大家又都笑了.

接着,他又对路凤珍说:“我看你那个凤字也改成瑶字吧,瑶池的瑶,就是王母娘娘住的那个地方.”路凤珍笑了:“听哥的,你说改就改,以后我就叫路瑶珍了.”

路瑶珍说:“这俩孩子急着要吃蛋糕,咱们饭菜先放回锅里,要不就凉了,先吃蛋糕.”她把蛋糕切成几块分给大家吃.

“蛋糕真好吃,又甜又香.”丽秀高兴地说.

“好吃你就多吃点,以前穷人家孩子根本吃不到蛋糕,今后咱家不管谁过生日,咱都买蛋糕吃.”陆遥征许诺道.两个孩子听后,高兴得拍起手来.

今天这个生日,大家吃得很开心.陆遥征今天特意向两个孩子强调称呼,就为明确一点:咱们是一家人了,心要往一处想,劲要往一处使,齐心协力经营好这个家.

石祥说:“哥,你就是咱们的当家人,你说咋干,咱就咋干.你能把咱们村领导成为模范村,咱这个家也能成为一个模范家庭.”

路瑶珍也说:“是这么个理,咱们一定要把咱们这个家,过成咱村最好的家.”

石祥又对女儿说:“丽秀,今后你一定要听大舅的话,好好向小哥学习.”石丽秀抢过爸爸的话道:“这还用你告诉,我早就知道大舅是最有能耐的人,我能不听他的话?都说我小哥是最好的孩子,我当然要向最好的孩子学习了.”说完,三个大人都笑了,别看这个丫头小,说话倒挺痛快.

“你可别再给大舅戴高帽子了.”陆遥征笑了,其实他心里非常喜欢这个孩子,觉得她聪明、有礼貌、会说话,但就是担心这个孩子的体质.

晚上,陆遥征躺在炕上,回想起今天的热闹,他很欣慰,但美中不足的是桌上少了一个人.如果慧平还活着,看到今晚这个场面,不知道该多高兴呢.这又让他想起慧平临终前对他说的一席话,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正是慧平对活着的人的鼓励和期盼吗!我真得好好干,最起码对得起慧平这片心.”

第二天吃过早饭,陆遥征对石祥和路瑶珍说:“现在正是农忙季节,村委会事很多,今后我可能要早出晚归,家里的事就交给二位了.”

“哥,你这不把话说外道了吗,一家人怎能说两家话呢.你就放心干好你的工作吧,家里的事就不用再操心了.”石祥说.

从这以后,陆遥征大部分时间都投入村里的工作中去了.他很清楚,当前主要的工作是要做好田间管理,抗旱防涝、防治病虫害.此外,村里几条乡路和一座桥让大雨给冲坏了,需要抓紧时间修复,为今年秋收做好准备.

陆遥征上进心很强,在工作中,他总感觉自己的知识不够用,所以他把学习也抓得很紧.他把开会、听报告、参观访问、办培训班等,都看成是学习的好机会,每次都主动参加,认真听、认真记,有时间还整理笔记.平时,他总是带着书,如《毛主席语录》、报纸等学习材料,有时间就抓紧学习.他还经常随身带着小收音机,省、市直至中央的新闻联播,他都是要听的.他认为要想了解国家大事、党的方针政策,就得多看多听,思想有了方向,行动才能有动力,做工作成绩才能明显.

陆遥征不但勤奋学习,他还勤奋耕耘,经常把自己的感想、看法或建议等,写成短文,寄给区、县广播站和电台.村民听到他的文章被广播了,都纷纷予以赞扬和鼓励.因此,他的积极性更高了,笔也更勤了,发表的文章也多了起来.后来他被聘为电台的通讯员,不但往电台写稿,也常往报社投稿,有时也会被采用.

这年秋收,全村各个农业合作社又获得大丰收,亩产比别的村多出上百斤,在全区年终总结表彰大会上,富家村又被评为模范村,陆遥征被评为模范村长.紧接着,县里召开年终总结表彰大会,富家村照常榜上有名,陆遥征也被评为模范村干部.几年来,富家村连续被评为模范村,在尚原县出了名,参观学习的人也越来越多.陆遥征整天应接不睱,成了全县的名人.

“人怕出名,猪怕壮.”陆遥征的先进事迹越宣传越广,请他作报告的人多了起来.陆遥征这个人,只想努力工作、刻苦学习,出人头地的事,他根本没有想过.所以请他作报告的事,他总会用各种借口推掉.区长知道了,批评他太保守,不得已,他只好接受这项工作.

陆遥征作了几场报告,反响挺好,大伙都认为他讲的实在,把农村的实情讲得清楚,对党的方针政策领会深刻,讲得透彻,大家很愿意听他的报告.这样一来,请他作报告的人越来越多了,他更成了大忙人.

国家各项事业大发展,急需各方面的优秀人才,县委早就知道陆遥征是个人才,就派县委组织部人员下到富家村,了解陆遥征的实际情况.组织部的人采取走屯串户、召开座谈会、搞民意测验、找人谈话等形式,把实际情况全面掌握后,向县委常委作了汇报.经常委们研究,认为这个人可以提拔重用.县委书记高兴地说:“把陆遥征调到县里来,任农业局长.”有的常委提出异议:“把一个村长、基层党支部书记,一下子提拔到局长的位置,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他能否胜任这项工作?”经常委们认真研究,决定先让陆遥征任奉城区区长.

第六章 走上仕途

陆遥征从富家村村长、党支部书记,一下子被提拔为奉城区长,他深感到,这是党对自己的重用,于是暗下决心,要在区委的正确领导下,做好全区的工作.经过一年多的辛勤工作,奉城区各项工作成绩都很突出,被县委评为模范区.接着,陆遥被调到县委,任农村工作部部长.到年终总结时,又被评为模范干部.第二年提拔为县委副书记.第三年人大改选时,被选为县委副书记、县长.

陆遥征当上县长后,意识到自己是全县的父母官,一定要对得起全县的父老乡亲.要想一切办法,发展生产,改善人民的生活,让尚原县人民都富起来.

陆遥征在当农村工作部部长时,长年扎在村里,把全县各个区村、屯的实际情况,掌握得一清二楚.全县的山山水水,沟沟坎坎,荒山草地,道路桥梁,风沙盐碱地,湿地……他也都了如指掌.现在他是一县之长了,今后怎样开展工作,是摆在眼前的大问题.他考虑了很长时间,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和今后的打算,写成书面材料,向县委做了汇报.

县委常委研究了他的报告,决定以县委的名义召开全县农村工作会议,制定农村三年发展规划,由陆遥征负责起草文件,并责成他做报告.县委农村工作会议很快就召开了,县委各部委,县政府各科局、各区的主要领导参加会议.县长陆遥征代表县政府做报告.他首先讲了全县农村的大好形势,以及存在的主要问题,然后比较详细地讲述了今后三年对农村的工作规划.在报告中,他着重强调,现在是百业待兴时期,急需各方面的人才,就县里现有的条件,怎样挖掘人才和培养人,请大家献计献策.

经过几天的讨论,县常委就大家的建议进行研究,最后做出选拔人才三项决定:一是在全县范围内进行人才招聘.凡是有文化、有知识的人,不分男女老少,不论家庭出身,只要是愿意为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贡献力量的,都可以报名.经过考核和政审合格者,按照个人意愿和工作需要,分配到相应行业工作.

二是举办短期培训班.选拔一批思想好、身体好、有一定文化基础的青年,到培训班里学习.学习时间分为三个月期和半年期,请专业学校的老师或上级专业人才来讲课,在实践中进行学习.学习结业后,参加考试,合格者发给结业证书,并分配工作.

三是选拔一批优秀的年轻干部,送到上级党校或专业学校代培.结业或毕业后,回到县里工作,充实到各级领导班子里,以加强领导工作.

这三项决定在会议结束前当场公布,并作为县委红头文件发给各级政府.

会议结束时,县委书记作会议总结讲话.他侧重讲了选拔人才的三项决定.他说:“当前,随着我县各项事业的发展,急需要各方面的人才,我们做出这样的决定,就是解决人才需求的问题.大家要有明确的认识,这次招聘按条件要求,可能家庭成分比较高的人更多些.这是客观现实,因为在旧社会里,广大贫农念不起书,到现在,多数还是文盲,没有文化知识,专业知识更谈不上,所以不够招聘条件.当前在贯彻阶级路线方面,我认为有些偏‘左’,对那些有文化、有知识的人,就因为家庭成分高,不敢使用,怕犯路线错误,这种顾虑是不对的.一个人的出身是没法选择的,主要是看他个人的表现,只要他愿意为人民服务,愿意为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事业贡献力量,我们就应该大胆使用,发挥他们的才能,鼓励他们多为国家做贡献.对那些工作热情高、干劲足、工作成绩突出、思想积极、要求进步的人才,我们可以吸取他入党,使他成为党员.对那些各方面都非常优秀,并且有领导才能的人,也可以把他们提拔到领导岗位上来,发挥他们更大的作用……”

这次农村工作会议以后,全县城乡各项工作都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各级干部带领群众干劲十足.广大工人、农民,劳动热情高涨,工农业生产、文教卫生各项工作,发展很快,出现了欣欣向荣的景象.在党中央正确路线的指引下,在省市党委的领导下,尚原县的三年规划圆满完成.全县交通四通八达,各项事业蓬勃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明显提高.尚原县成了平原省出名的县.

根据事业发展和城市布局的需要,平原省委研究决定:建立一个地级市.经过多方考察论证,从地理位置、经济发展情况上看,认为尚原县地处平原,县内交通发达,经济条件也很好,另外距离周边几个县距离相当,决定撤掉尚原县,建尚原市,外辖四县一区.省委把这项决定报到国务院,国务院很快做了批复,同意平原省委的决定,并从中央派来一位书记,主持尚原市委的工作.

经平原省委和尚原市委研究决定,任命陆遥征为尚原市委副书记、副市长,代理市长工作.陆遥征代理市长的工作,首先从修路开始.他用一年多的时间,把从尚原市到周围四县一区的公路、破损的桥梁修好,使尚原市能够更好地辐射各县.

从中央派来的市委书记叫龙元.他与陆遥征一起工作了一年多,觉得陆遥征这个人工作能力确实很强,各项工作考虑得很细,工作安排得有条不紊,工作效率也很高,是个好同志.

第七章 亲切关怀

龙书记从侧面了解到,陆遥征从奉城调到市里来工作,已经七八年了,一直住单身宿舍,在县委食堂就餐.他家的实际情况谁都不清楚.一个星期天的晚上,龙元邀陆遥征谈心,问到他的家庭情况,陆遥征在书记面前,把家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龙书记听了之后,沉思半天说:“总这样也不行呀,还是把家搬到市里来吧.你是国家级‘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也是几年来省市级模范干部.你参加工作十几年来,为党、国家和人民做了大量工作,贡献很突出.明天,咱们开一次常委会,研究给你盖房子的事.”

陆遥征听了书记这番话后,站起来说:“龙书记,这个使不得,咱们不能这样.一是咱们刚建市不久,财经方面很困难,需要钱的地方很多;二是哪有用国家的钱给个人盖房子的事.说实话,我也经常考虑自己的家,我的孩子们都要升初中了,可是我的妹妹和妹夫都是文盲,他们根本管不了孩子的学习.初中又是孩子学习的重要阶段,我要是在他们身边,早晚还能辅导他们的学习……”

龙书记听了陆遥征的话,说:“盖房子的事,你就别管了,先把家搬进市里来,孩子念书是大事,忽视不得.”

陆遥征按龙书记的建议,在郊区租了三间房,把家搬了过来,孩子上初中的事也解决了.从此,陆遥征开始通勤.因为家离单位比较远,他骑着自行车上下班,起早贪黑,十分辛苦.

龙书记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认为这样下去,非把陆遥征累垮不可.他背着陆遥征召开了常委会议,还特邀财政局长和城建局长列席.龙书记说:“今天我们开这个会,是专门研究给咱们的副市长陆遥征盖房子的事.虽然把家搬来了,可是他把家安在郊区,离单位很远,我看他每天上下班非常辛苦.

今天,我把各位请来,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怎么想就怎么说,不要有顾虑.”

龙书记话刚说完,就有一位常委发言:“龙书记,你今天召开这个会,我非常赞成.据我所知,陆市长参加工作十几年来,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家庭困难,向组织提出过什么要求.他从农村调到县城工作,一直住单位宿舍,把家交给妹妹和妹夫管理,一心一意为党工作.他为人民做了大量工作,虽然得到的荣誉很多,可是荣誉再多,也解决不了他的实际困难.今天研究给他盖房的事,我举双手赞成.”这位常委发言后,大家就议论起来了,谈的都是陆遥征的工作政绩和刻苦学习的精神.对为他盖房的事,大家一致同意.

龙书记说:“既然大家都同意给陆遥征同志盖房子,那咱就定下来了.”然后他问财政局长经费咋样?财政局长说:“经费没问题.”他又对城建局长说:“这个任务就由你们城建局完成.你们在市委、市政府附近选块地方,先不要让陆遥征知道.越快越好,一定要设计好图纸,保证建房质量.”

城建局长说:“我同意市委的决定,和大家刚才议论的一样,我们也常听到群众说,陆市长这样的好干部,党和国家应该关照一下他的家庭生活.我一定抓紧时间,高质量地完成这项任务.”

城建局长回到单位,召集房管科的人,把市委为陆市长盖房子的决定讲了,并要求房管科抓紧时间勘查地块,尽快施工.经勘查,距离市委和市政府约有两千米远的东北方向,有一块砂石荒地,要是平整好了,完全可以盖房子,而且距离市第五中学也较近.城建局长把选址的事向龙书记作了汇报.龙书记听后,大声说:“好!好!不占用耕地,还扩大土地使用面积,这样做挺好.”

房屋建设很快就开工了,仅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房子就建好了.在这期间,市委龙书记亲自来过两次,他告诉工地负责人,院墙也要好好建.城建局不但把房子建好了,还亲自把房子的产权证,水、电、气缴费证等都办好了.在陆市长去省里开会期间,城建局把他的家从郊区搬到了新房子里.

搬到新家后,路瑶珍和石祥别提有多高兴了.石祥说:“做梦也想不到,咱能住上这样好的房子.”两个孩子放学回到家,屋里屋外各处瞅了个遍,对新房子也是赞不绝口.新房子有四个卧室,一大一小两个客厅,还有厨房、洗漱间,就连厕所都在屋里,真是太好了.

石丽秀高兴地说:“咱们要不努力学习,都对不起这么好的房子.”

陆程远也说:“你说的不对,不是对不起这房子,而是对不起党和人民对咱们的关怀.所以咱们一定要好好学习,长大成才,报答党和人民的关怀.”

过了两天,陆遥征从省里开会回来,先到市委找龙书记汇报.这是他的老习惯了,不管开会回来多晚,他总是先向书记汇报,然后才回家.

龙书记见到陆遥征回来了,先是让他坐下,并给倒了一杯开水,然后听他汇报.听完后,龙书记笑着对他说:“老陆,我报告你一个喜事.”陆遥征听说是喜事,先是一怔,然后问:“是啥喜事?”

“你家从郊区搬到市内来了,离咱们市委市政府不远,新盖的房子,这回,你就不用成天来回跑了.”

陆遥征低下头,好长时间没说话.龙书记听到他鼻子在抽嗒,就笑着说:“我知道你好哭,今天你就大大方方地给我哭一场,让我听听你是用什么调哭的.”这么一说,陆遥征反倒笑了.

陆遥征回到家,刚走进大门,就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他拉开屋门时,看到路瑶珍正在拖地.看见陆遥征进屋,她忙说:“哥,你回来了,把鞋换上,我给你准备饭去.”

陆遥征换上拖鞋,到各屋仔细地看了一遍,问道:“两个孩子呢?”

“咱家离五中挺近的,他俩到学校上晚自习去了.”

陆遥征吃完饭后,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石祥和路瑶珍也进来了,坐在他左右.石祥向陆遥征汇报这次搬家的情况:“城建局想的很周到,搬家前,先到咱们的租房处看了看,看咱家住的是火炕,没有床,就给咱们买了床、沙发和茶几.厨房里的炉具也买的很全,就连房照和水、电、气证都给办齐了.”

“你把房照给我拿来看看.”

石祥拿来房照交给陆遥征,他一看房主是自己,面积是205.5 平方米,就对石祥说:“这房照先放我这.”

这时,已经晚上九点了,两个孩子从学校回来,见到陆遥征就喊:

“爸!”

“大舅!”

路瑶珍对石祥说:“咱俩给孩子让位置吧,让他爷三个亲热亲热.”说着就离开了小客厅.陆程远、石丽秀坐在陆遥征两侧.陆遥征问:“这回你俩上学近了,家里条件也好了,今后都有什么打算呀?”

石丽秀说:“大舅,咱们家能住上这样好的房子,全都是借您的光,您让我们咋想,您让我们咋做,我们就咋做,一切都听您的.”

陆遥征听了石丽秀的话,不由得笑了,心想这孩子越来越会说话了,也越来越招人喜爱了.陆遥征看了一下表,说:“赶快睡觉,明天你们还要上学呢.”

第二天早上,石祥和路瑶珍起得都很早.路瑶珍把饭菜做好了,石祥把屋里屋外都收拾得很干净.

陆遥征今天起的比较晚,他刚走出卧室,陆程远就问:“爸,你是不是想起我妈了,又哭了?”

“我哭什么哭.”

“那你的眼睛怎么红肿了?”

“可能是灰尘落进眼睛里,我用手揉的.”

“你撒谎,咱这是新房子,也不烧柴,哪来的灰?”

石丽秀把话接过来:“大舅,我舅妈已经过世十多年了,你咋想、咋哭,她也不会回来了.你要是感到孤独,再给我找个舅妈呗,像你这样的人,找啥样的找不着呢?”

陆遥征看路瑶珍和石祥站在旁边,低着头,好像也在掉眼泪,忙说:“赶快吃饭,你俩还要上学呢.”饭桌上,谁也没说话.吃完饭,陆遥征把房照塞进公文包里,上班去了.

陆遥征忙了一天的工作,下班前,他又来到龙书记办公室.龙书记见他来,问:“有事吗?坐下吧.”

陆遥征坐下,拿出房产证说:“龙书记,我看这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面积又是200 多平方米.这房子我不能要.”

龙书记摆了摆手说:“停!停!这是常委会研究决定的.你说不要就不要?你没想一想,你家在郊区,住离单位那么远,把大部分时间都搭在道上了,你还工作不工作了?你还过不过问孩子的学习了?你要长期这样跑下去,还要不要身体?再说,你想上哪儿去住呀?”一连串的问号,把陆遥征问得哑口无言.

过了半天,陆遥征才说:“房子我可以住,但我不能要,就算我租的,我月月交租金.”

龙书记又把陆遥征的话拦住了:“好,好,房子就算你租的,你是市长,房租由你定,你说多少钱,就多少钱.你先把这钱按月存在银行里,市财政啥时候缺钱,再朝你要.”

陆遥征听了龙书记的话,心想哪有这样租房子的,就说:“龙书记,我说的是真心话呀.”

龙书记笑了:“那我说的是假话吗?”

看陆市长还想说什么,龙书记又抢过话头,“我说老陆啊,以后你可别这么固执了,给你盖房是经过多方考虑的,你参加工作十几年了,为党、国家、人民做了大量工作.你是共产党员,党就是你的家,你个人有什么困难,组织上就应该负责.就谈到这儿吧,房照你收起来,经管好,别弄丢了.”

听完龙书记这番话,陆遥征张张嘴,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把房照又放进公文包,转身走了.回到家,两个孩子已经吃完饭去学校上自习去了.石祥和路瑶珍还在等他一起吃饭.

路瑶珍把饭菜都端到桌子上来,三人坐下吃饭,路瑶珍说:“哥,我看咱家应当添些家具了,这么大的屋子,空空荡荡的,啥都没有.”陆遥征接过话说:“不是咱家缺少家具,现在你感觉屋子空荡,不是家具少,而是房子太大了.”

路瑶珍不服气地说:“你还说不缺啥呢,我问你,两个孩子学习的书桌、椅子、台灯,有吗?洗衣机、彩电,有吗?”

陆遥征笑了:“我的傻妹妹呀,哪有一口吃成胖子的,你说了这么一大堆东西,咱们至少得用三年时间,才能置办齐呀.”

石祥在一旁打圆场,对路瑶珍说:“你也太性急了,哪有一锹就能挖个井的.哥说的对,治办家底得一点一点来,你说的这些东西,经过三年五载会置齐的.”路瑶珍也就不说什么了.

吃完饭后,路瑶珍把碗筷都收拾干净了,各回各屋.陆遥征躺在床上想:“妹妹说的也对,晚上想看中央新闻,连个电视机都没有;

两个孩子晚上到学校上自习,要是到冬天,来回跑也够冷的了.俩人孩子倒是很懂事,谁都没有提什么要求……”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

又过了几天,石祥在饭桌上对陆遥征说:“哥,我想和你说个事.”

“啥事?你说吧.”

“我想让你帮我找点活干,咱在农村时,收拾院子、担水、上山打柴、喂猪喂鸡,夏天还能种园下地……可搬到城里来住,没啥可干的,我成天呆着,可难受了.”

陆遥征想,一个人干活干惯了,冷不丁闲下来,确实不舒服.他对石祥说:“别着急,让我想想.”他想到龙书记跟他说的话:今后家里有什么困难,该向党说的,还得说.这个事还真得找龙书记.

这天,在谈工作的间隙,陆遥征把石祥的要求说了:“我弟弟进城以后,我想他身体不好,就让他好好在家呆着,可是他呆不住,说没活干,呆着难受,让我给他找点活干……”

龙书记早就把地陆遥征的家庭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了,石祥是他患难兄弟.1958 年大跃进时期,搞深翻地,用炸药崩冻土时,一块较大的冻土块砸在了石祥的腰上,虽然经过住院治疗,但还是落下了病根,干不了重活.他被奉城评为劳动模范,每年给些微薄的补助,但总的来看,还是靠陆遥征养活.龙书记说:“这个事你别为难,我帮你解决.”

第二天,龙书记把市工业局的王局长找来.龙书记把石祥的情况说明了,问他能否给石祥找份能干的工作.

王局长说:“前天龙华机械厂厂长跟我说,他们厂缺一个看大门的,龙书记,您看让他做这项工作行不?”

“看大门的主要任务是什么?”

“主要任务有两项:一是外来办事的人要登记,二是做好报刊、杂志、信件的收发工作.”

“这项工作还行,明天我和陆市长研究一下,再通知你.”

下班后,陆遥征来到龙书记的办公室.龙书记问:“你看让石祥到龙华机械厂看大门,怎么样?”

陆遥征高兴地说:“只要他有营生干,做啥都行,这就免得他呆着难受了.”

第二天,龙书记给王局长打电话,说石祥可以做门卫这项工作.王局长在电话里告诉龙书记,那就让石祥明天到龙华机械厂上班吧.

陆遥征晚上回到家,在饭桌上告诉石祥:“明天你去龙华机械厂做门卫吧.”石祥一听明天就可上班,高兴地说:“哥,你可真行啊,办事雷厉风行的,说办就办了.”

陆遥征笑了:“哪是我雷厉风行,是龙书记.前天我刚把你的情况说了,今天他就通知我让你去上班.”

石祥和路瑶珍听说是龙书记帮的忙,不约而同地说:“还得说是中央下来的干部,办事就是果断.”

第二天,路瑶珍起得很早,特意做了四样好菜,庆贺石祥上班.石祥也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在吃早饭时,陆遥征问石祥:“收发报刊信件时,你得签字,还需要写好年月日什么的,你会不会写呀?”

“哥,你放心吧,土改后我还上过两冬的识字班呢,眼巴前的字我都认识,也能写出来.”

“那好,上班可不像扛活那样,你一定要细心,千万不能出差错.”

“哥,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丢脸的.”一晃,石祥上班已经一个多月了.

有一天,陆遥征见到龙华机械厂的厂长,就问:“石祥在厂里工作咋样?”

厂长说:“石祥这个人很好啊,他工作认真负责,把门卫这摊活做得很好.人很勤快,还经常帮助收拾厂区卫生呢.”

看陆遥征笑着没说话,厂长又说:“陆市长,您放心,我们知道石祥的身体情况,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陆遥征笑了:“你可能把我的话理解错了,他是去工作的,不是来养病的.他的身体是不怎么好,但门卫这项工作,他还是能胜任的,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让他去.我的意思是,他是从农村来的,有些事不太懂,你和大伙多帮帮他,让他不断提高,更好地干工作.”

“哦,我明白了,您放心吧.”虽然这么说,厂长心里还是有些尴尬,心想本是想讨市长欢心,没成想却挨了批评.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龙元担任尚原市委书记已经五年多了.他长期在单位住宿,生活俭朴,在三年自然灾害期间,他和市民一起同甘共苦,工作抓得很紧,经常下到各个县区检查指导工作.有时下到农村参加劳动,和村干部同吃同住,很平易近人,一点官架子都没有,在群众中口碑是极好的.同时,龙书记对中央的路线、方针、政策理解得很透彻,在贯彻中央“调整、巩固、充实、提高”八字方针时,非常认真.几年来,他带领五大班子,把尚原市各项工作做得很好.1963 年,国务院进行机构改革,一部分老同志退休了,还有一部分人调到外地省市区工作.国务院急需一批年富力强、有实际工作能力和地方工作经验的干部充实力量.从多方面考虑,中央决定把龙元调回国务院工作.

在与龙元谈话时,中组部领导征求龙元意见,看谁任尚原市委书记比较合适.龙元和陆遥征在一起工作已经五六年了,从人品、政策水平、工作能力各方面考虑,他认为陆遥征是最佳人选.其实,中央也早就知道陆遥征这个人了,在龙元的大力举荐下,经中组部进一步考核,建议平原省委任命陆遥征为尚原市委书记.

在龙元离任赴京前,平原省委组织部派一名副部长到尚原市宣布省委的决定:任命陆遥征为尚原市委书记.大家都为他高兴,可是陆遥征本人并没显出多大的兴奋,好像有什么心事.

很快龙元与陆遥征把市委的工作进行了交接.在龙元临行前,尚原市五大班子的主要领导为龙元举行了欢送宴会.席间,龙元满脸笑容与大家交谈,可是陆遥征则显得有点闷闷不乐.吃完饭后,大家乘大客车送龙元去机场,一路上大家谈笑风声,陆遥征还是少言寡语的.可当龙元登机前,陆遥征突然走到龙元跟前,紧紧抱住他,把头搭在龙元右肩上,两眼流泪.龙元笑了,用右手拍着陆遥征的后背,唱了起来:

革命友谊才开头,

工作哪有不分手,

劝你不要把泪流,

今后还能常来往.

你的事迹还能到中央交流……

大家听了龙元自编自唱的歌,报以热烈的掌声,有人说:“龙书记,你真是有尖不露啊,要知道你歌唱得真么好,每次开会前,非得让你唱首歌不可……”

龙元满面春风地挥动着手:“后会有期!后会有期!”说罢,登上飞机,走进机舱.

第八章 掌好政策

陆遥征主持召开的首次市委常委会议,人来得很齐.大家对新上任的市委书记很敬重,也很支持他的工作.

陆遥征说:“今天召开常委会,主要是研究市委今后的工作.我刚接市委书记这项工作,很生疏,还得靠大家出谋划策.好在龙书记给我们打好了基础,我们一定要在现有的基础上,再上一个台阶,不能停留,更不能后退.下面就请大家发言,大家怎么想,就怎么说,各抒己见,不要有啥顾虑.”

经过大家讨论,常委会决定召开尚原市委第二届党员代表大会.经过充分准备,尚原市委第二届党员代表大会召开了.新任市委书记陆遥征以《认真学习贯彻执行党中央路线政策,把尚原市各项工作做得更好》为题,做了动员报告.

在报告中,他首先充分肯定了上一届市委工作成绩.然后他讲到:“建国以来,在党中央的‘总路线’指引下,全国人民建设社会主义的积极性很高,干劲十足.主观愿望是尽快改善我们国家贫穷落后的面貌,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增强国家的实力,但是我们有时脱离了客观实际,违背了客观发展规律,干了一些错事,给国家和人民造成了很大的损失,这个教训是沉痛的.

“我们尚原市在龙书记的领导下,贯彻中央的路线方针政策是比较稳妥的.1962 年以来,社会上出现了欣欣向荣的景象,我们这次党代表大会就是在这样条件下召开的.

这次代表大会,市委提出以下两项号召:一是开展学习调查研究活动,提高我们掌握政策的水平.首先是学好文件,结合本系统、本行业的实际,进行调查研究.我们只有掌握住事物的发展规律,按规律办事,才能克服工作中的盲目性,才能把工作做好.

二是在学好文件的基础上,制定出本系统、本行业的工作计划.这个计划一定要切合实际.要注意的是,不要脱离客观实际,也不要停滞不前.把计划订好了,工作才有方向 ,才能达到预期目的.”

这次会议之后的近三年时间里,市委书记路遥征带领全市人民的做了大量工作.在发展工业方面,扩建了机械制造厂,建立了钢铁厂、水泥厂、化肥厂、面粉厂、制药厂……

在农林水方面,开垦荒地两万多垧,改造低洼地一万多垧,荒山植树造林约有五万多公顷,修建大、中、小型水库二十五处,整修塘坝、疏通河道约一百多万延长米.

在交通运输方面,整修国家级公路约有五千多公里,建大型桥梁五处,中小桥梁二十五处,修寒洞五百多处.

在文教卫生方面也有很大发展.新建中等师范学校一所,幼儿师范一所,高等师范专科学校一所,中等医护学校一所,高等医学专科学校一所,中等工业学校和中等农学校各一所.

也就是说,从1962 年起的三年左右时间,尚原市各项事业发展很快,人民的精神面貌有很大改善,人们的生活水平有很大的提高,可以说是一片欣欣向荣的发展景象.

中央和省里下到尚原市检查工作,都给予了高度评价,让尚原市委总结好发展经验,到省里乃至中央去进行交流.

这时,尚原市一些主要领导,想起了龙书记在离开尚原市登飞机前唱的那歌:“……你的事迹还能到中央去交流.”大家议论说:“咱陆书记真了不起,龙元书记的鼓励,他虽然口头上不说,但牢牢记在心中,并付诸实践,他带领全市人民艰苦奋斗,确实做出了突出的成绩,受到中央的表扬……”

这个时期的尚原市仍然是比较平稳,没有出现动乱现象,就是搞大串联的人来到尚原市,也是一走一过,没有引起什么大的波动.

1972 年以后,周恩来、邓小平领导的国务院排除各种干扰,做许多有利于发展工农业生产、稳定社会秩序的工作.在这种形势下,尚原市各项工作开展得很顺利,社会秩序稳定,人民安居乐业.

1978 年12 月,党的十一届三中全召开,确定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的指导方针,做出了把工作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建设上来的决策,给党和国家今后搞社会主义建设指明了方向.

1983 年5 月,尚原市委召开第三届党代会.这次党代会主要任务是:按照中央的要求,提高执行十一届三中全会的路线、方针、政策的自觉性,解决历史遗留下的问题,进一步落实干部政策、知识分子政策、民族宗教政策、侨务政策……总之,就是千方百计调动方方面面的积极性,引导人民投身到伟大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上来,把各项事业停滞不前的局面扭转过来,在改革开放大好形势下,把尚原市的各项工作做好.这次党代会,按照中央的干部“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的用人精神,调整了市、县、区领导班子.一部分老同志离、退休了,一部分人退到二线.根据专业化的精神,一部分人调整了工作岗位,把一些年富力强、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才,提拔到领导岗位,充实领导力量.最后,大会选举产生了尚原市委第三届委员会的组成人,陆遥征继续当选尚原市委书记.

第九章 报考师范

陆程远母亲去世后,就被爸爸送到富家村小学当旁听生.这个孩子很懂事,在班主任姚玉洁老师的耐心教育下,竟能跟上班级同学的学习.十一岁时,他小学毕业升入初中,虽比同班同学小两岁,但他学习非常刻苦,成绩一直是班里的前几名.和同学的关系也很好,工作能力也很强,被同学们选为班长.因为他年龄小,大家都叫他小班长,但对班级的事情,他想得很周到,成了班主任的得力助手.

学校领导和老师都知道陆程远这个学生.大家都认为,他今后定能考上重点高中、名牌大学,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他初中毕业时,他爸让他报考师范学校.

市委书记陆遥征让学习非常优秀的儿子考师范学校,大家一时不理解.但陆书记的理由很简单:尚原市教育事业迅速发展,新建立的几所小学、中学,学历达标的教师奇缺,为了提高教育质量,他决定让自己儿子带头报考师范学校.

陆程远的班主任王前老师听说他爸让考师范,劝陆程远说:“你不能考师范,一定要上高中,像你这样优秀的学生,考国家重点大学是不成问题的,到时候你更有发展前途……”

陆程远说:“我爸决定下来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况且我们家搬到新房子的时候,我也曾向我爸表态,要早点参加工作,报答党的关怀……”

王前心想:“哪有当爸的不为自己孩子的前途着想的,明天我亲自去市委找陆书记,把利害关系和他说一说.”第二天一上班,王前就去了市委.门卫把王前领到书记室,陆遥征看到王老师来了,非常热情地请他坐下,说:“王老师,你们都很忙,一早来找我,肯定有事吧.”

“陆书记,今天我来找你,是为陆程远升学的事,听说你让他报考师范,我认为这样对他来说太可惜了.陆程远在我们五中是最优秀的学生,不仅学习好、品德好,而且上进心强、工作能力也很强,他是很有发展前途的.他要上高中,将来考北大清华,都是很有把握的.到那时候他对党和国家的贡献不是更大吗?况且现在学习好的学生,有谁愿意考师范……”

“王老师,你的心情我理解,程远这么优秀,还不是你和学校培养的结果吗?我让他考师范,就是为了以后能提高咱们市的中小学教育质量.当前,咱们市中小学教育质量普遍较低,关键是教师学历不达标.小学教师中,师范毕业的并不多,大多数是初中学历,他们都没有受过专业培训.正像你说的那样,学习好的没有几个愿意当老师,这是当前存在的具体问题.至于你说的个人发展前途的问题,我认为关键是看个人自己怎么奋斗了,不一定非得念大学,才有发展前途.就拿我来说吧,我出生在旧社会穷人家庭,十岁就给地主扛活,几十年来,我努力奋斗,当然这中间离不开党和国家对我的培养.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我不但让陆程远考师范,我外甥女初中毕业了,我也让她报考师范……”

走在路上,王前想:“不怪陆程远说,他爸爸决定下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今天我不是白跑一趟吗?”转念一想,“我是从个人前途的角度考虑问题,而书记是从国家、社会的角度,这就是小百姓和当领导的差距啊!陆书记说的也对,条条道路都通向理想的境界,就看个人自己怎样奋斗了……”

回到学校,王前在备课室里把刚才的谈话和同事说了,大家不以为意,把王前老师嘲笑一番.有的老师说,陆书记那是说一不二的人,你想让他改变主意,那不是笑话吗.

也有的老师说,石丽秀可真是个当老师的材料,能歌善舞、活泼好动,她最好是当幼儿园老师,这几年幼师招生都招不满,别说初中生,就是学习好的小学毕业生都能考上,还等到初中毕业干啥,今年就可以考……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老师们在备课室的议论,不知怎么传到石丽秀耳朵里了,她动心了:“大舅让我也报考师范,老师又说我当幼儿老师最合适,今年我要是参加中考,就能考上幼师.从上小学开始,我就和程远哥一起上下学,他对我非常关心,要是他今年毕业上师范了,以后我们就不能一起走了.不行,我今年也争取考一次……”

放学回家的路上,她把自己的想法对陆程远说了.陆程远听完丽秀的话,笑着说:“我还真有这个想法,尚原市第一师范还真有学前专业,今年你就试一把,要是考不上,来年准能考上……”

晚上,陆遥征把陆程远叫到自己屋里,对他说:“程远,爸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多次被评为三好学生和优秀班干部.你们学校校长、教导主任和团书记见到我,都夸你非常优秀.我所以让你上师范……”

陆程远把他爸的话拦住了:“爸,你啥也不用说了,你的想法我全部明白,我一定听你的话,不会有任何别的想法.只要我努力奋斗,就没有实现不了的理想,您就是我的榜样……”

丽秀一直在门外偷听,当陆程远说到榜样时,她推门进屋:“大舅,听说我初中毕业,您也让我考师范,那今年我和程远哥一起考呗?”

陆遥征笑了:“你这个鬼丫头,偷听我们谈话了,你今年就要考,能考上吗?”“我考幼师,幼师好考……”

“爸,丽秀妹妹学习成绩好,她要报考幼师,我看挺合适的.她参加年中的考试,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再帮她一把,准能考上……”陆程远也帮着丽秀说话.

陆遥征深思一会,说:“你们两个都说有把握,那就试试吧.不过,丽秀你一定要抓紧时间复习,不会的题要多问程远……”

“大舅,这你放心,我一定会贪黑起早、废寝忘食地复习.我要是今年考上幼师,不是提前毕业了吗,我们早点参加工作,为党和国家做贡献,这样不就达到您的希望了吗……”

陆遥征笑了,孩子的表态让他心情格外愉快.

石祥和路瑶珍听说两个孩子都要参加今年的中考,很是高兴.但能为孩子做些什么呢?两个孩子上学后,石祥抽出时间,把他们的卧室收拾得干干净净,开窗通风、晾晒被褥……路瑶珍在孩子们的三顿饭上下功夫,他们爱吃爱喝的水果和饮料,准备的也很齐全……总之,把孩子照顾得很周到.

中考时间快到了.一天晚饭后,陆遥征问陆程远:“你俩准备的怎么样了?”

“爸,我小妹很聪明,那些复习资料,她看两遍,都会了……”

晚上十一点多了,石丽秀卧室的灯还亮着,陆遥征敲了下门,说:“丽秀,你还没睡呢?”

“大舅,你进来吧.”陆遥征推开门进屋,看石丽秀还在做题,就说:“后天就中考了,这么晚你还不睡,不影响休息吗?睡眠不足要影响考试成绩的,早点睡吧……”

“我还有一道题,做完了就睡觉.大舅您放心,我会调整好生物钟的……”

陆遥征笑了:这孩子真会随机应变,还调好生物钟呢……

路瑶珍听广播里讲,学生考试期间,不要吃太油腻的饭菜,最好是多吃清淡的新鲜蔬菜和水果.在三天考试里,主食多半是二米饭、豆沙包和过水面条,副食种类很多,诸如:苦瓜炒鸡蛋、青椒烧肉丝、香菇烧圆葱、土豆丝炒芹菜、西红柿鸡蛋汤、海带豆腐汤等.水果有水蜜桃、香蕉、大樱桃、苹果等.考试期间,陆程远和石丽秀都按时睡觉和起床,心态很平静.三个大人怕影响孩子的情绪,谁都没问考的怎样.

考试结束当天晚上,陆遥征问他俩:“你们都考的咋样?”

“考试题不算难,我是比较有把握能考上师范……”陆程远答道.

陆遥征看看石丽秀,石丽秀今天的语气没有往日那么爽快:“试卷上的题我都答完了,没有落下的题,答的对不对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我也没有把握……”

“你这不是提前参加中考吗,要是真考上了,那说明你很了不起,要是考不上,你毕业时准能考上……”陆遥征忙安慰她说.

“我觉得丽秀妹妹能考上,你就做好上幼师的准备吧……”

二十多天过去了.一天下班前,陆遥征接到王前老师的电话:“陆书记,给你报告一个好消息,陆程远和石丽秀都考上师范了,石丽秀是学前专业,一会儿我把录取通知书给你送去……”

“王老师你也下班了,就别来了,明天我让程远到学校去取.”陆遥征笑着说.

回到家,陆遥征在饭桌上把王前老师打电话的事告诉大家了,大家听了,都非常高兴.

陆程远看上去很平静,丽秀却乐得手舞足蹈:“大舅,你不是说我要是考上了,很了不起吗,这回我考上了,你怎么奖励我呀?”

陆遥征笑了:“你说我该怎样奖励你?”

“您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只顾工作了,从来没有领我们到外面见见世面,要不在这个暑假,您领咱全家到外地旅游一次,怎样?”

“别说,你这个意见,我还真想过.咱家从农村搬到尚原市来,你爸妈哪都没去过,前半生也够苦的了.这回我请几天假,咱全家到外地旅游一次.你们说去哪儿好?”

陆程远忙开口说:“咱们先上北京,国家首都不去看看,太遗憾了.到北京后,咱们先去看天安门,然后去故宫、颐和园……

从北京往南走,坐火车去山东泰安市,泰山是五岳名山之首,咱们要登泰山看日出.然后咱们去南京,去上海,见识一下繁华的城市,还能看看长江.不有那么句‘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吗,咱们再到苏州和杭州玩几天……”

“你这孩子,咋知道这么多呢?你去过吗?”路瑶珍满脸笑意地看着陆程远.

“姑妈,我一直在您手底下长大,我哪也没去过,都是从书上看到的,我真想亲眼去看看.”

石祥说:“你说去这些地方,咱们得走多少天呐.我的身体怕受不了,我就不去了,我看家,还得上班呢……”

“咱这不是全家出去旅游吗,你不去,那还算得上全家吗?有这么多人照顾你,你身体不会有事的.看家和上班的事,我来安排,你就不用管了.主要的是咱们这次出去旅游,得把事情想仔细一点,一方面尽量轻便,不要带些沉重的东西;另一方面,也别把应带的东西落下.你们还有啥要求?”陆遥征说.石丽秀接过话:“程远哥说的很详细了,我没啥要求,就等着和大家出去见世面了.

不过,大舅您得多带点钱,外面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您得给我买点尝尝……”

陆遥征又笑了:“这个馋丫头,行!大舅满足你这个要求,别把你吃撑着就行……”

“爸,咱们这次出去旅游不容易,您能不能借个照相机,咱买几个胶卷,到各地多照几张相.”陆程远补充道.

“别说,你这个想法挺好,不过咱们谁会照相啊?”

“照相不是什么难事,开始咱求别人给照几张,以后咱自己就会照了.”

“那好,明天我就借个相机.”

石丽秀又说:“大舅,借照相机干啥呀,咱们就买一个呗,以后用着也方便.程远哥非常聪明,学啥会啥,以后他不但是个优秀教师,说不定还会成为优秀的摄影师呢.”大家又都笑了.

“你大舅是开银行的呀,说买啥就买啥,这次出去旅游,按你程远哥提出这个路线走,我也得借些钱.”陆遥征笑着说.

……

转眼暑假到了.七月中旬,陆遥征带领全家外出旅游.

按照陆程远提出的路线,坐火车先到首都北京,按计划,北京几个景点都去了.然后乘火车南下到泰安市登泰山.紧接着,南京、上海、苏州和杭州都去了.这次旅游一共花了10 多天的时间,火车、公交车、轮船都坐过了,就差没坐飞机了.

在这次旅游中,最忙的是陆程远,每到一个地方,他先安排食宿,最重要的是照好相.他内心深处想的是:“自从和姑妈家合伙后,姑妈和姑父对我非常关心,把我看成是亲生孩子.从穿戴到吃喝,照顾得非常周到,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对他们亲生闺女的疼爱.我没啥报答,借这次旅游的机会,多为他们照几张相.姑父、姑妈身体都不怎么好,以后啥样都不好预测……”每到一处,都是陆程远选景布局,然后认真拍照,单人照、双人照、三人照都照了很多,全家福照的也不少.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次外出旅游前,石祥还担心自己的身体.可当他坐上车后,心情就变得非常愉快了,就连火车发出的有节奏的声音,对他而言,也是一种享受.从车窗往外看,广阔的绿色田野、远山的美景、穿过江河的大桥……对他来说都显得新颖神奇,也非常亲切,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回到自己身上了.所以每到一地,他并没有让别人过多地照顾.在整个旅程中,由于劳逸安排得很好,他回到家后,也没有感到疲劳.

陆程远主要的心思是把照片洗好.回到家,他找了一个洗相技术比较高的照相馆,把所照的相都洗出来了,又买个精美的影集,把相片按顺序装好,拿回家.

第一个看照片的当然是石丽秀了,她边看边夸小哥的照相技术.然后是路瑶珍拿过影集翻看,看到自己的丈夫、闺女、心中非常崇敬的哥哥、非常疼爱的侄儿,还自己的相片,别提有多高兴了.她心想,我这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长的啥样,这回我可知道自己的模样了.翻过来调过去地看,咋看也不够.

这时,石祥下班回家了.看路瑶珍翻看影集,他抢过来说:“让我也看看.”他翻着影集,咧着嘴笑,“这相照得太好了……哎呀!我就长这个老样子呀……不说人一辈子看不到自己后脑勺吗?这回我可看到自己后脑勺了……”把陆瑶珍也说笑了.

正说着,陆遥征也回家了,石丽秀从她爸手里抢下影集,拿到大舅屋去:“大舅,你看我小哥这相照得多好,简直可以拿出去展览了.你和我小哥的合影是我照的,是不是也不错呀?”

陆遥征接过影集,翻开一看,也笑了,心想:“不怪儿子说照相不是什么难事,这相照的真不错.”

这时,路瑶珍招呼大家吃饭.饭后,陆遥征回到自己的屋,又拿起影集翻看.回想起陆程远这孩子五岁就失去母亲,跟着自己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可他非常懂事,上进心很强.想到这,自然而然地又想起富慧平,孩子刚会蒙话时,她给孩子讲故事:讲吃苦的故事、讲礼貌的故事、讲理想的故事……总之,讲的都是对孩子成长有好处的故事.陆程远今天之所以能这么优秀,这与他妈对他的早期教育是分不开的.可是,今天这个影集里没有一张照片是她的.陆遥征心情非常悲痛,眼泪又暗暗地流下来.

第二天吃过早饭,陆遥征和石祥都上班去了,两个孩子也出去办事了.路瑶珍收拾陆遥征屋子时,看见影集在床上放着,她坐在床上,又翻开影集.当翻到陆程远单人相片时,她发现上面有淡黄色痕迹,她想这肯定是哥哥的泪痕,一定是他昨晚想念慧平姐留下的.回想起慧平姐生前端正文雅的样子、和蔼可亲的音容笑貌、两个人见面非常热情的情景,她止不住眼泪,哭了起来.好在家里没别人知道.她收拾完哥哥的屋子,把影集拿回自己屋里,经管起来.

第十章 三年学习

九月一日,尚原市第一师范学校新生开始报到.

陆程远和石丽秀第一天就报到了.三天报到时间结束,学校专业按计划招三百人,有十七人没来报到,学前专业招一百五十人,也有九人没来.

九月四日,学校领导研究新生分班的事.参加人员有校长、党支部副书记、副校长、教导主任和团委书记等人.大家分头看新生档案,教导主任看到了陆程远档案,感到很惊讶,脱口而出:“这么好的成绩,鉴定也很好,怎么报考师范呢?”大家听主任这么一说,都把手头的档案放下,争着要看陆程远的档案.

陆程远的档案引起了大家的议论,团委书记说:“陆程远就是市委书记陆遥征的儿子,他年龄不大,但学习成绩特别好,在整个年级中是数一数二的.思想品德等各方面都非常优秀.我哥就是他的班主任,劝他别考师范,要是报考高中,以后就能上大学了,更有发展前途.他说是他爸决定了,改不了,我哥还特意为此事找过陆书记,劝他让陆程远考高中,可是陆书记根本就没有听我哥的……”

听团委书记这么一说,大家又议论起来了.这时党支部副书记说:“我看咱就别议论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陆书记这个决定很好,起码给咱学校送来一名好学生.念师范咋啦,毛主席不是长沙第一师范毕业的吗,他还当过几天小学教员呢,以后不成了伟大领袖了吗……”

这时,校长也发言了:“咱书记说的很对,念师范就没有前途了吗?就拿咱们学校毕业的学生来说吧,现在不也有当市长、厅长、县长、区长的吗?咱们不要认为,念什么样学校有前途,什么样学校没前途.咱们市从北大、清华毕业的人也不少,从职务上看,还没有咱们师范毕业生就业好呢,关键是个人的奋斗.咱市委陆书记,他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他根本就没上过学.他当领导以后,先后到市委党校、省委党校、中央党校受过培训,到现在,他顶多是大专学历,可是他的工作能力,有谁能比得上呢?今天咱这个议论,给我一种感觉,咱们从事师范教育工作的,本身就对师范教育的重要性缺乏正确认识.有这种思想,能办好师范吗?所以我们要排除社会上轻视师范教育的思想,端正我们的办学理念,带领全校教职工,把我们这所师范学校办好,培养出更多的优秀教师.这样,我们市中小学的教育质量才能有大幅度的提高.

“市委陆书记让他儿子报考师范,说明他对师范教育的重要性有深刻的认识.刚才我翻了一下没有来报到的学生的档案,多数都是这次中考成绩比较好的.我们就拿陆程远当典型,到没报到的学生家做动员工作,让他们尽快来学校报到.生源质量是我们办好师范的一个重要前提,我们一定把这项工作做好!”

大家听了校长这番话,好像是上了一堂政治课,感觉很受教育和启示.

经学校班子研究决定,中师班按这次录取成绩和男女生搭配,分六个班,幼师按录取成绩搭配分三个班.每班派正副班主任两人.今年新生总共招450 人,分九个班,加上三年级和三个短期培训班,一共是三十二个班,学生总数达一千五百多人,教职工130多人,总共是1630 多人,是一个标准的中等师范学校.

九月五日正式开学,陆程远分到一班.班主任老师指派他为临时班长.按学校要求,学生一律在校住宿,因为晚上有晚自习.离家近的学生可以回家吃饭,每个月的伙食费可以领回家.

陆程远按学校的要求,和小妹丽秀都搬到学校住宿,每天回家吃饭.

陆程远思想很明确,他知道三年之后,自己就是一名小学老师,所以一定要学好文化课和专业课.他学习非常努力,上课认真听讲,记好笔记,课后也认真完成作业.他认为当老师,最主要的基本功是写好字,所以他狠下功夫练习,写好铅笔字、钢笔字、粉笔字和毛笔字.学校每次举行写字比赛,他都积极参加,而且都名列前茅.

他还认为,老师讲课,特别是小学老师,讲课的标准音很重要,所以他经常练习朗读,练习讲演,平时说话也注意用标准音.学校举行演讲比赛,他总是拿第一名.此外,歌咏比赛、绘画比赛等,他都踊跃参加,成绩也都很优秀.

刚开始,他只是是班主任指派的班长,因为他责任心强,热心为同学服务,正式选举班委会时,同学们一致选他为班长.他很有工作能力,对班级工作考虑得很细,是班主任的得力助手.学校布置的各项工作和活动,他一般完成得都挺好.期末学校工作总结时,一班被评为年级的优秀班级,陆程远评为“三好学生”和“优秀班干部”.半年时间里,陆程远可以说是锋芒外露,从学校领导、老师,到同学,都承认他是个名副其实的好学生、好团员、好学生干部.

第二学期开学后,三年级同学就要下到各个小学进行实习.学校学生会和团委进行改选,陆程远被选为校学生会主席、校团委组织委员.他非常高兴,说:“这是学校对自己的培养,是同学们对自己的信任.我一定要把工作做好.”但又一想:“自己是学生,最重要的是把学习搞好,使自己将来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小学教师.”想到这,心里又出现了矛盾:最好推掉一项工作.想来想去,他找校团委书记了.

团委书记听他要辞去团委组织委员这项工作,笑着说:“陆程远,以前我不止一次听我哥夸你,说是个非常优秀的学生,你到师范学校这半年多,也验证了我哥的话,你确实是个非常优秀.广大团员选你进团委,这可是对你的信任,能得到广大团员的信任不是件容易的事,你要珍惜这项工作.再说,共青团是共产党的后备军,你这么优秀,今后你要不要入党啊?”

看陆程远点头笑了,团委书记接着说:“你这一笑,说明你是想要入党的,做共青团工作,不正是个好机会吗?”

听了团委书记这番话,陆程远很受启发,感觉这对自己是个很大的鼓励,他暗暗告诉自己:“鲁迅说过‘时间像海绵里的水,你要是挤,总是有的.’我一定要做到学习好、工作好,当然身体也一定要好.心情兴奋,信心十足……”

陆程远到学生会和团委工作后,班主任很有想法:“陆程远当班长时,我这个班主任省心多了,他这一走,我可上哪去找这样好的班长?”他去校长诉苦,校长说:“你要从大局着想,学生会和团委的工作,要比你班级工作更重要,你可以班里培养一个像陆程远这样优秀的班长.”班主任无话可说,只好另选班长.

陆程远把班长工作交出去以后,全身心投身到学生会和团委工作中去.从这以后,他总感到时间不够,当然,要是贪黑起早,他倒是能做到.但学校在作息时间上有规定,既不能早起,也不能晚太睡,做为干部,他更是绝对不能违反.从此,他把课间、饭后、周末、节假日的时间,都充分利用起来,抓紧时间学习,所以他的学习成绩一直都很优秀.

在工作上,陆程远是很动脑的.他认为青年特点就是喜欢活动,除了把学习搞好外,还是多开展活动.他和团委书记研究决定:清明节祭扫烈士墓,五一劳动节请劳动模范作报告,五四青年节举行歌咏比赛,六一儿童节下到小学与小学生搞联欢活动,五月节、八月节也举行一些活动.到重阳节,分年级选代表到敬老院进行慰问演出,对学生进行敬老爱老教育.此外,市里开展大型活动,比如开运动会、各种球类比赛、歌咏比赛、讲演比赛等,路程远都组织代表队积极参加,取得的成绩都是不错的.这样一来,尚原市第一师范学校在尚原市出了名,市教育局、市团委、市妇联等单位对第一师范学校很重视,有什么活动都尽量邀请一师的学生参加,而一师学生中最活跃人物就是陆程远.因此,陆程远在尚原市也出了名.

陆程远名声远扬,也慢慢传到陆遥征耳朵里了.

一个星期天,陆程远回家.陆遥征看见儿子回来了,很是高兴.就把他叫到自己屋里谈心:“我听说你在学校表现不错,学习非常刻苦,学习成绩也很优秀,你这个学生会主席当的也不错,工作成绩也很突出,大家对你的赞扬声可不小啊.不过,这可不一定是好事.一个人听的赞扬声多了,容易晕头转向,不知天高地厚,产生骄傲自满情绪.人一骄傲就容易脱离群众,变成孤家寡人……”

陆程远听到爸爸这番话,笑着说:“我不就是个师范生吗,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哪有资本骄傲.别人当你面夸我,是因为你是市委书记,在某种程度上是讨好你,不要过多地相信那些话.有人当我面夸我,我只能把他看成是对我的鼓励,我只能更加努力学习,绝不会骄傲的……”陆遥征拍拍陆程远肩膀,欣慰地说:“有自知之明就好.”

第二学期,各项工作开始按计划开展起来了.这时,陆程远写了入党申请书,交给团委书记(他是党支部委员).从这以后,每个月他都写份思想汇报交给党组织,表现出入党的迫切心情.因为学校早就知道陆程远的实际情况,在“七一”党的生日这天,由团委书记介绍,陆程远成为中国共产党的一名预备党员.第二年,他转为正式党员.到二年级下学期,各个班要有计划地到小学里进行见习.陆程远认为到实践中去学习,是一个很重要环节.他和班主任、班长研究,要建立校外联系点,这样就能经常到小学听课了,也便于开展活动.

陆程远经常和小学老师进行交谈,了解小学生各方面的情况.半年多的时间,他写听课笔记和观察日记足有三万多字.,这些都作为第一资料保存起来,以备后用.

到三年级下学期,按教学计划,文化课和专业课基本上就结束了,要用一个多月时间进行教育实习.陆程远认为,教育实习就是到实践中检验运用知识的能力,是非常重要的教育实践活动,所以一定要认真做好这项工作.

因为六个班都要实习,而每个小学只能接纳一个班,这样就需要六所小学.而各个小学条件都不一样,有的是市教育局直属小学,师资力量和办学条件都好,到这样学校实习,收获一定很大.有的是区级小学,条件要差些,还有的是远区小学,不仅各方面条件有限,实习生还需要考虑食宿问题.

师范学校下了很大功夫,尽量选择条件好些、离师范学校近的小学,可是选出的六所小学中,有五所小学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只有一所小学,离师范学校有十六、七里路,交通不是很方便.学校做了动员工作,可就是没有学生愿意到这个小学实习.

实习出现了难题,陆程远考虑到应该自己首先冲上去:“我是学生会主席,还是党员,我应当站出来做表率.”他利用星期天的时间,先到这个小学考察了一番.星期一一上课,他就找班主任把考察情况说一遍,并建议:“咱们班去那个小学实习吧,起码对咱班同学来说,是个锻炼的机会.”班主任听了陆程远的汇报和建议,

有点为难地说:“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咱们班这几年都是学校的模范班,开展各种活动都走在前头,你又是咱这个班级第一个入党的.我担心的是,咱们班女同学多,有的同学在家里娇生惯养的,万一出点啥差错,咱可担当不起呀.再说咱班的副班主任是女老师,她家里有孩子,恐怕也离不开家……”

陆程远听了班主任的话,也感到这确实是一个实际问题,但这些问题怎么解决呢?他对班主任说:“明天咱班开个班会,把这个情况向同学讲一下,听一听同学们啥意见.大家讨论讨论,也许能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班主任也点头称是,同意他的看法.

第二天召开班会,陆程远首先把那所小学的情况介绍了一下,并谈了和班主任商量后的想法.陆程远向大家介绍说:“咱要去实习的小学,是龙湾区中心小学,每个年级都是五个班,一共30 个班.教职员工总150多人,学校师资力量很强,教学设备都很齐全.学校有院墙、校门,还有门卫,白天有值班的,晚上有打更的,校内还有值宿老师,安全是有保证的.学校周围环境是很优美的,学校北侧是郁郁葱葱的绿水青山,到夏天瓜果飘香;东侧是烟波浩渺的湖泊,打鱼、钓鱼、游玩的人很多;南侧是广阔的田野,有旱田和水田;西侧就是靠近城市.那里环境宜人,我们要能安下心来在那里实习,收获一定会很大……”班主任做了简短补充,然后让同学们讨论.

同学们听陆程远这么一介绍,心都活了,认为到这样好的环境里实习,不等于去桃花源了吗?大家一致同意去龙湾区中心小学实习.

有的同学也有一些担心,问食宿怎么安排?陆程远讲:“龙湾中心小学现在还空着两个没用的新教室,咱们可以收拾一下,把它做成寝室.屋子挺大,男生女生各一间,完全可以住下.学校有教工食堂,咱们可以请学校派两名厨师给咱们班做饭,这样一来,吃饭问题也解决了.只要有充分的备课时间,一定能取得好的实习成绩.”同学们听陆程远这么一讲,更是高兴,恨不得马上就去实习.

班主任看到同学们情绪这么高,也很高兴:“这次实习是你们毕业前最后一次实习,很重要.你们一定要重视起来,认真备好课、认真讲好课,虚心向指导老师学习请教,争取实习能得到好成绩.你们现在还是学生,但是不久将来就是人民教师,一定要注意文明礼貌,见到学校领导和老师,要热情打招呼,对学生要耐心关爱,不要生硬地批评,要遵守实习学校的各项制度.没事不要随便外出,有事要向指导老师请假,当然也得让我知道.外出一定要结伙不要单独行以防万一.再有,同学们一定要把各方面的事情考虑周到,特别是把困难考虑到前面,努力做到万无一失.在实习期间,同学们要更加团结,做到互帮互学、互相关心……”班主任的这番话既有深深的担心,更有暖暖的关心.

同学们理解班主任的心情,大家纷纷表示:“老师,您请放心,我们一定听您的话,把这次实习工作做好,为咱班争得更大的荣誉.”

大家热情讨论,经研究,他们决定选定四年级为实习年级.全班50 人分成五组,每组10 人,男女生搭配开,选出正副组长二人.为了寝室安全,男女寝室各选出两名寝室长,做好寝室安全和卫生清洁工作.一班把实习各项工作都安排好后,班主任老师向学校申请要求:“我们一班到龙湾区中心小学实习.”校长非常高兴,拉住班主任的手说:“还得说是一班呀,你们可帮学校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这个班的副班主任是教儿童心理学的女教师,她家有个刚上小学的女儿.班主任问她:“你能不能随班去实习?”她很果断地答应:“我去,我一定随同学们去实习.这个季节是个好季节,我多年没去过农村了,听说龙湾小学那个地方环境挺好,我要亲自体验一次.”

一班到龙湾小学去实习,是这个小学头一次接纳师范生实习.学校领导和老师都非常重视,早就把两个寝室的床铺搭好了,收拾得也非常干净.当实习生来到学校时,学校领导、老师和四年级全体同学夹道欢迎,气氛非常热烈.

一切都安排好了,实习生开始熟悉环境.接着,指导老师向班里学生介绍实习生姓名,然后又向实习生介绍班委会成员.下午,四年级分班召开欢迎会,师生一起座谈,相互沟通了解情况.

这次实习时间是一个半月.头三天听指导老师讲课(凡是功课表上的课都听),从第四天开始,实习生分头上课.按规定要求,每个实习生至少要上10 堂课,从语文、数学到体音美,每个人都要上到.同时,要求实习生先写好教案,然后记好听课笔记,写好实习日记,为实习总结做好准备.

实习生都非常努力,起早贪黑,认真备课,认真试讲(小组成员一人讲大家听),然后大家指导,从教态、讲课标准音,到板书,都进行指导,每个人至少要试讲两遍,才能正式上课.

实习生上课要求学生认真听讲,哪个知识没讲明白,学生提出来,老师可以重讲.这样一来,实习生讲课努力,学生听课也认真.有的学生反映,某某实习生老师讲的课,比他们老师讲得都好.听到学生这样的反映,实习生之间出现你追我赶的竞赛局面,谁都不甘心落后.

生活节奏紧张,时间就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一个半月实习时间就要结束了.实习生与指导教师和学生们相处得非常好,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指导教师为实习生们做鉴定,都充分肯定他们的成绩,并写了不少鼓励的话.学校领导对这次来龙湾小学实习的师范学生印象非常好,认为他们活泼热情,对人有礼貌,实习认真,生活上能克服困难,为学校开展的各项活动,做了很多工作,希望他们毕业后能到这个学校来工作.

为庆祝实习实习圆满结束,龙湾小学决定召开一次师生联欢会.这个联欢会,是在实习生离校前的一个周六下午召开的,参加人员有实习校领导和老师,四年级学生,师范学校带队老师和全体实习生.文艺节目也很丰富,有大合唱、小合唱、个人独唱、单人舞、相声、小品、快板书、诗朗诵和乐器演奏……在这里应当着重说的是陆程远,实习一开始,他就准备写一首《崇高职业是教师》的诗歌,实习结束时已经写成了,在联欢会上他自己进行了朗诵:

教育工作虽然平凡无奇,

但教师职业崇高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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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用他的精湛业务,

向学生传授丰富知识.

教师用他的呕心沥血,

尽心竭力为学生培养能力;

教师用学识和智慧铺路,

指导学生奋勇前行;

教师用他高尚的肩膀做梯,

鼓励学生努力攀登.

当你的学生德智体美劳,

得到全面发展,

当你的学生在各行各业,

为国家的富强,

为民族的振兴,

做出伟大贡献之时,

体现出教师的奉献,

体现出教师的价值,

体现出教师的荣誉,

职业虽然没有贵贱高低,

但在人民的心目中,

崇高职业是教师.

教师默默耕耘一生,

当你桃李满天下的时候,

全国各地东西南北中,

有你学生的足迹在延伸,

有你学生的事业在发展,

他们成为国家的模范,

他们成为国家栋梁之才,

他们成为人民的英雄,

他们成为民族的精英.

教师虽然一生很平淡,

教师虽然一生不富裕,

但教师内心世界很充实,

他的精神财富无尽无穷.

教育是太阳底下

最光辉的事业,

教师为他奉献终生.

当你七老八十的时候,

有的学生从远方来看你;

当你离开人世的时候,

有你的学生为你送行;

当你离开这个世界已经多年,

还有很多学生怀念你——

崇高职业是教师.

这首诗,陆程远朗诵得抑扬顿挫、感情充沛,非常有感染力.对教师的工作,他有着美好的憧憬,这更坚定了同学们忠诚于教育事业的决心与信心.全场爆发出长时间的热烈掌声.

龙湖湾小学的校长激动地说:“这小伙子真了不起,还没参加教育工作呢,对教育事业就这么热爱,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教师.”

在旁边的书记说:“何止是一名优秀教师,他将来会成为一名优秀校长,优秀局长,优秀市长……”

同学们也非常羡慕陆程远的才华.有的同学对他说:“程远,这下你的风头可是出尽了,收获的掌声这么多,咋不给我们留一点呢……”把大家都说笑了.

联欢会结束了,学校为实习生举行欢送晚宴.在晚宴上,师范学校的带队老师,对龙湾小学的领导、老师给予实习生的关心与指导表示了衷心感谢.大家都很开心,校长甚至对路程远说:“陆程远,你要是认为这个学校还不错的话,毕业后欢迎你到这个学校来,我把我这个校长的位置让给你.”陆程远谦虚地回答:“校长,你这不是说笑话吗,我还是个没走上社会的毛孩子,哪有资格当这么大学校的校长呢.”

实习生选在星期日离校,主要是不想惊动小学的老师和学生.可是这天,四年级的老师和学生很早就来到学校了,帮助他们收拾东西,清扫寝室.当来接实习生的大客车开进学校,学生抱住实习老师不撒手,哭得很伤心,场面十分感人.当车开动离开学校时,很多学生跟着车跑,扬着手喊:“老师再见……”“老师,你们要来看我们……”“老师,以后我们去看你们……”实习生坐在车里,止不住地流泪,有的女生甚至一直哭到学校.

这次实习结束了,学生们回到学校进行实习总结.从总体上看,这次实习六个班表现得都很好,实习学校对这期师范毕业生都很满意,希望能多分来几个师范毕业生.

经学校认真评选,一班这次实习成绩最优秀,被评为优秀实习班.实习生中评出的20 名优秀实习生,一班就占一半,而陆程远是这20 名优秀实习生中的第一名.学校从领导到老师,对陆程远都很高,认为他毕业后一定能分到一个好单位.但陆程远是咋想的,谁也不知道.

毕业分配工作开始了,这是一项难做的工作.毕业生都希望能到条件好一些学校工作,可条件好的学校基本上不缺老师.市教育局经研究,制定出一个分配方案,原则上是毕业生家在哪住就分配到哪,这样毕业生可以通勤,能减轻住宿压力.也有个别学校通勤够不上,这就需要做好思想工作,让新参加工作的教师克服困难,自己住校起火,学校也得多加照顾.有些初中急缺教师,经教育局和师范学校研究,选拔一些优秀的的师范毕业生到初中任教.要求他们认真向老教师学习,尽快提高业务能力,适应初中的教育教学工作.

陆程远在尚原市第一师范学校学习三年,由于经常参加社会活动,很多单位知道他是个人才,都想要他.有的单位事先就与他打过招呼,但他并未表态.一师范也打算把他留校,将来让他做团委书记工作,市教育局想让他到市教育局工作,共青团尚原市委员会想把他要到团委工作……

陆程远这时心情是很矛盾的:一方面,很多单位都想要自己,说明自己在人生成长道路上得到了社会的肯定;可另一方面,自己是学师范教育的,工作对象是学生,任务是培养人才.“教师把天真幼稚的小孩子培养成各种各样的人才,这是多么伟大的事业.不怪有的哲人形容:教育事业,是太阳底下最光辉的事业.”想到这,他深感教育工作的重要意义.特别是在这次毕业实习中,他和学生建立起的深厚感情.“我要是一毕业就到某个机关去做办公室,就算条件再好,又能受到什么样的锻炼呢?就是接触的人再多,又能学到什么知识呢?”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到学校去,到小学校去,发挥自己的教育专长.

“到哪个学校去呢?条件差、有困难的学校自己倒不怕,困难都能克服.”但想到要自己做饭,就引起他痛苦的回忆,五岁那的失火,现在寻思起来都让他点后怕呢.想到这,他还是决定回家与陆遥征商量一下,让他帮着给拿拿注意.

星期六晚上,陆程远回到家,看到爸爸也在家,他就走进爸爸的卧室,把在龙湾小学实习的情况和毕业分配的一些事情向爸爸汇报了.

陆遥征听完他的话, 满脸微笑:“ 你的情况我早有耳闻,你干的不错,是爸爸的好儿子,爸爸有你这样争气的儿子,很是骄傲……”话语间,又流露出对富慧平的怀念.陆遥征这番话,对程远一方面是评价,另一方面也是鼓励.陆程远很感激爸爸对自己的肯定.他把自己的打算说给爸爸:“要是我走出校门就到机关坐办公室,感到没啥意思,到艰苦环境中去工作才能锻炼自己呢.我是学教育的,我不能离开学校.这次去实习,和天真活泼孩子在一起,我感到幸福和快乐.我打算到一个条件比较差、困难比较多的小学去工作.要是离家太远,就自己起伙做饭……”

陆遥征听了儿子这番话,很是高兴.他心想,这个孩子长大了,有理想有抱负了,有克服困难的精神,这样今后才能有出息.提到自己起伙做饭的事,他也想起儿子五岁时在家做饭失火的事,心里现在还是有点突突.他对儿子说:“市委和市政府已经决定,要建立一所综合实验学校,这个学校从幼儿园、小学、初中到高中都有.筹备人员已经定下来了,马上开始动工.计划来年暑期后,幼儿园、小学和初中同时开班上课,那里可需要大批中小学教师呀,你就到这个学校去吧.你不是不怕吃苦受累吗,修建学校,脏活累活,背背扛扛的活很多,你先去当一年工人,来年开学了,你再当老师.你看怎么样?”

陆程远听爸爸这么一说,非常高兴,忙问学校地址在哪.陆遥征说:“就在咱家东南侧,那里有一片沙丘地,就在那修建实验学校,离咱家顶多有5 里路,你可以通勤.”陆程远别提有多高兴了,心想我可以通勤了,姑妈做的饭菜我是吃不够的,小妹也可以调到幼儿园工作.想到这里,他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他上前抱住爸爸的脖子,把脸紧紧贴在爸爸的脸上,眼里流出了热泪.陆遥征感到奇怪,这孩子今天是咋的了?便说:“你长这么大,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跟爸爸亲热过呀……”

陆程远哭着说:“你是爸爸,也是妈妈呀.”陆遥征听儿子喊出“也是妈妈呀……”眼泪又止不住流了出来……

第十一章 知恩图报

陆程远毕业后,分到尚原市实验学校筹建处上班,他每天跟建筑工人在一起,贪黑起早地干着体力活.他很能吃苦,活干的很出色.在干活休息时间,他给工人们讲故事、读报纸,工人们都特别喜欢他.不到一个月时间,他就和工人们混得很熟.大家认为他有知识,有能力,为人随和.得知他是市委书记陆遥远的儿子时,更是刮目相看.

陆程远领到第一个月工资时,他想:“这个钱我怎么花呢?回家交给姑妈和姑父?可冬天快到了,他俩的身体都不怎么好,怕冷.我还是用这钱给他二老每人买套保暖内衣吧.”他事先弄清楚姑妈和姑父穿衣服的尺码,星期天跑了几个商店,买了两套保暖内衣.

陆程远回到家,把两套保暖内衣交给姑妈.路瑶珍非常感动:“你这孩子,想的咋这么周到呢.第一个月发工资,就给我们买东西.这辈子我们没儿子,你这样孝敬我们,这不等于儿子孝敬父母了吗……”

陆程远说:“我一小就没了母亲,姑妈和姑父一直细心地照顾我,就像亲生父母一样.您每年给我做的衣服,我穿在身上感到非常舒服;您每天做的饭菜,我吃起来感到非常香甜.你们给我付出太多了,我要是不报答你们的恩情,那不是忘恩负义吗?我非常希望姑妈和姑父能保养好身体,健康长寿,我会报答你们一辈子的.“陆程远这番话,说到路瑶珍心坎里了,她不禁抱住陆程远哭了起来.

石丽秀今年幼师毕业,被市政府机关幼儿园选去当老师.在三年幼师专业学习中,她刻苦学习,不但文化基础课学习得很扎实,专业课学习得更好.幼儿音乐、舞蹈、美术、剪纸、手工等课,学得都很精.石丽秀长得秀美,性格开朗活泼,心灵手巧,能歌善舞,说话童声童气,很招人喜欢.可以说,除了身体比较弱以外,几乎没有别的什么缺点.

得知自己被分到市政府机关幼儿园工作,丽秀非常高兴.这个幼儿园条件好,各种设备齐全,环境清静、幽雅舒适,石丽秀的工作积极性很高,每天都是早来晚走,把她的班级管理得很好.她对孩子耐心细致,对家长热情有礼貌,很多家长都把孩子往她这个班送,不到半个月时间,她这个班就挤满了.她的原则是来者不拒:“你园长往我这班里送,我就收.”与她陪班的老师说:“别的班孩子都比咱班少,咱就别往里收了.”

石丽秀答道:“家长把孩子往咱班里送,说明家长对咱们信任,咱班座位是有数的,坐满了,看园长还往里送不?另外,我听说不是有超额奖吗,咱班孩子多,每个月不还能多领点奖金吗?”

与石丽秀陪班的是一名老教师,平时她看石丽秀爱穿浅色衣服,特别是爱穿白色衣服,就给他起外号,叫‘茉莉花’.这时,她听石丽秀这么一说,笑了:“你人不大,心眼倒挺多,咱班孩子这么多,就是你这朵茉莉花把小蜜蜂都给吸引来了.”说得两个人笑了起来.

石丽秀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善于观察和分析问题.她知道陆遥征戴的近视镜已经很多年了,样式也都挺老了,早应当换一副新的了.她很想知道大舅的近视镜是多大度数的,所以每次进到大舅屋里,看见大舅的眼镜在桌子上放着,就拿起来戴在自己的脸上,琢磨眼睛的宽度、镜腿的长度.这些她都琢磨差不多了,可是这个近视镜到底多大度数,她一直没弄明白.

一天,陆遥征在洗漱间洗脸,把眼镜放在一边,石丽秀进洗漱间戴上眼镜就问:“大舅,你这眼睛多大度数的?我咋一戴上就迷糊呢?”

陆遥征告诉她度数,然后说:“你眼睛不近视,戴上能不迷糊吗?你可得好好保护眼睛,这可是个大事,一旦眼睛出毛病了,戴上镜子可就麻烦了,总得擦洗.特别到冬天,一上霜,连人都看不清楚.”

石丽秀摸清楚了陆遥征近视镜的情况,就准备用自己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大舅买一副像样的眼镜.

一个星期天,她去市里一家有名的眼镜商店,看了好几种近视镜,最后相中了一款近视镜,样式很新颖.“大舅戴上一定很精神,规格和大舅的眼镜差不多,度数也适宜.”

她又细心听售货员介绍,决定买这副眼镜.这时,她看见一位中年男子,长像跟陆遥征差不多,也来买眼镜的.石丽秀走上前,很有礼貌地说:“大叔,我想给我舅舅买一副近视镜,我相中了这种款式的,您的脸型和我大舅差不多,我想请你帮戴上试试看,咋样?”

这位中年男子看了看石丽秀,感觉这小女孩挺有礼貌的,说话声音也挺甜美,就高兴地说:“好,我就给你当一回舅舅.”说完,他摘下自己的眼镜,从石丽秀手中接过眼镜,端端正正地戴上,让石丽秀仔细看.石丽秀看了半天,很是满意,笑着说:“我就买这副眼镜了.”

中年男子摘下眼镜,还给石丽秀,问道:“你舅是干啥工作的?”

“我舅是一位中学教师.”石丽秀随机应答.

“教师戴这种款式眼镜,是最合适不过了.”

旁边一位年轻人插嘴说:“别说是教师戴,就是市委书记戴这样的眼镜,也是蛮不错的.”

石丽秀一怔,心想,他认识我?过了半天,那个年轻人走了,她才放下心挑选了眼镜盒和眼镜布,交完钱,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晚上,陆遥征在屋里看报纸,石丽秀背着手,笑嘻嘻地走到大舅跟前,伸出右手把他的眼睛从脸上摘下来:“这副破眼睛你戴多少年了?该换个新的了.”接着,伸出左手递给陆遥征一个新眼镜盒,“大舅,你戴上看看,合适不?”陆遥征惊喜地把眼镜戴上,走到镜子前看了半天,说:“这眼镜真不错,我戴上还真挺合适,度数也正好.你这丫头,挺会买东西啊,你从哪买的?花多少钱买的?是不是挺贵的?”

丽秀见陆遥征连珠炮似的发问,笑着说:“你就别问在哪买的,花多少钱了,你就说,满意不满意吧?”

陆遥征笑了:“这样好的眼镜,我能不满意吗!样式很新颖,比我那个老近视镜清楚多了.”

路瑶珍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听到陆遥征屋里有说有笑的,收拾完厨房也来到他这屋.一进屋,看见陆遥征戴着一副新眼镜,惊喜地问:“哥,你这个眼镜可真不错,戴上显得精神多了,人也显得年轻了.你啥时候买的?花多少钱买的?”

陆遥征笑了:“你问我啥时候买的,在哪买的,花多少钱买的,我全然不知道啊.你问一问你的宝贝闺女,她全知道.”

路瑶珍把脸转向闺女:“是你给你大舅买的?这就对了,这些年,基本上是大舅养活咱全家.要不是和大舅合伙,咱家说不定现在是啥样呢.”

“是呀,咱家没跟大舅合伙之前,生活多苦啊,自从把家搬到大舅家来,生活就改善了.特别是把家从农村搬到城市里来,住上这样好房子,大舅还给我爸安排工作了,每个月都有工资了.古人说得好 :‘有恩不报非君子,忘恩负义是小人.’咱虽然称不上君子,但咱绝不做小人.今天我给大舅买副眼镜,只是对大舅的养育之恩的一点小小回报.我本想给大舅买副水晶石眼镜,可是没那么多钱.大舅你先对付戴着,以后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买副水晶石眼镜.”

石丽秀这番话,把陆遥征说掉眼泪了.他摆摆手:“丽秀你不能这么说,我这条命是你爸给抢回来的,要不是你爸,我还能有今天吗?你舅妈去世时,你小哥才五岁,我当爸又当妈,你不知道那个苦啊,你小哥跟我遭了很多罪.自从咱两家合伙后,你爸妈把这个家全管起来,家里的活都包下了,给我减去了很多负担,你小哥也不跟我受苦了,你爸妈把他照顾得非常周到,我很放心.我在外地工作多年,把家全扔给你爸妈了,特别是咱家搬到城里来后,你看你爸妈把咱这个家经营得多好啊,还被居委会评为五好家庭.你妈每天把饭菜做得非常应当,我真是享了你爸妈的福啊!你怎么只说我对你们的恩,咋不说你爸妈对我的奉献呢?程远要不是你爸妈精心照顾和培养,哪有今天的成长啊,我的工作,也不一定有今天这样的成绩.”

“大舅,照你这么说,咱俩家是‘水帮鱼、鱼也帮助水’啦?”丽秀笑着,拿旧眼镜往外走.陆遥征急忙喊:“你这是干啥?”

“你这破眼睛戴多少年了,扔掉算了.”陆遥征从石丽秀手中拿回眼睛,说:“那可不能扔,它是我二十多年前当劳模时,国家发给我的,那能扔吗?我得留作纪念.”

第十二章 兄妹之恋

又是一年多过去了,尚原市实验学校盖成了.学校规模很大,属于综合性学校,分幼儿园、小学部、初中部和高中部,若按计划招满学生,能到九十多个班.新学期开学时,市领导又把幼、小、中学校进行了重新调整,把政府机关幼儿园合并到这个学校,还把附近小学和初中班级比较拥挤的学生,调整过来一部分,加新招生,尚原市实验学校有30个班,在校学生1500 多人.教师一部分是从外校调进来的,但大部分是新毕业的高师和中师学生.

陆程远参加建校工作一年多,整天在外面干体力活,风吹雨淋太阳晒,再加上姑妈饭菜做得香甜可口,每顿饭吃得很多,人变得又黑又壮.有一天,他站在穿衣镜前,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不禁咧嘴笑了.这时,石丽秀走过来,看陆程远在照镜子,就说:“小哥,虽然你被评上劳动模范,但我看你这个样子,好像个泥像,下学期给学生们上课,你可别把人家孩子吓着.”说着,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陆程远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想到丽秀刚才的玩笑话心想:“是呀,我这个样子是有点吓人,我得调理一下,为人师表嘛.丽秀自从参加工作以来,人打扮得越来越美了,说话也很有风趣,声音也越来越甜蜜了.下半年她们幼儿园合并到实验学校,我俩又可以一起上下班了,心里踏实多了了.不然的话,政府机关里年轻帅哥那么多,要是从我手里把她抢走,那可就麻烦了.”

丽秀也想:“小哥自从念师范以来,声名在外,他有知识,有能力,又善于交际,人长得帅气俊朗,又是市委书记的儿子.开学以来,要来一批新毕业的女大学生和中专生,一定有人追求他,这回合校后,我可得把他看住,不能让他和别的女生搞对象,他是属于我的……”

新学期开学了,学校准备让陆程远当小学部教导主任,可是陆程远没有接受这项工作,他说:“我是刚毕业的学生,根本没有教学经验,小学这套业务我根本就不熟悉,哪有资格当教导主任,我还是当班主任吧.”

为了使自己的形象能更像个教师的样子,他让小妹跟他到服装店挑选衣服.石丽秀审美不错,知道什么样人穿什么样的衣服合适,经丽秀精挑细选,帮陆程远选了两套可以替换穿的衣服.陆程远穿上新买的衣服,确实表现出了教师的风范.

自从合校以后,陆程远和石丽秀每天有说有笑的一起上下班.陆遥征观察两个孩子长大了,关系有些变化.以前是哥哥关心妹妹,妹妹崇敬哥哥,两小无猜.现在两个人更加亲密了,超出兄妹之间的感情.他看在眼里,喜在心中,认为到时候了.

为了鼓励他俩好好工作,陆遥征给陆程远买一辆永久牌自行车,给石丽秀买一辆凤凰牌轻便自行车.当他俩看见自行车时,非常高兴,一个给爸爸行礼,一个给大舅鞠躬表示感谢.

在一个星期天上午,陆遥征把在洗漱间里洗衣服的路瑶珍和在外面收拾院子的石祥叫到小客厅,对他俩说:“咱这两个孩子从小就在一起生活,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以前是兄妹相称,互敬互爱.现在他俩长大了,都参加工作了,我看他俩个人的感情更亲热了,超出兄妹之间的感情.就拿骑自行车来说吧,本应该各骑个的自行车,可是现在,多半都是程远载着丽秀上下班.我的意见是让他俩早点结婚,不知你俩是咋想的?”

陆遥征话音刚落,石祥急忙地说:“哥,今天你总算把我俩的想法说出来了,我俩早就把程远看成是我们的姑爷了.不过我俩有些顾虑,你是市委书记,程远又那么优秀,找啥样媳妇找不着呢.今天你这么一说,我俩心就踏实了,赶快让他俩结婚吧,我们好抱孙子.”路瑶珍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是满脸笑容.

自己闺女要结婚了,石祥非常高兴.一天,和他一起看收发室的老胡头来接晚班,石祥就把闺女要结婚的事当老胡头说了.老胡头一听这是个喜事,忙说:“你先别走,我到饭店要两个菜,再买瓶白酒,咱俩庆祝一下.”

石祥满口答应,心想:“我多长时间没喝酒了,因为身体不好,陆大哥不让我喝酒,今天这么高兴,我也要过过酒瘾.”正想着呢,老胡头回来的,兜里装着一瓶二锅头白酒,手里端着两盘菜,一盘是尖椒干豆腐,一盘是红烧肉,还买了一袋花生米.两人平时感情很好,无话不说,坐在一起连喝再聊.

老胡头问:“你姑爷是干啥的?”“姑爷就是市委书记陆遥征的儿子.”

老胡头一听:“不对劲呀,姑姑的闺女哪有嫁给舅舅的儿子的,要是舅舅的闺女嫁给姑姑的儿子,还是可以的.”

石祥笑了:“他两人的姓,发一个音,但不是一个字,陆遥征的陆是陆地的陆,我媳妇的路是马路的路.”石祥就把他和陆遥征从小给老富家扛活的事和以后交往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你们的感情真挺深厚啊.”就这样不知不觉地,二人把一瓶二锅头都喝了,菜也差不多吃光了.石祥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脸有些发白.老胡头认为他喝醉了,就让厂内一位司机开车把他送回家.

司机和路瑶珍把石祥搀扶到屋,司机着急有事走了.两个孩子还没有回来,路瑶珍感到石祥呼吸有些异常,忙给陆遥征打电话:“哥,石祥在单位喝酒醉了,现在出气有点不对劲啊.”

陆遥征接到电话,感到不妙:“他身体有病,怎么能喝酒呢?”想到这,他忙给120打电话,随后赶回家.当陆遥征到家时,120急救车已经到了,经检查是脑出血,急忙把人送到医院进行抢救.

医院知道患者是市委书记的亲戚,就更下功夫了,经过一夜紧急抢救,总算把血止住了,但人昏迷不醒.又经过五天精心治疗,人醒了,但不能说话了.

石祥住院以后,陆遥征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守护他,很怕他出事,心总悬着.他问院长需不需要转院治疗?院长说:“咱这个医院在省内也算是出了名的,医术水平较高,各种仪器也很先进.治疗脑溢血这种病,到哪儿都是这种治法,关键是患者家属与医院要紧密配合,做好患者的安抚工作,让他心情稳定下来,不能激动……”

院长这番话,使陆遥征悬着的心安稳了.他每次到石祥的病房,总是先观察一下他的情绪,他要是醒着,就和颜悦色与他谈谈心,给他讲故事,开导他.加上路瑶珍精心护理,石祥的病一天天见好,也能说话了.

一天晚上,陆遥征来到医院,看石祥情绪挺好.石祥让陆遥征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他抓住陆遥征的手,动情地说:“哥,我对不起你,我喝酒出事了,给你添麻烦了.以前你不让我喝酒我就不喝,身体一直保持得挺好,可是这会儿,我就没控制住自己.老胡头我们俩感情很好,平时无话不说.我也是出于高兴,把两个孩子要结婚的事跟他说了,他说这是喜事,得庆祝一下.于是他买来酒菜,我们俩人就喝上了,一瓶二锅头白酒都喝了.人家老胡头身体好,咋也没咋地,可我就出事了……”

陆遥征怕他说话多了累着,就劝他:“石祥弟,你别说了,你病刚见好,你啥也不要想,安心养病吧,病好了咱俩再唠……”

可是石祥就是不撒手,待了一会又说:“哥,我和路瑶珍都是苦命孩子,从小父母就没了.我俩结婚以后,过的也是苦日子.自从和你合伙以后,才算过上好日子.特别是进城以后,搬到你的新房子里来,好像一步登天.你对我们照顾得非常周到,还给我安排了工作,我们真是心满意足了,太感谢你了,要不是这样好的生活条件,我可能早就死了……”

陆遥征又急忙劝说:“石祥,你今天的话可说不少了,别再说了,休息吧”

可是石祥还是紧紧握住他的手不放.又过了一会说:“哥,我感觉我没几天活头了,我就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陆遥征问:“啥事你放心不下?”

石祥含着眼泪说:“哥,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是路瑶珍.我们两人相依为命,但我没给他一天好日子过.我看你对他的关心,比我强多了,她对你也非常崇敬,我希望我死后你俩能在一起,这样我也就瞑目了.”

陆遥征听了石祥这话,内心很生气,这不是混账话吗,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心平气和地说:“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你的病会好起来的,好好养着,这是最重要的.再说路瑶珍是你媳妇,是我妹妹,我怎么能和她结婚!”

石祥勉强笑了:“她是你啥妹妹呀,你不是心明镜似的吗,你说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妹妹,既然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把她接过去不就成了吗?”

这时大夫来查房,石祥总算把手松开了.大夫给石祥量了血压、查了心率,血压还是不稳,心率也不规律.大夫告诉他:“把心静下来,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这几天石祥的病情比较稳定,既没加重也不见好转,但血压一直不稳.一天,陆程远和石丽秀买些东西来看他,石祥很高兴,脸上露出笑容.两个孩子坐在对面床上,石祥一会看陆程远,一会又看看石丽秀.看着看着,陆程远觉得姑父脸色有些不对劲儿,忙去找大夫,大夫忙过来检查.

大夫说:“坏了,脑子又出血了.”急忙进行抢救,抢救三四个小时,也没有抢救过来,石祥还是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陆遥征听说石祥的死讯,急忙赶到医院,他把石祥抱在怀里大哭起来:“我的命是你给抢回来的.你的命我怎么就抢不回来呢……

我苦命的弟弟,你怎么匆匆就走了呢……”周围的人也都哭掉泪了.经院长、护士和大夫劝说总,算是止住了哭声.在场的人都感到不理解,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怎么哭的这么伤心呢?

旁边的人说:“你听见他口口声声喊弟弟吗,一定是他弟弟.”

另一个人说:“市委书记姓陆,死者姓石,是怎么个弟弟呢?看来他俩的感情可不一般.”

大家正议论时,院长走过来,有人就问:“院长,陆书记跟这位死者是什么关系,他咋哭的别这么伤心呢?”

院长用手擦了一把脸说:“我也是在石祥住院后才知道他俩的关系.陆书记找我,说一定要把石祥的病治好,我满口答应.可是,今天出了这种场面,我也很内疚.他俩是患难兄弟,也可以说是生死兄弟.”院长就把陆遥征和石祥故事讲给大家听.大家听院长讲的陆书记和石祥的故事后,都赞不绝口:“陆书记可真是个重情义的人.”

还没等医院把石祥的遗体送往太平间,路瑶珍满脸是泪地跑进病房,抱住石祥遗体嚎啕大哭起来,几次哭昏过去.陆遥征的眼泪也一直止不住地流,在场的医护人员,没有不流泪的.路瑶珍已经哭虚脱了,护士把她搀扶到抢救室,让她躺在床上,给输营养液.

五口之家现在走了一人,全家无比悲痛.可是人死了怎么也不能回来了,需要的是活人节哀,让死人入土为安.可是把死者葬在哪儿呢?陆遥征想最好离家近一点儿,我早晚散步能去看他,家里其他人也都有同样的想法.

陆程远对他爸说:“在咱家西侧不到二里路的地方,有条南北走向的河,叫望亲河,也是咱尚原市的母亲河.在河湾处有一个半岛,我去过那个地方,岛上有几个零散的坟,我看把姑父藏到那里最合适.”

经陆程远这么一说,陆遥征恍然大悟:“对呀,那个岛我散步时也去过,咱们再去看看.”全家四口人去那岛上看了一遍.这个岛真不小,足有一万多平方米,还看见有几处孤坟,大家一致同意把石祥葬在这里.

陆遥征说:“咱得先跟市规划局请示一下,看对这个半岛有没有什么规划.”经陆遥征打电话询问,市规划局局长告诉他:“市规划局对这个岛现在没什么考虑,你们可以把人先埋在这里.”

在石祥下葬那天,陆遥征送一架特大花圈,花圈的缎带上写着:

救我命的石祥弟弟,你安息吧!

哥哥永远不会忘记你!陆遥征敬挽!

龙华机械厂厂长、工会主席带一些工人,还送来一架花圈.老胡头挟一抱烧纸也来了.在下葬过程中,大家痛哭一场,路瑶珍又哭昏过去了.

坟埋完后,老胡头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点起烧纸,大哭起来:“石祥啊,我对不起你呀,我要是知道你身体这么不好,请你喝酒干啥!我这不是好心办坏事了吗,是我害了你呀……”他哭得非常伤心.陆遥征走上前扶起老胡头,劝慰道:“大叔,你不要自责,不要太伤心了.”

路瑶珍忍着悲痛也上前来劝说:“大叔,这事不怨你,石祥自从受伤后,身体一直不好……”

之后,陆遥征对前来帮助下葬的人表示了感谢.石祥的丧事办完后,市里四大班子主要领导才知道.一次市委召开四大班子会议,有的领导就问:“你弟弟去世这么大事,你怎么不跟大家说一声呢?”别的领导也跟着问.陆遥征说:“我这么做,只是不想给你们增加思想负担.你们可能给活人送点钱,给死者送花圈、烧点纸,这是不必要的.一个人以权势敛财,那是犯罪……”把大家说的哑口无言.背地大家议论,陆书记可真是个好干部,不怪人家多年都是党的模范干部.陆书记要是把他弟弟去世这个事告诉大家,说不定他能收多少钱呢.

陆程远上班后,学校才知道他姑父去世了.石丽秀上班时,她左臂带着黑纱,头上扎着白布条,大家才知道她爸没了.园长说:“你这孩子,你爸走了这么大的事,你咋不跟咱园说一声呢?咱们园好有所表示呀……”石丽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止不住地哭,大家只好安慰她.与她配班的大姐心疼地说:“丽秀呀,你可别哭了,要是把你那香味哭没了,小蜜蜂可就不来了.”

石祥之死,最悲痛的就是路瑶珍,她整天不吃不喝,眼泪不断的流,没过几天就病倒了.陆遥征又紧张起来,急忙把妹妹送去医院.经大夫全面检查,她先天体质差,有轻度贫血、血压低.前最主要的是思虑过度、精神低迷、睡眠不好,要多从心理方面进行安抚,使她心情振作起来,调整好睡眠.

陆遥征听大夫这么一说,紧张的心情有所缓解.但做妹妹的心理工作,谁能行呢?想来想去只有陆程远,因为路瑶珍最喜欢他,他的话,路瑶珍肯定能听进去.

这天晚上,陆遥征把儿子叫到自己屋,跟他说:“你姑妈的病我很担心,她要是有好歹的,咱这个家可就完了.就拿这几天来说,你姑妈住院后,咱家就乱成这个样子.你也清楚,自从咱和你姑妈合伙后,你就享受姑妈的福了,她对咱这个家贡献是很大的,咱家不能没有她.大夫对我说,你姑妈主要是悲伤过度造成的,咱得从心理上做工作.我想,你姑妈最爱听你的话,你一定想办法,把你姑妈心情调整过来……”

“爸,你的心情我理解.我一定安抚好我姑妈,让她的病尽快好起来.”路程远回答说.

从这以后,陆程远下班后,就直接到医院护理姑妈.给她买她喜欢吃的蛋糕和水果,给她讲开心的故事,给她唱她喜欢的歌,并且开导姑妈说:“人死了,活人怎么想,他也不会回来的,你要多为活人着想……”瑶珍经侄儿精心的护理和耐心开导下,病情有很大好转.住十二天了院,就出院了.

姑妈出院后,陆程远并没有放下安抚姑妈的心.石丽秀刚没了爸爸,妈妈又病倒住进医院,她非常着急上火.虽然妈妈出院了,但她精神状态还是不好.他俩都盼望妈妈的病早一天好起来.陆程远说:“咱们不学过心理学吗,姑妈的病主要是心理病,咱得在调整姑妈的心境上下功夫.“

“那怎么办呢?”石丽秀问.

“我们可以从自己班各自选出几名能歌善舞的学生,利用星期天在咱家开一次联欢会,创造欢快愉悦、舒展心情的氛围,说不定姑妈的心情就会好起来.”

石丽秀笑了:“小哥,你可真动脑筋了,这个方法你都想出来了,我赞成.”

晚上陆遥征回家后,把想开联欢会的事向他说了.陆遥征听了很高兴,他想,自从妹妹病了以后,每天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心情很难过,听说开联欢会能舒展人的心境.他高兴地说:“开联欢会好啊,我给你们当后勤部长,你们把人家孩子请来,咱们得好好招待人家……”

开联欢会的事定下来了.陆程远和石丽秀分头选学生,然后进行家访,说明开联欢会的用意,家长都非常支持,并在开联欢会那天把自己的孩子打扮得非常漂亮.他们还从学校借来桌椅,头天晚上拉回家.

真是天随人意,这天秋高气爽风和日丽.一早,陆遥征、陆程远和石丽秀就把场院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学生也接过来了.九点多钟,一切都准备好了.陆程远还特意准备了录像机求人给孩子们录像.

九点半联欢会开始,石丽秀把妈妈扶到孩子当中坐下.路瑶珍看到这些如花似玉的孩子们,看到侄儿和闺女高兴的样子,看到哥哥满意的笑容,她脸上的愁容也没了,久别的喜悦心情又回来了.

石丽秀主持会场,由一个小女孩报节目,节目的顺序是:大合唱、集体舞蹈、小合唱、双人舞蹈、诗朗诵、单人舞蹈、个人独唱、童话故事《拔萝卜》,寓言故事《郭先生和狼》,最后全场齐唱《生活多么美好》.这次联欢会开得活泼热烈,大家都非常高兴.最高兴的要数路瑶珍了,她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喜庆的场面.每当小朋友演完节目回到原座时,她都要和孩子握手甚至贴脸,对孩子喜欢得不得了.

石丽秀要在自己妈妈和舅父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才华,她非常卖力,歌唱得动情甜蜜,舞蹈跳得轻盈优美,全场小朋友热烈鼓掌.路瑶珍笑得简直合不拢嘴了,心想:“我闺女咋这么有才呢……”

陆程远也有在爸爸、姑妈面前显示自己的才华的心理.他的男生独唱,歌声嘹亮,感情奔放;诗朗诵抑扬顿挫,节奏感掌握得非常好,很有感染力,得到小朋友们的热烈掌声.

特别是陆程远和石丽秀的双人舞蹈,跳得轻柔优美,显示出二人感情的亲密……陆遥征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心想他俩真算是天生一对……

快到一点,联欢会才结束.陆遥征用大客车把小朋友们拉到事先定好的饭店吃饭,饭后又给小朋友们发纪念品,然后由陆程远和石丽秀用大客车把小朋友们送到每个人的家.

晚上,全家四口人坐在客厅里,把今天的录像从开头到结尾放了一遍.今天这个录像录得很全面,大的场面、小的细节,就连路瑶珍和小朋友握手贴脸的场景,都录下来了.大家都很开心,特别是路瑶珍,笑容一直没有离开脸上.

陆程远耐心教姑妈怎样使用这个录像机,经他耐心地教导,路瑶珍学会了.这样,白天别人不在家时,路瑶珍感到寂寞了,就可以放录像看.通过这次联欢活动,路瑶珍的心境调整过来了,家务活又全拿起来了.

陆遥征看妹妹的病真好了,很高兴,但是担心她再犯病.从这以后,陆遥征对路瑶珍关心备至,尽量调节她的心情,经常给她买喜欢穿的衣服,喜欢吃的食品.她提出什么要求,陆遥征也都尽量满足.

石祥要是不死,两个孩子的婚事早就办了,可是他一死,婚事往后推了一年.这是民间的一种风俗,亲人死了不到一周年就结婚让人家笑话,尤其陆遥征这家人自尊心很强,不能做出让旁人背地里议论的事.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石祥死过世一年多了.到春暖花开的季节,路瑶珍的心态也开始变化,她对的自己打扮注意起来,不仅擦胭抹粉,甚至还买香水往自己身上洒,衣服也挑鲜艳的穿,跟陆遥征说话的声调也变了,透出娇滴滴的语气.

陆遥征早就看出妹妹的变化,心里产生了反感和生气,但不敢和妹妹发脾气,怕他犯病.可是路瑶珍越来越放肆,在陆遥征面前啥都敢说,什么丑态都敢显露,以前对哥哥那种崇敬和惧怕的心都没了,陆遥征实在忍不下去了.

一天,在两个孩子上班以后,陆遥征把路瑶珍叫到客厅,让她坐下,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耐心地说:“妹妹,自从春天以来,我看你的变化很大,你以前那种朴实忠厚的性格,对哥哥尊重的感情,哪里去了?你脑子里都想些啥呀?”

路瑶珍今天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张口就说:“我要嫁给你,慧平姐临死前不跟你说了,孩子立业成家后,你可以结婚.陆程远长大了,也参加工作了,都快要结婚了……”

陆遥征这个人,谁要是一提富慧平他就要流泪的.他流着泪,生气地说:“石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能和他的女人结婚呢?妹妹你仔细想想……”

路瑶珍听陆遥征这么一说,好像理由更充足了:“石祥在临死之前不也跟你说了吗,你要跟我结婚,他死也瞑目了,难道你不让他瞑目……”

陆遥征听了这话更生气,但他还是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这一辈子非常孤单,什么亲人都没有,我真把你当成亲妹妹了,当成我俩是一个妈生的亲妹妹……”

路瑶珍还是不依不饶地说:“什么亲妹妹,简直是八杆子扒拉不着的妹妹……”

“咱这两个孩子到秋天就要结婚了,咱俩就是亲家了.”

“亲家咋了,娘俩嫁给爷俩,世上不也有吗?”

这下子可把陆遥征惹怒了,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拍着桌子大吼起来:“这不可能!我这辈子不会再和任何女人结婚,直到我死后和富慧平合葬在一起算完事……”路瑶珍一听,陆遥征把话都说绝了,不再吱声,坐在沙发上哭了起来.

陆遥征看妹妹哭了,心又软下来,说:“妹妹你要真是感到孤单,想找个伴儿的话,哥哥帮你找.今天我上班去晚了,单位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身体不好,不要胡思乱想……”说完,陆遥征拿起公文包上班去了.

陆遥征走后,路瑶珍冷静下来寻思:“自从与陆遥征合伙后,他对我们三口人照顾得很好,给我们买衣服,给我们过生日,领我们外出旅游……特别是石祥死后,他对我格外地关心疼爱,给我买我喜欢的东西,帮助我调理身体.石祥临死之前还劝他和我结婚,我寻思他真有这个意思呗,可是今天真相大白于天下,他根本就没有这种意思.”路瑶珍想到这些,悔恨自己的愚蠢:“这要让别人知道,我这个脸可往那放.”越寻思越内疚,好像自己做了多大的丢人的事.她把影集找出来,翻到石祥单人相片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

陆遥征到单位后,心里放不下路瑶珍,怕她在家做出什么傻事,他给陆程远打电话,让他回家看看路瑶珍.

陆程远感到奇怪:今天爸爸是咋的了,让我回家看姑妈干啥,就问姑妈咋的了?陆于是问道:“我和你姑妈吵架了?”

“你就别问了,晚上回家再和你说.”

陆程远骑上自行车急忙回家,一进屋就看姑妈拿着影集看姑父的相片在哭,他问:“姑妈你又想姑父了?清明节时咱们不给他扫过墓吗,你身体不好,不要过多地想姑父了,思虑过度要犯病的……”

“没事,你不要担心姑妈的身体,你回来干啥?”

“我回来取点东西,姑妈你多保重,我就回学校了.”

路瑶珍心想:“这孩子说回来取东西,也没看见他拿啥东西就走了.是不是哥哥把今天的事儿跟他儿子说了,让他回来看怕我出啥事.”想到这,她越发感到羞愧、后悔,意识到是自己把以前真挚的亲情给破坏了.她又想起陆遥征说给她找老伴的事,又羞又恼:“我哪有找别人的想法.哥哥你这么说,不等于用锥子扎我的心吗.”

一上午,路瑶珍哭一阵,想一阵,心神不定,坐立不安,不知怎么是好.她把录放机打开,坐在沙发上看联欢会节目,心境才算慢慢平静下来.特别是听到闺女的深情甜蜜的歌声,看见她轻柔优美的舞姿,侄儿潇洒英俊的形象,觉得他俩真是般配.“等我抱上外孙子,将来的生活不就更加美好了吗?我不能再胡思乱想了,我要用实际行动表示悔过之心,报答哥哥恩情.”

晚上陆遥征下班回家,饭菜端到桌上,看见饭菜做的和往常一样,有的菜做得更精细了,不安的心情有所缓解.可是一看路瑶珍的脸,又有些不安.

吃过晚饭后,陆程远到爸爸房间问:“为啥和姑妈吵嘴了?”

陆遥征把路瑶珍向他求婚的事向儿子说了一遍.陆程远听了之后说:“爸,你不一直认为姑妈各方面都挺好吗,我也感到姑妈对我像亲妈似的,她有这个想法,你就和她结婚呗.”

陆遥征打断儿子的话:“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懂什么,我和你姑妈兄妹相称多年,现在要是跟她结婚,不让人家议论吗,好像以前就有什么不清白之事.”

陆程远恍然大悟:“爸爸的名誉感是极强的,生怕别人误会他,所以在为她过生日时,让我改口不要叫姨,要叫姑,让石丽秀不要给他叫大爷要改口叫大舅,给路秀珍改名叫路瑶珍.今天,我才理解爸爸的良苦用心.可是姑妈的工作我可咋做呢?”

陆遥征看出了儿子的为难情绪,就安慰他:“程远,你姑妈过家可是一把好手,你看她把咱这个家经营得多好,饭菜做得多么应当.这些年,咱们是享了你姑妈的福,你可得把她保护好哇啊.结婚以后,有孩子了,你姑妈就会更开心了,她的病就会好起来.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关心她了.爸爸对她的关心,要从你的身上体现出来.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姑妈的身体.”陆遥征对儿子说这番话,可以说是情深意切,不过多少流露出些伤感之情.

对于爸爸的心情,陆程远非常理解:“爸爸对姑妈真挚的兄妹之情,让姑妈给误解了.今后,爸爸要与姑妈拉开距离,但他又放心不下姑妈的身体健康.他让我把他对姑妈的关心体现出来.今后我一定好好去做,照顾好姑妈.”

从这以后,陆程远除了上班认真工作,下班回家后,很注意观察姑妈的情绪.为了使姑妈高兴,他主动帮姑妈干些杂活,利用早晚闲暇时间陪姑妈散步,给姑妈讲故事,给姑妈唱歌.利用星期天节假日,与石丽秀一起陪姑妈到外地旅游.这样一来,路瑶珍的心情又好了起来,脸上有了笑模样.陆遥征看到妹妹心情好了,也很高兴.心想,我这儿子可真有办法.

路瑶珍明显的感到哥哥对自己有些疏远,在外面吃饭的时间多起来了.不过,他不回家吃饭总是先把电话打回家,不影响家人按时吃饭.她想到这些,悔恨自己的愚蠢.为了让哥哥知道她的悔过心理,特意把哥哥的寝室收拾的比以前更干净了,床单、枕巾、换下来的衣服等物件,她都洗的干干净净,叠的整整齐齐.屋里的摆设有条不紊,看起来非常顺眼,一进屋就给人有非常舒服的感觉.

过了石祥的周年祭,家里就开始筹备两个孩子结婚的事.

一天,陆遥征对陆程远和石丽秀说:“你们两人结婚是一件大喜事,本应办得热闹一些.但我是市委书记,咱们不能过于张扬,人来得多不一定是好事.我的意见是咱不发请柬,对那些知心人和要好的朋友口头告诉一声就行了.一定要保持低调……”陆遥征的话对家人来说就是真理,没人提出异议.

为迎接喜庆日子的到来,特意雇人把房子重新装修一遍.结婚必用的家具以及服装等物品都准备齐了,饭店、喜车、录像以及婚礼主持人都安排妥当了.

举行婚礼这天,让陆遥征万万没想到的是,来了很多他以前帮助过的人.他问一位非常熟悉的老同志说:“我也没下请柬,也没用大喇叭广播,他们怎么都知道了呢?”“咱们中国不是有这么一句老话:‘有恩不报非君子,忘恩负义是小人.’你对他们有恩他们能忘吗,他们都知道你有个儿子,都盼望你儿子早点结婚,好来报恩,今天可下盼来了,他们能不来吗?”

陆遥征为难的说:“今天我没这么大的准备呀.”

“这你为难啥,他们也不是冲你吃喝来的,是为报恩来的,就是不吃不喝,他们也不会什么想法的.”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新郎新娘和双方父母走到婚礼台,主持人按程序进行,当让新人父母讲话.

陆遥征拿起话筒,激动地说:“今天是我儿子陆程远和石丽秀结婚的大喜日子,大家前来祝贺,我表示衷心的感谢.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多年没见面的老同志、老朋友,都从几百里外赶来参加我儿子的婚礼,我非常感动.今天这个婚宴,我准备得不充分,但大家千万不要走,我一定安排好,让大家吃一顿满意的婚宴.远道来的老同志、老朋友,今天别走了,晚上我给你们安排食宿……”陆遥征一番话,讲得诚恳亲切感人,大家报以热烈掌声.他接着说,“这两个孩子结婚,按常理来说是不合乎情理的.但我和我妹妹的姓,是同音不同字,我姓的是陆地的陆,我妹妹姓的是道路的路,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陆遥征正讲着,一个愣头青小伙子站起来说:“陆书记你就别解释了,大家都知道咋回事了,你不就是怕别人说闲话吗,你给路秀珍改名叫路瑶珍,让你儿子管他叫姑,让她闺女给你叫舅……”没等他说完,在场的人都笑了.

陆遥征一笑了之,并没在意.可是坐在身边的路瑶珍脸刷的红了,心想是不是我向哥哥求婚的事,他们知道了?但她又一想,哥哥嘴是挺严的,他绝不会把家丑往外扬的,心又平静下来.

主持人请女方家长讲话.路瑶珍红着脸站起来接过话筒,半天才说出:“我感谢大家来参加两个孩子的婚礼,我感谢我哥哥多年来对我们的养活之恩.”就这两句话,使大家感到路瑶珍是个知情知恩的人,也报以热烈的掌声.

石丽秀工作的幼儿园得全园教职工几乎全来了,就连她班上孩子的家长多数都来了,龙华机械厂也来不少人.他们的礼金多是是30 元、50 元,最多是100 元,可是老胡头写了500 元.陆遥征对陆程远说:“这个老爷子是多心了,据我了解,他家并不富裕,500元对他来说不容易攒,明天你和石丽秀买点东西去看望他,把钱给他退回去.”

第二天,陆程远和石丽秀到副食店买了些糕点和水果,还特意买了两瓶好酒,去看望老胡头.老胡头见两个孩子来看他,挺高兴的.当陆程远把来意说清,老胡头有点生气,提到石祥,他又掉下眼泪.经过两个孩子反复的劝说,老胡头总算收回400 元钱.

结婚三个月,石丽秀怀孕了,全家非常高兴,都对她格外呵护.特别是路瑶珍,为闺女整天的忙里忙外,没有闲着的时候.可天有阴晴,月有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路瑶珍本来身体就不好,再加上整天的劳累,身体健康严重透支,但她自己并不知道,别人看她整天乐呵地忙活,谁也没想到她身体出了问题.一天早上,天已经大亮了,往常路瑶珍早就起来做饭了,可是今天始终没有动静.石丽秀感到奇怪,忙到她妈那屋看,发现人已经死了.石丽秀嚎啕大哭,陆程远急忙过来,陆遥征听儿媳妇大哭也急忙过来,一看妹妹的样子,他头一阵子发晕,身子晃了几晃,差点没摔倒在地上.陆程远把他扶在椅子上,然后急忙打120,急救车很快就到了,经大夫检查,人已经死两个小时了,死于心肌梗塞.

路瑶珍的丧事,也是大家帮忙料理的.人们就把她跟石祥合葬在了一起.

妹妹之死,对陆遥征打击也很大.虽然他没有象石祥死时抱着遗体痛哭,但他头晕脑子胀,心口发堵,全身难受.没几天,他也病倒了.送到医院,经大夫会诊,他的病是气滞血瘀造成的.他这回要是象石祥死时那样大哭一场,就不会有今天这个病了.经大夫精心调治了一阵子,陆遥征病好出院了.

陆遥征病虽然好了,但心境一直不好,他想:“妹妹之死应该怪自己,我要是满足她的要求和她结婚,她绝不会死的,她的死是我造成的.这个将要完美的家是我给毁了.”越寻思他越觉得愧疚,心情始终好不起来.

第十三章 我得结婚

路瑶珍要是还活着,石丽秀生小孩什么困难都不会有的,而且那将是个非常幸福的家庭.可以她一死,给陆遥征增加了痛苦,也增加思想负担——眼看儿媳妇快要生了,可这个月子谁来伺候呢?以后孙子由谁看管呢?

想来想去,路遥征就想:“我得结婚了,找个老伴来看孙子.可是我怎么开这个口呢?我誓死不再娶的思想别人都知道了.”

无巧不成书,一个星期日,陆遥征正心事重重的在街上散步,恰遇见了多年没见面的原富家村小学校长朱寿昌.看到朱校长,陆遥征非常高兴,真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急忙把老校长请到路边一个茶馆里,两个人边喝茶边唠起从前往事.朱校长早就退休了,投奔儿子来的,家也搬到了尚原市.他知道陆遥征是尚原市市委书记,因为没啥大事,也没找过陆遥征,但他很关心陆程远的情况.陆遥征把陆程远的整个情况向朱校长详细地描述一遍.他非常感谢当年朱校长接纳他才五岁的儿子到学校当旁听生,还特意把他放在姚玉洁这个班,陆程远能随班升级,那都是姚玉洁老师的功劳.他内心里一直非常感谢姚老师.

朱校长听陆遥征这番话,说:“姚玉洁和我有点亲戚关系,我把你儿子放在她班里,是希望你们两人经常接触,会产生感情,我想你俩能走到一起.姚玉洁对你儿子这么好,这不是她感情对你的流露吗?她当我面也说过,你才是个真正有情有义的好男人,她内心是很爱恋你的.可是我听说你媳妇死后,不少人给你介绍对象,一提此事你就哭得很伤心,吓得别人不敢再给你介绍对象了.那时我真有心把姚玉洁介绍给你,怕你伤心,也就没敢提这个事.现在你的工作越来越突出,官越当越大,可到现在还是单身.”

陆遥征听了老校长这番话,很有感慨的说:“是呀,以前我是抱定终身不娶的想法.这么多年,我也经常收到求爱信.可我脑子想的是工作,我内心深处只有富慧平,哪有闲心想别的.也有人胡乱猜想,说我不是外边有相好,就是生理有毛病.现在我的想法有变化了,我岁数大了,开始变老,真想找个伴.特别是我孙子快要跟我见面了,我想先给他找个奶奶.”

老校长一听,知道他现在想结婚了,就说:“明天我给你问问姚玉洁,她还有没有跟你结婚的想法.”

陆遥征假装非常惊讶地问:“啊?姚玉洁到现在还没结婚?”其实姚玉洁的情况他是非常清楚的.姚玉洁从奉城乡中心校调到尚原市中心幼儿园,正是他帮的忙.

朱寿昌说:“姚玉洁的婚事也是挺坎坷的,她人长得漂亮,聪明伶俐,人缘也好,有很多小伙子都相中她了.可她家是地主成份,有些人又想吃又怕烫,怕影响自己仕途,都没成.另外,姚玉洁这个人对男方要求也挺苛刻,要求小伙子必须才貌双全,不能有什么缺欠.我给你举几个例子:有一个大学毕业生各方面都很好,他俩接触几次,男方对她非常满意,可她发现男方的近视镜度数大,摘下眼镜看东西都模糊不清,她怕以后他眼睛瞎了,就没有处成;还有一个也是大学毕业生,两个人处了一个阶段,她发现男方肺不好,经常咳嗽,严重时痰里带血丝,她怕人家得肺痨,也黄了;第三个是部队的连指导员,两个人相处时,姚玉洁还到部队去过,她发现这位指导员在女同志面前有点轻浮,她回到家就给营部写了一封外调信,想了解这位指导员人品情况,可是这封信外调信让这位指导员知道了,他给姚玉洁回封信,把她好个抱怨.

第四件事你可能清楚,奉城乡中心小学校长,他的婚姻是家庭包办的,结婚很早,媳妇比他大几岁,孩子都挺大了.现在他有喜新厌旧的思想,在学校住宿而不愿意回家.这个校长有点领导能力,把学校管理得挺好,但他有个特点,就是很愿意与年轻女教师在一起打哈哈凑趣,对姚玉洁更是欣赏,有事没事总想往姚玉洁跟前凑.姚玉洁这个人很有涵养,从不給别人掉小脸子.他又是校长,所以姚玉洁表面上对他很尊重,但内心对他是很戒备的.再说这个校长的媳妇,她常年在家守活寡,家务活又重,不但带孩子,还得伺候公婆,整天没有休息的时候,再加上心情不好,后来得病就死了.这个校长认为机会来了,媳妇死后不久,就托人向姚玉洁求婚.姚玉洁认为,这个人从工作能力上看,还算可以,但从道德品质上看,她是绝对不会接受的.再说,嫁给他好说不好听,好像是先有后嫁似的.可是对方逼得很紧,所以她很着急想尽快离开这个学校.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她才硬着头皮来找你的.

还好,你真帮了她大忙.一晃已经十多年了.她工作很要强,现在是管教学的副园长了.她现在身体各方面都挺好,可惜的是,她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了.

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陆遥征和朱校长以茶代酒,喝了两壶多茶水,唠了也有两个多小时了.在朱校长介绍姚玉洁的过程中,陆遥征心想:“姚玉洁这才是真正的好女人.”对她越发钦佩起来,也流露出早点与姚玉洁见面的想法.

在与朱校长分手时,陆遥征想和他一起吃顿饭.朱校长说:“不用了,你的心意我明白,以后你们两人真是走到一起了,那时你俩得好好请我吃顿饭……”

陆遥征笑着说:“那是肯定的.”

朱校长对姚玉洁的婚姻大事很着急.第二天刚上班,他就来到尚原市中心幼儿园找姚玉洁,把陆遥征想结婚的事对她说了.姚玉洁心里很高兴,她想:“陆遥征啊,陆遥征,你怎么现在想结婚了呢,要是二十年前你就有这个想法,该多好啊.”

朱校长问她:“你现在还有没有和他结婚的想法?”

姚玉洁出于自尊心考虑,假装严肃地说:“这个事吗,我得好好想想.”

朱校长:“那好,你好好想想,把你的电话号给我.”朱校长带着姚玉洁的电话号走了.

朱校长走后,姚玉洁坐在办公室里,心潮翻滚起来,想起二十多年前一个五岁的孩子给她留下的美好回忆,想起能歌善舞、活泼可爱的石丽秀这个女孩,心里很是欣慰.想起陆遥征对富慧平那种真挚的爱情,对石祥一家的好,对穷人和有困难人的帮助,对执行党和国家方针政策的认真态度……“这样的人,世上好像真不多.”她又想自己岁数也大了,应当有个靠山了,有个好的归宿了.第二天还没上班呢,姚玉洁的电话响了,她知道这肯定是朱校长打来的.她接过电话,听到朱校长急切的声音:“一天一夜了,你考虑好没有?”

“我考虑好了,我想和他见面.”

“那好!就在今天晚上,你等他电话.”

“行.”

朱校长马上给陆遥征打电话,告诉他见面的事,让陆遥征安排时间和见面地点,并把姚玉洁电话号告诉他,并说:“晚上我就不参加了.”

陆遥征接到朱校长电话,别提多高兴了.自从妹妹死后,他伤透了心,也不怎么注意自己的形象.今天又要和新人见面了,他觉得应该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中午休息时间,他先到理发店剪头刮脸,然后到浴池洗了个澡,后选了一家比较僻静、条件比较好的饭店,定好了就餐的包房.下午他提前下班,回家换了衣服,并给打电话告诉儿子:“晚上我有事,不回家吃饭了.”七点快到了,他忙给姚玉洁打电话.

“我可算接到你电话了,我寻思你不能给我来电话了呢.”

“我也感到今天时间过得太慢,今天不是农历七月初七吗,我寻思七点去接你,不是七七相会吗.”

“你这么大市委书记,也讲究七七相会呀,咱这两个牛郎织女二十多年了才相会,你不觉得时间有点晚了……”

“你等着,我就去接你.”

陆遥征很远就看见姚玉洁在路边等他,他把车开到瑶玉洁跟前,一看姚玉洁这身打扮,和二十年前没有多大变化,急忙把车门打开,请姚玉洁上车.车很快就到了预定饭店.两个人进了包房,陆遥征拿过菜单,让姚玉洁点菜.

姚玉洁笑着说:“这你可把我难住了,我平时很少在外面吃饭,哪会点什么菜呀,还是你来吧.”

“我和你一样,平时很少在外边吃.我妹妹活着的时候,我就愿意吃我妹妹做的饭菜,就是在外边吃饭,我也从来不点菜,别人点什么我就吃什么.烟酒我是从来不动的,饮料我也很少喝,茶水还可以……”

姚玉洁听了,心想:“多么好的哥哥,到现在还怀念他的妹妹.”他俩随便点了几个素菜,要了一瓶饮料,边吃边谈.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了,陆遥征开车把姚玉洁送回家.

陆遥征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陆程远平时就很注意爸爸的表情,今晚见到爸爸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脸带微笑,衣服穿得也非常得体.就问:“爸爸你是不是有啥好事,今天咋这样高兴呢?”

陆遥征笑着问:“丽秀睡下没有?”

“没有,我们俩正等你回来呢.”

“那你把她叫过来.”

石丽秀过来,三人坐在小客厅里,陆遥征把今晚与姚玉洁会面吃饭的事说一遍,并决定要与她结婚.他对石丽秀说:“我以前没有结婚的想法,你妈一死,咱家连个操持家务的人都没有.特别是我的孙子快要和咱们见面了,你工作很忙,幼儿园把你当成骨干教师使用,你也不是那么经折腾的人,我寻思给他找个奶奶,以后好帮助你带孩子.”

陆程远听爸爸这番话,好像担心儿子媳妇反对他结婚似的,急忙说:“爸爸,姚老师那可是千里挑一的好人,你早就应该和她结婚了.”

石丽秀也说:“那你可把她说低了,我说她是万里挑一的好人……”

陆遥征一脸不解:“怎么?你也认识姚老师?”

“我们幼儿园经常在一起开展活动,姚姨这个人虽然是园长,但非常平易近人,对我非常好.爸爸你跟她结婚,我一万个同意.”

陆遥征听了两个孩子的表态,心里很高兴.躺在床上憧憬起未来的美好生活,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陆遥征起得很早,把屋里屋外又重新收拾一遍,东西放得也很规整,直到自己满意了才停下来.

上午,陆瑶征在单位把一切事都安排好了.下午,他给姚玉洁打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姚玉洁回话说有时间.他邀请姚玉洁到他家看看,姚玉洁早有这个想法,就说可以.陆遥征开车把她接到自己家.一进门,看到院挺大,东西放得很规矩.走进屋一看,窗明几净,地板铮亮,到各个房间一看,干净、整洁、明亮、宽敞,必用的家具应有尽有,整个屋显得大气漂亮,姚玉洁非常满意.心想:“我要是住进这个屋子,不等于登上天堂了吗?”

两个人坐在小客厅里亲切交谈,主要谈结婚的事.不一会儿,陆程远和石丽秀下班回家了.陆遥征见他俩回来,不由得一怔:“怎么?你俩下班了?今天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呀?”

陆程远见到姚玉洁,走到跟前深深鞠一躬,说:“姚老师好.”然后亲切地握住姚玉洁手,“多年没见到老师了,我很是想念您……”

陆遥征看到这个场面,也很开心,大家坐下又谈一会儿.陆程远说:“爸,今天晚饭咱就别在家吃了,和姚老师一起到饭店吃.”陆遥征点头同意.四个人走出屋上了车,陆程远把车开到一个条件比较好的饭店,选了一个包房.四人坐下,石丽秀拿过菜单让姚姨点菜.姚玉洁笑了:“我跟你爸说过了,我不会点菜,还是你们点吧,点啥咱就吃啥,我这个人在吃上没啥挑的.”

陆程远与石丽秀精挑细选,点了六个菜,还要了一大瓶高级饮料,主食是饺子.

四人围着桌坐下边吃边谈,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十点多了.陆程远结了账,大家离开饭店上车,先把姚老师送回家,然后返回自己家.

第二天下午,陆遥征与姚玉洁.陆遥征说:“你不说咱俩结婚了不能委屈你吗,我得给你做几套像样的衣服……”

“做衣服就不用了,我衣服很多,再做还得经管.你就给我定做一件像样的婚纱吧.”

陆遥征满口答应,把她领到一个高级时装店,为姚玉洁量身定做了一件令她非常满意的婚纱.

结婚的事,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一天,陆遥征把他结婚的事和市委办公室主任说了,并委托他帮忙办这件喜事,并对办公室主任强调说:“我结婚这件事不要声张,让一小部分人知道就可以了……”市委办公室主任按照陆书记的想法,选了一个环境优雅清静的宾馆.婚礼那天,到场嘉宾有陆遥征的两个孩子,姚玉洁的几位直系亲属,加上朱校长、中心幼儿园的领导等,虽然不到百人,但品味高雅.

那天,姚玉洁穿上了美丽纯白的婚纱,打扮得非常漂亮,满面春风.婚礼仪式虽然比较简单,但她非常满意.

到两个孩子改口认亲的时候了,陆程远以前叫姚老师,现在改口叫姨,石丽秀干脆直接就叫妈.姚玉洁对两个孩子说:“你们俩结婚的时候我不知道,今天咱们成一家人了,你俩是晚辈,我给你俩每人一千元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两个孩子接过钱,深深鞠躬表示感谢.

结婚第二天,陆遥征到单位把工作安排一下,请了半个月假,和姚玉洁旅游度蜜月.他俩第一站先到北京.原尚原市第一任市委书记龙元现在是国务院某部的主要领导,他是陆遥征的知心朋友,得知陆遥征终于结婚了,非常高兴,特意请他夫妻二人吃饭表示祝贺.

从北京出发,又走了很多名山大川和几个繁华大城市.陆海空交通工具都坐过了,半个月后,两人回到家.

陆遥征开始上班工作.姚玉洁除了上班,便成了真正的家庭主妇.从这以后在家待的时间比较长了.

四口之家生活和谐亲密.石丽秀对这个新妈非常亲热,每天下班后,她总是帮助婆母打下手,姚玉洁对石丽秀也非常疼爱,经常关爱地说:“你有孕在身,白天在幼儿园工作一天了,够累了.你休息吧,四口人的饭菜好做.”

晚上,姚玉洁对陆遥征说:“丽秀怀孕,胎儿正在发育期,需要补充营养.咱们应该给她买些补品补一补……”

“你考虑的真周到,是该给她补补了,她身体本来就弱.这事就得你多费心了……”

姚玉洁把这事当做一件大事放在心上,她咨询营养师孕妇吃什么补品对胎儿发育好,在家该怎样伺候孕妇.姚玉洁按营养师的指点,买了很多补品,并按着石丽秀的口味做的非常应当.石丽秀非常感谢新妈妈.

陆程远笑着对石丽秀说:“姚姨真把你当祖宗供起来了,你可要好好保护身体,给咱这个家生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

石丽秀抱住姚玉洁,笑着说:“妈,我一定按照你们的意愿去做,给妈妈生个大孙子.”

“这就对了,我多年没见到新生婴儿了,盼望早一天见到我的孙子.”

石丽秀的肚子一天一天大了,走路都有点费劲,临产期还有一个多月时间.一天晚上,姚玉洁对陆遥征说:“石丽秀应该请产假了,再上班够累的了.”

“是啊,是应该请产假了,可是白天她一个人在家多寂寞呀,再说咱们也不放心呀.”“那我也请假,在家陪着她.”

陆遥征笑着说:“不是请假,我的想法是你能不能提前退休?在家照顾她,以后好在家看孙子.”

姚玉洁笑着说:“你这个人的小心眼,我早就猜透了,早不结婚晚不结婚,儿媳妇要生孩子了,急忙结婚.你不是再找老伴,是在找保姆,我既然跟你结婚了,当然愿意做你家的保姆了,别说你让我退休,就是让我退职我都愿意,我这辈子就把你当靠山了.”

陆遥征听姚玉洁这翻话,很受感动,把她抱在怀里,两个人又亲热起来.

第二天,姚玉洁写了提前退休申请报告,交给中心幼儿园.中心幼儿园领导早就预料到这点.市委书记找姚玉洁结婚,就是找个可心的人照顾家庭,姚玉洁对陆遥征仰慕多年了,她甘愿到老陆家当贴身保姆,幼儿园能不成全吗?很快就把姚玉洁的申请报告送到教育局.教育局的领导同意了,很快就批准姚玉洁退休申请.姚玉洁把工作交待完了,回到家当起真正的家庭主妇.

姚玉洁亲自到尚原市实验学校幼教部,为石丽秀办理了产假手续,把石丽秀接回家.从此,娘俩在家有说有笑地待产.

经过精心检查胎位正常,胎儿发育良好,产期到了,提前两天住进产院,姚玉洁亲自护理.

入院第二天,石丽秀觉得要生了,肚子痛得厉害,因为胎儿很大大,生产非常费劲,足足折腾五个多小时,孩子总算降生了.可是,石丽秀由于折腾时间过长,流血过多,身体虚弱极了.经过输血等一系列的全力抢救,才脱离了生命危险.

石丽秀生孩子之所以这么费劲,主要是石丽秀先天营养不良,又一直轻度贫血,虽然姚玉洁精心调养,主要营养都让胎儿吸收了.这样,她在产院足足住了十多天才出院,回家进一步进行调养.

婴儿发育得确实很好,出生后体重八斤二两还多,一点毛病都没有.孩子出生第二天,就把孩子抱回家精心喂养,指望他妈母乳哺育,那是不可能的.

家里填人进口,最高兴的是陆遥征.多年没见到小孩了,现在有了孙子,见到第三代人了,把他乐得合不拢嘴,每天要看上好几遍,甚至要和孙子谈话,

家里最忙的人就属姚玉洁了,不但精心伺候孙子,还要抽空到产院照顾石丽秀.

石丽秀出院回家,见到自己的儿子,抱住姚玉洁哭了起来,姚玉洁感到奇怪:“多好的孩子,你哭啥?”石丽秀说:“妈妈,像我这样弱不禁风的身体,能生出这样好的孩子,全是你的功劳……”

姚玉洁笑着说:“你能给我生出这样好的孙子,就是你对我最大的回报了.”从这以后,娘俩更加亲密了.在姚玉洁精心调养下,石丽秀身体恢复得很快.在吃了几个偏方后,石丽秀的奶水也下来了,每天孩子能吃上一次母乳.孩子发育很好,满月那天一称,快到十三斤了.

一天吃过晚饭,四个人坐在一起,陆遥征说:“咱孙子出生一个多月了,咱得给他起个名字了,大家研究一下,起个什么名字好?”

姚玉洁说:“这孩子的名我早就想好了,他妈的身体不是挺弱吗,他就叫陆强,你们看咋样?”

石丽秀笑着说:“奶奶给孙子起的这个名字好,咱就叫他陆强.”

陆遥征也很满意:“好,陆强,中国陆,就是强.”

陆程远随声附和地说:“这个名字真挺好.”从此,陆强就成了陆家的小太阳,四个大人全围着他转.

陆遥征是个低调的人,虽然自己抱孙子了,心里很高兴,但他不想让人知道.可是,墙打八尺没有不透风的,不久大家都知道了.市委书记抱孙子,可是件大事,以前受过他帮助的人,纷纷前来表示祝贺.也有些人出于某种想法,也前来道喜.但来的最多的,还是幼儿园的领导、老师,和石丽秀班孩子家长.一方面,丽秀在园里人缘好,大家都非常喜欢她;另一方面,也与她是市委书记的儿媳妇有些关系.但陆遥征对前来的人并不怎么欢迎,他不希望大家这样来恭维他.

石丽秀在家休产假,看儿子一天天在长,自己体重也一天天在增加,也感到有劲了.一晃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但石丽秀觉得时间过得慢,很想上班.她想提前上班的原因有两个:一方面,姚玉洁带孩子她一百个放心;另一方面,她非常想念她班上的孩子,有时做梦都跟小朋友在一起.

石丽秀提前上班了,老师们见到她都非常亲热,夸她生孩子后,人更美了……

石丽秀笑着说:“这都是我妈的功劳,我的体重比以前增加10 斤,皮肤也比以前好多了.”

大家又开始夸赞起姚玉洁:“石丽秀你真有福,摊上这样好的婆母……”

当石丽秀走进她的班级时,小朋友看见老师来了,高兴地拍起手来.一些小女孩上前抱住老师问:“小弟弟胖不胖?小弟弟长得好看不好看?明天你把小弟弟抱来让我们看看呗……”

配班老师说:“你这个能歌善舞的小燕子一上班,欢歌笑语又能充满教室了.搞文艺活动你比我强多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咱班显得沉闷而没有生机,这回又能热闹起来了.”

石丽秀半开玩笑地说:“你可别夸了,我有那么重要吗,我要是不在了,幼儿园就黄了?”两个人笑起来.

家长听孩子们回家说石老师提前上班了,都很高兴.第二天送孩子上学时,家长们都主动与石丽秀打招呼,问寒问暖,非常热情.石丽秀提前上班,在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为了满足家长的愿望.因为有些家长在给她下奶时,透露孩子在幼儿园怎么想老师……

幼儿园园长对石丽秀提前上班也很高兴,一方面钦佩她的敬业精神;另一方面,石丽秀是园里活跃人物,她一上班使幼儿园显得有生机.园长特意叮嘱她:“你是提前上班,可以晚来早走,多注意休息,把你的宝贝儿子带好.”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陆强出生一百天了.在姚玉洁精心呵护下,孩子长得又白又胖,很英俊,体重已达20 多斤了,特别招人喜欢.陆遥征每天下班回家,都要逗他玩一会.在陆家,孩子过百天也是大事,不但家里人都请假了,就连一些亲朋好友也前来祝贺.

姚玉洁的一些远房亲戚多年都不上门了,听说她与市委书记结婚了,多年不走动的亲戚也来登门了,市委书记这块磁铁吸引力很大.陆强的百日宴,又照相又录像,欢声笑语,办的挺红火,比姚玉洁结婚时都热闹.有些人特意在陆遥征面前大力赞扬他孙子,把陆遥征忽悠得有点晕头了,笑得合不拢嘴.

晚上,陆遥征与姚玉洁躺在床上,议论起孙子的百日宴,陆遥征问:“你那些远方亲戚,他们怎么知道的呢?”

“不有那么句话:‘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他们到产院一打听,不就知道了吗.我看他们来不是啥好事,是冲你这个官来的,日后说不定会引来什么麻烦呢.处理不好还会出现矛盾的,我要是和一般人结婚,就不会有今天这个场面.”

“那能出现什么矛盾呢?”

“出现什么矛盾?现在人们生活水平普通都提高了,不缺吃少穿,不缺东西少钱,关键的是,让你帮助安排工作或帮助调动工作,这不是最难办的事吗?你能随随便便地违反原则帮这些是吗?你帮不了,不就出现矛盾了吗?”

“你说的很对呀,我工作这么多年,在人事安排上和人事调动上最伤脑筋了.今后若在咱亲戚上遇到这样事,可咋办好?”

“咋办?按原则办!当官就别怕得罪人……”

陆遥征笑着说:“我命咋这么好,娶两房媳妇都比我聪明,你比慧平还聪明……”

第十四章 全职保姆

陆遥征和姚玉杰回忆起孙子百日宴时,大家在他们面前夸赞孙子的场面,引起他俩对未来的憧憬.人都有对未来的美好愿望,都希望自己的家族一代比一代强.虽然陆遥征现在是市委书记,可是年龄已经快到站了,就是调动也是横向变动,不可能再往上提了,所以他把希望寄托在了儿子和孙子的身上.

陆程远虽然是中师毕业,但他并不满足自己现有的知识,总有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为此,他除了把工作努力做好外,还贪黑起早地刻苦自学,想用更多知识来武装自己.他参加了一所重点大学哲学专业的函授学习,努力充实自己的知识贮备.

陆遥征对儿子这种精神是非常赞赏的.他也认识到知识提高能力,能力改变命运的道理.他回忆起自己年轻的时候,虽然在富慧平的帮助下,有了一定的文化,不算文盲了,再加上后来几次参加党校培训班学习,以及先下时间的自学,总算达到了能写会算的程度.但对知识的广度、深度、系统性、专业性方面还知之甚少,只停留在一知半解的程度上,和儿子比相差远了,儿子要是继续这样努力下去,那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陆遥征想完儿子的将来,又憧憬起孙子的未来.他认为陆强在姚玉洁精心培养下,正在茁壮成长.将来进幼儿园、念小学、上中学、读大学,这回绝不会再让孙子念中专了.大学毕业让他考硕士生、博士生,甚至出国留学,一定要让他比爷爷强,并且要超过他的爸爸.陆遥征越想越远,越想越美好.

听完他的憧憬,姚玉洁说:“想,这是最容易做到的,随时随地都可以想,它不受时间和空间限制.你可以想几十年,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事,可是实现理想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就从一个人的成长过程来说,从上幼儿园到大学毕业,就得十八九年的时间,再要念到研究生、博士生就得二十三四年.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社会的发展变化、家庭的变故、个人的心性,都影响着孩子的成长.在这个过程中一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的困难,一个人要是没有吃苦耐劳、努力拼搏的精神,是不可能成才的.所以光想是不够的,关键是在实践中怎样奋斗、怎样拼搏.历史上有很多高官的家庭,甚至是皇族家庭,对后代报着殷切希望,可就是因为教育不当,管教不严,其后代成才的寥寥无几,而败坏家规门风的倒是很多.只有家风正、管教严的家庭,才能培养出国家的栋梁.”

陆遥征笑了:“你这堂课上得很生动,我很受教育.”

“什么受教育不受教育的,你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你想出来的,而是你做出来的.”

陆强在奶奶的精心培育下,成长得很快,三个月会笑了,六个月能坐起来了,不到周岁就蹒跚学步、咿呀学语了.妈妈、爸爸、奶奶、爷爷也会叫了,成了家中的核心人物.一有时间,大人都愿意逗他玩.天气好的时候,陆遥征抱着他到处散步,熟人见到陆书记抱孙子散步,都走上前来逗孩子几句,并夸赞一番.陆遥征听别人夸自己孙子,好像吃了蜜似的,心里甜滋滋的.

陆强周岁生日这天,全家人到照相馆,各种合影、单人照都照了很多.照片洗出以后,陆遥征选出几张放在衣兜里,外出时有时间拿出来欣赏.

陆强快两周岁了,石丽秀想把孩子带到幼儿园去,这样婆婆在家能轻闲些,也有到外面散散心的时间.她向征求婆婆的意见时,姚玉洁说:“幼儿园的业务我都熟悉,小班教啥我也知道,我在家完全可以教他.孩子小,不要来回折腾他了,到三周岁时让他上幼儿园也不迟.”石丽秀听婆婆这么一说,觉得有道理,也不争辩了.心想,这老太太是离不开孙子了,感情这东西常牵扯着人的心.

从那以后,姚玉洁按小班教材有计划地教孙子.陆强这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没有离开过奶奶,对奶奶的感情很深,非常听奶奶的话.奶奶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所以奶奶教的知识,他接受得很快.

陆强白天和奶奶在一起,由奶奶经管,夜里是随爸妈睡在一起,由母亲经管.一天晚上,娘俩躺在床上,石丽秀按幼儿园小班的知识问儿子,陆强对答如流,石丽秀非常高兴.心想:“我这个婆婆可真在孙子身上下功夫了.”此后,丽秀对婆婆更加敬佩了.

陆强快到三周岁,需要上幼儿园了,,关于上哪个幼儿园的问题,家里人出现了分歧.陆遥征、陆程远和石丽秀都同意上实验学校幼儿园.他们认为实验学校幼儿园条件好,设备齐全,教学内容丰富,有利于孩子开阔视野增长见识,对孩子开发智力有好处,而且他妈在这个幼儿园工作,便于照顾,上下班有自行车,带着方便.其实,还有一个说不出口的理由,就是陆强比一般同龄孩子聪明,智力水平超常,家长总想把这孩子放在孩子堆里,显摆一下自己的孩子.

姚玉洁想把陆强送到离家很近的个体幼儿园,这样一来,接送方便,避免刮风下雨、冬天寒冷孩子遭罪,而且在那个体幼儿园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小学退休老师开的,姚玉洁和她一起工作多年,她责任心强,教学水平也挺高,而且能歌善舞,是个全才.这也有一个不能说的理由,就是离家近,姚玉洁可以随时随地去看孙子.而且姚玉洁看问题比较透彻,她人为陆强的爷爷是市委书记,妈妈又是幼儿园里的红人,孩子长得又漂亮,可想而知大家会怎么对待孩子!这个夸那个赞,这个帮娇那个帮惯,在一片赞扬声中,对孩子成长有好处吗?

听了姚玉洁的理由,陆程远觉得非常有理,就说:“姨说得有道理,还是把陆强送到个体幼儿园吧.”

“个体园再好,也比不上国办园呀,国办园各科都有,音乐、美术、舞蹈,各种乐器齐全,这对孩子发展是有好处的.”陆遥征也不同意妻子的看法.

姚玉洁打断了陆遥征的话,笑着说:“我说陆书记呀,平时你不总说要低调,这个事不要声张,那个事不要张扬,可是在你孙子成长上,你咋不想低调呢?”

陆遥征见妻子都这么说了,就笑了说:“玉洁呀,我算服了你了.我说不过你,一切听你的.”

这时陆强在屋里玩够了,走出来到奶奶身边.丽秀问他:“陆强,我们正在研究你上幼儿园的事呢,你想上哪个幼儿园呀?”

“你们说的话我谁都不听,就听奶奶的.奶奶让我上哪个幼儿园,我就去哪个幼儿园.”大家笑了,只好多数服从少数了.

个体幼儿园条件确实不如国办园,但各项活动并不比国办园少,音乐、美术、舞蹈、手工等都有,基本上是按照国办园教学计划进行的.每年六一儿童节、十一国庆节和元旦,也都举行各类大型活动,并邀请家长参加.

陆强在奶奶的陪同下,几天就适应了这个幼儿园的环境,与老师和小朋友很快就熟悉了.

陆强这个孩子长得好看,又在奶奶的精心打扮下,穿着比一般孩子都新鲜,性格又很活泼,老师和小朋友都很喜欢他.很多小朋友都愿意和他一起玩.其中有个叫白云的小女孩,长得也很好看,她很喜欢陆强,陆强也很喜欢她,俩人经常一起玩耍.

一天,园长和姚玉洁这个老同事唠起家常来.园长说:“玉洁呀,你现在成了官太太了,你挑了半辈子没有白挑,终于嫁给了当官的了.现在你老公、儿子、儿媳妇、孙子都有了,今后就等着享清福喽.”

“享清福?把话说开吧,我不就是他们老陆家一个保姆吗?我可看不到今后能享清福这步棋.”

“你不要这么说吗,据我了解,陆书记他可是一个大好人,他二十几岁媳妇就死了,他把精力都放在工作和培养孩子身上.有多少漂亮姑娘想嫁给他,他都没理睬.有多少当官的,绯闻遍地,他有吗?他对你不是挺好的吗.到下半辈子了,你们两个结婚了,这不是缘份吗.我也听说啊,陆书记儿子陆程远,是个很有抱负的青年,现在工作和学习都非常努力,成绩也很突出,今后一定会有更大的出息,听说他对你非常尊重,感情非常深.我还听说陆程远媳妇叫石丽秀,是实验学校幼儿园的模范教师,她对你的感情更好,成天妈长妈短地叫个没完.再有,你这个小孙子,你把他伺候得多好!在孩子堆中是千里挑一的好孩子,他对你感情非常深.有一天我问他,你们家谁对你最好?他张口就说,奶奶对我最好.”

“你说的很对,从现在来看,他们对我都很好,我也很满意.但我总觉得,这是用我的付出换来的.不有那么一句话吗:养儿要亲生.在他们身上没有我一滴血,以后我老了,干不动了,到那时候,他们对我又能怎样呢?”

“现在社会上坏事有人议论,好事也有人传颂呀.市委陆书记的事迹,大家都当成佳话传颂着,谁不知道呢?你一辈子没生过孩子,身体一点都没受过罪,同龄人中你身体最好了,活一百岁都没问题.至于说干活,干活是好事,还能锻炼身体.不干活,成天吃了睡,睡了吃,像个猪似的,能长寿吗?你说养儿子要亲生,亲生又能咋样?有多少孩子是父母亲生的,从小娇生惯养,长大了给父母惹事生非的,打骂父母的、败坏家风的不也有吗?不在于亲生不亲生,而在家风.好的家风代代出孝子,坏的家风辈辈出败家子.我看人家陆书记家风就好,你就好好为他们操劳吧,下功夫把你小孙子培养好,他就是你的希望,将来你一定会享清福的.”

姚玉洁笑着说:“今天我和你谈话,怎么感觉你好像是陆遥征的说客.你把他夸个滴溜圆,好像我有什么不开心似的,让你来开导我.”

园长笑了:“这你可冤枉我了.我一个退休的老太太,人家陆书记能找我当说客?再说我跟他根本就不熟悉.我是羡慕你,为你有个好归宿而高兴.”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放学了,姚玉洁领着孙子回家的路上,边走边回想与园长的谈话.“我是真能长寿,孙子长大成人,还真能借上他的光.”从这以后,在她的心中,孙子又有了另一个名字——希望.

因为家离幼儿园近,白天家里又没啥活干,姚玉洁经常到幼儿园观看孩子们的学习和活动.她发现孙子与一个长的很好看的小女孩经常在一起玩.她就问教养员问起那个女孩,教养员比较详细地向她介绍:“她叫白云,和你孙子同岁,生日没有你孙子大.她爸是工人,妈妈没有工作,暂时在别人家做钟点工.白云有个哥哥叫白天,现在已经上小学了.她家离你家很近,你们两家是邻居吧.”

姚玉洁开始注意白云这个小女孩.小白云长得白白净净、浓眉大眼,确实好看,对人也很有礼貌.陆强叫姚玉洁奶奶,她也叫奶奶.日子长了,姚玉洁也特别喜欢上了小白云,心想:我要是再有这样个孙女该多好啊!

一天,姚玉洁去幼儿园接孙子,正好遇上白云妈也来接孩子,两人见了面,因为是邻居,在回家路上边走边唠.从此两家算认识了,也知道两家的住址了.

幼儿园星期日休息,一到星期天,陆强总想找小朋友一起玩,姚玉洁就到白家把小白云接到自己家和陆强一起玩.

陆家人见到姚玉洁领来个很好看的小姑娘,就问从哪领来的?姚玉洁把白云家的情况介绍一遍.从此,陆家对这个小女孩非常喜爱.

傍晚,白云妈来陆家接孩子,与姚玉洁唠起家常.白云妈说:“我们家小白云可喜欢陆强了,说他长得好看,经常换新衣服穿,还爱和她一起玩.”

“你家小云长得有点像你,真挺漂亮.她还很有礼貌.我孙子管我叫奶奶,她也叫奶奶,看他俩在一起玩我挺高兴.以后星期天就让她到我家来玩吧,一个小孩太孤单,两个小孩一起玩有伴.我在幼儿园工作多年,喜欢孩子.”随后姚玉洁打开箱子,拿出几套小孩穿的新衣服送给白云妈:“你拿回去给白云穿,有不应当的地方,你修改一下就可以了.”

起初白云妈不好意思要,推辞说:“姨,你留着给陆强穿吧.”

“不瞒你说,陆强的衣服很多,穿不过来,都是别人给买的,现在要是不穿,以后穿就小了.”

白云妈心想:“是呀,人们都愿意锦上添花,雪中送炭是很少有的.像这样小衣服都挺贵,要是花钱买,可得花不少钱,人家这是一片真情啊.”也就接受拿回家了.

从这以后,白云经常到陆强家来玩,有时还在这里吃午饭.陆强也有时到白云家玩,但条件不如陆家,所以在白家玩的时候很少.

由于两个孩子经常在一起,大人也交往起来.白天是白云的哥哥,有时来接妹妹,见到陆强长的好看,穿的干净,也非常喜欢他,称他为小弟弟.陆强也很乖地叫白天哥哥.

从此,两个人称兄道弟起来,白天有时也给陆强做些手工玩具.陆程远看见白天对儿子这么好,也喜欢上了白天,鼓励他好好学习,还经常给他一些学习用品.

白云的爸爸是一家小水泥厂工人,每天劳动量很大,但工资不高.他利用早晚休息时间,在家附近沟沟岔岔的地方开些小片荒,种些青菜和杂粮,维持家用.他想陆书记家对他孩子那么好,自己应该有所报答,把自己种的蔬菜瓜果,挑选最好的送给陆家.这样一来,陆家也能吃到真正的绿色蔬菜.

市委书记陆遥征对贫困家庭是很有同情心的,对于总白吃人家的青菜和杂粮,有点于心不忍.他对姚玉洁说:“咱不能总白吃人家的东西,何况他家还挺困难,以后白家再送菜和杂粮啥的,你过一下秤,这些蔬菜杂粮要到市场上去卖,也能卖不少钱,咱们合成钱给人家.”

“这事我早就想过,我也试探过对白云妈说,给她一些钱.你猜白云妈怎么说的?她说:‘那青菜能值几个钱,你给我们孩子的衣服都挺贵的,有时还在你家吃饭,还给孩子学习用品,我们想报答还都报答不过来呢,吃点青菜还要给我们钱.姨,你要是这样做不是寒碜我们吗?’她的话挺实在,人心都有杆秤,我还能说什么呢?”

“是这么这道理,咱们中国人互相交往,是讲究礼尚往来的,但各个家庭都不一样,像咱这样家庭跟人家交往,宁肯让人家占咱点,咱们不应当欠人家的.”

陆、白两家都懂得礼尚往来的道理,两家相处得越来越亲近.姚玉洁不但给白云衣服,还把大人换下来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送给白家.此外,把换下来的还能用的一些家具,也都送给白家.这样白家有很多东西就不用买了,省下不少钱.

两小孩子在幼儿园学习快三年了,再有一年就上小学了.可是这时候,陆强的妈妈石丽秀出车祸了.

这一天,石丽秀领着小朋友做户外活动,一个平时好动的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马路中间去了.这时一个年轻人开着出租车,从南往北车速很快,眼瞅要撞上这孩子.石丽秀急忙扑过去,车子重重地撞在她身上.孩子受点轻伤不碍事,可是石丽秀伤得很重.

幼儿园的老师急忙把她送到医院抢救.陆遥征最先知道情况,急忙赶到医院.这时,石丽秀神志还清醒,她看见陆遥征过来,拽住他手说:“爸爸,我可能不行了.我爸妈都死了,世上我只留下一个儿子,你们千万不要委屈他……”当陆程远和姚玉洁赶到医院时,石丽秀已经不能说话了.医生虽全力抢救,但因内脏受到严重损伤,最终还是停止了呼吸.

姚玉洁看到石丽秀死了,抱着她放声大哭起来:“我的孩子呀,我的好闺女,你可让妈怎么活呀?”陆遥征、陆程远也都放声痛哭.在场的医生和护士,也被此情此景打打动得落泪了.

实验学校幼儿园园长听说石丽秀出车祸了,领着几个老师急忙赶到医院.看到石丽秀那个样子,悲痛万分,哭成一团.园长哭着说:“多好的人呀,说走就走了.她是我们园里的模范教养员.她这一走,我们幼儿园里的活跃气氛就没了一半啊.”

医院院长看到大家只顾痛哭,赶忙提醒:“大家请节哀!人已经走了,是不是赶快给她换身衣服啊,不能让她穿这身衣服走呀?”

这么一提醒,陆程远急忙赶回家取来一大包衣服,让大家帮助挑选.在护士的帮助下,把尸体经过清洗消毒,换上该穿的衣服,整理好面容送到了医院太平间.这时,已经是后半夜了,人已经散去.陆程远把父亲和姚姨扶到车上,开车先到白云家.

白云的父亲知道陆强的妈妈出车祸死了,也非常悲痛.看着陆强,心想:“这么小的孩子就没了妈,太可怜了.”眼泪也禁不住流了下来.当他听到汽车鸣笛声,知道是陆家来接孩子了.

陆遥征三人走进屋,因为过于悲痛没有与白家过多说话.他们走到陆强跟前,看到陆强和白云在炕上睡得很安稳.

姚玉洁对陆遥征说:“别把孩子叫醒了,你爷俩先回家休息吧,我在这陪小强,他什么时候睡醒,我什么时候领他回家.”

白云妈说:“姨,你也跟他们回去休息吧,我会把你孙子照顾好的.”

“我回去也睡不着,天也快亮了,我还是和孙子一起回家吧.”

陆遥征是头一次到白家,屋里屋外随便看一眼,看到两间小草房虽然不宽敞,但四口人住还算可以.

陆遥征父子俩走后,姚玉洁与白云妈唠起这场车祸.姚玉洁说:“她是救孩子出了车祸,她要不去救那个孩子,那孩子肯定没命了.”两人说着,姚玉洁越悲痛,眼泪都止不住地流.

白云妈不住地劝慰,姚玉洁总算控制住自己的哭声:“我不应该在你家哭,但实在是控制不住,我们娘俩的感情亲同母女,现在这孩子可说走就走了啊.”

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了.陆强醒了,要撒尿.姚玉洁按完尿,给孙子穿好衣服,看到这么小的孩子就失去了妈,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陆强见奶奶眼睛红肿,忙问“奶奶,你咋哭了?”

“你妈走了.”

“我妈妈上哪去了?”

“你妈妈去天堂了.”

“天堂是什么地点呀?”

“天堂是最好的地方,一般人去不了.”

“她去那么好地方,你哭什么呀?”

“她再也不回来了.”

陆强听奶奶说妈妈再也不回来了,哇哇大哭起来:“妈妈走了,妈妈不要我了,我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哭得非常伤心.白家两个大人看陆强哭成这个样子,也止不住哭了起来.白天从耳屋出来,抱住陆强哭了起来.白云被大人哭醒了,她看大家都哭,她也哭了,整个屋子哭声一片,过了好一阵子才算止住.

白云妈说:“姨,我做了点饭,你们吃完饭再回家吧.”

“那爷俩这一夜还不知道啥样呢?我得赶快回去看看.”说完就领着陆强回家了.

姚玉洁领孙子进了屋,看见陆遥征坐在沙发上.他看见陆强脸上有泪痕,止不住眼泪又要哭.姚主洁急忙使个眼色,意思是说你可别哭了,你要一哭孙子更受不了啦!陆遥征极力控制住自己,把孙子抱在怀里,问孙子:“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昨晚我睡得挺好,炕挺热呼,我一宿都没撒尿.爷爷,我听奶奶说我妈上天堂了,再也不回来了,是真的吗?”

陆遥征听了孙子的问话,心如刀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半天,问:“你是不是饿了?”借着吃饭这个话题,把孙子的问话岔开了.

陆强昨晚就吃了半碗饭,这会儿真有点饿了,就摸摸自己的小肚子,点点头.姚玉洁急忙把饭菜端到桌上,又去叫陆程远吃饭.陆程远两眼红肿,非常痛苦的样子.姚玉洁特别心疼,她上前摸了摸陆程远的前额:“你的头怎么这么热呀?是不是感冒了?赶快吃点药吧.”

“姨,我没事,就是昨晚一宿没睡觉.”

“孩子,你可要挺住啊!千万不要在你儿子面前哭,过去吃饭吧.”

陆程远用毛巾擦了擦脸,来到饭桌前故做镇静地坐下吃饭.陆强:“爸爸,你两只眼睛怎么肿了呢?”

“昨天在操场上打篮球,球碰到脸上了,你别问了,快吃饭,一会儿上幼儿园跟小朋友去玩.”

陆遥征督促姚玉洁快把孙子送幼儿园去.姚玉洁理解陆遥征的意思,领孙子去幼儿园了.

到幼儿园,园长知道车祸的事了,想打听一下.姚玉洁摆手示意,先不要问,怕孙子听见.姚玉洁在教室里呆子好半天,看孙子跟小朋友玩得挺好,没有异常反应,就放心了.她来到园长办公室, 把出车祸的事说了一遍.

园长安慰地说:“人已经死了,再伤心也没用,她不还有个儿子吗,你在孙子身上多下功夫,把他培养成人,就是对孩子妈妈的回报!”

“你说的很对,我只能在她儿子身上下功夫,回报她对我这份感情.”她对园长说,“不要让小朋友知道陆强妈死了这个事,老师也不要说.今天早上我告诉她妈妈再也不回来了,他哭得很伤心.”

“这你放心,我们不会让小朋友知道这件事的.”从这以后这个幼儿园的老师,对陆强给予了很多特殊关照.

出车祸的第二天,教育局的领导和实验学校的领导、幼儿园园长,来陆遥征家慰问并研究丧事的办理,征求陆书记意见.

陆遥征悲伤地说:“这事出得很突然,我拿不出什么主意,大家研究着办吧.”

教育局长说:“听说这个肇事司机已经抓起来了,咱们得追究他的刑事责任.石丽秀是咱省和市的优秀教师,她是舍已救人的英雄,咱得为她申请烈士称号.”

陆遥征打断了局长的话:“追究刑事责任这是公安局的事,按法律规定由他们处理,至于申请什么称号那是以后的事,咱们主要是研究丧事怎么办理.”

主管教学工作的副局长说:“石丽秀是咱省市优秀教师,她又是抢救孩子牺牲的,咱们应当举行隆重的遗体告别仪式,让全市中小学教师都参加,把石丽秀的事迹详细地向教师们讲一讲,弘扬她舍己救人的可贵精神.”

幼儿园园长也说:“我们幼儿园属石丽秀这个班孩子多,今天早上,她班的孩子听说老师死了哭成一团.咱是不是也让这个的班孩子参加遗体告别仪式,与他们的老师最后再见一面.”

姚玉洁当听到园长的发言,她有不同的想法,擦去眼泪说:“我看她班的孩子就不要参加告别仪式了,小孩子的感情是最真挚的,看他们老师直挺挺躺在那里,肯定会大哭起来,小孩子哭声最有感染力,看孩子哭,大人也会哭的,整个告别仪式就会乱.”

大家静下来没人再说话了,陆遥征站起来说:“要是全市中小学老师都参加遗体告别仪式,那人就太多了.学生就不要参加了,幼儿园的孩子更不能参加.咱们在星期天举行告别仪式,不能耽误学生的课程.这事由教育局和实验学校具体安排吧.”大家都同意他的看法,各自散去.

实验学校校长和园长来到陆程远寝室,看见他躺在床上满脸憔悴,两眼红肿,心里也有点发酸.心想平时挺精神的小伙子,一夜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陆程远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进屋,睁眼一看是校长和园长,急忙起身请领导坐下,他要去为领导倒水,被校长制止住了.校长说:“这事我们感到很痛惜,一个很有才华的青年教师说没了就没了,这是咱们学校的损失,也是咱市的损失.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你要节哀顺便.你还年轻,不要因为此事影响身体健康和远大前程.”

陆程远:“谢谢校长,我知道该怎么做.可是石丽秀突然离开我,我真受不住……”

说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失声痛哭起来.经过两位领导的耐心劝说,哭声渐小.这里姚玉洁领着陆强从幼儿园回来了.陆程远急忙用湿毛巾擦脸,他怕姚姨和儿子看见他哭.

按照市委的指示,市教育局和实验学校把石丽秀的遗体告别仪式安排在星期日上午,地点在尚原市殡仪馆遗体告别大厅.大厅布置得庄严肃穆,花圈都是头一天送来的,悼词是幼儿园园长、老师和陆程远集体研究写的,把石丽秀生前热爱孩子的事迹写的很详细,把她热爱孩子的真挚情感写的很感人.

告别仪式当天人来的很多,大多数是中小学老师和领导.石丽秀班孩子家长、龙华机械厂长和老胡也来了.当人们步入告别大厅时,看到大厅中央石丽秀躺在鲜花翠柏丛中,正面墙上悬挂着石丽秀笑容灿烂的照片,大厅四周摆满花圈,给人一种悲痛的感觉.

教育局长以沉痛的心情开始致悼词,当教育局长讲到石丽秀生前热爱孩子的生动事迹时,大家再也控制不住感情,都流下了眼泪,特别是石丽秀班级的孩子家长,有的都哭出声来.

致完悼词,哀乐响起,大家依次向遗体告别.最后有一对夫妇领着一个小男孩来到丽秀的遗体前,大人穿着素装右臂带着黑纱,胸前带着白花,男孩从头到脚都是白色,他们跪下磕头,然后放声大哭,孩子妈边哭边说:“石老师,你是为了救我儿子命牺牲的呀!我们可咋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哪.”姚玉洁和陆程远强忍悲痛,上前把三人扶起来,经劝说总算止住了哭声.

第二天,《尚原日报》以图文并茂的形式对告别仪式作了详细报道.第四天,《平原日报》作了摘 要报道.

对于石丽秀的遗体安葬在何处的问题,市教育局和实验学校的意见是葬在人民公墓中.陆家人最后决定还是按民俗习惯,把她葬在她父母坟旁,三人生前在一起,死后也还在一起吧.

大家都很珍爱陆强,怕他幼小的心灵蒙上阴影,不希望他参加丽秀的出殡仪式,姚玉洁说:“还是让陆强给他妈打灵头幡吧,他已经知道妈妈去世了.前几天他跟我说:‘奶奶,我们班小朋友说死人才能上天堂呢,活人是上不了天堂的,我妈是不是死了?’

我不能再隐瞒下去了,我说:‘你妈去世了,是为了救一个小朋友.她死得光荣,你不要哭.可是他还是哭了:‘我想妈妈,我再也见不到妈妈了.’我劝了半天才劝好.”

出殡那天,来了很多人,一个小敞篷汽车在前头开路,车上站着陆程远,他扶着打灵头幡的儿子陆强,这告诉世人,死者虽然很年轻,但她有后代.随后是灵车,再后是送行人坐的大客车.

陆程远领着儿子陆强,来到他没见过面的姥爷和姥姥坟前,让他跪下磕三个头.从这以后,陆强就知道姥爷、姥姥和妈妈的坟所在地.

在下葬过程中,陆遥征心情非常悲伤.看着坟墓,想起小时候救过自己命的石祥兄弟,想起给自己当过多年妹妹的路瑶珍,看到新埋在地下、非常孝顺的儿媳妇,种种往事在脑海里翻江倒海似地滚动起来……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掩面痛哭起来,姚玉洁流着眼泪,心疼地劝慰好长时间,总算停止了哭声.

葬礼结束了,陆遥征让大客车把前来帮忙下葬的人拉到事先订好的饭店,一起吃顿饭.

第十五章 师生情谊

石丽秀丧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陆遥征、姚玉洁悲伤心情有所缓解.陆强毕竟是小孩子,在爷爷奶奶精心呵护下,很快就正常了,每天上幼儿园和小朋友一起学习和玩耍.

可是,陆程远的痛苦情绪总是挥之不去,整天寝食不安,愁眉苦脸.他也知道自己这样下去,在同事和亲人面前,特别是在自己儿子面前是不好的.可是,自己就是改变不了这种情绪,不久就病倒了.

陆程远这一病,可把陆遥征和姚玉洁吓坏了,两个人的心都悬起来了,急忙把他送到省城大医院住院.陆程远不知白天还是黑夜,不知醒着还是睡觉,也不知饥渴,说话语无伦次.经专家会诊,确定是精神严重失调,是伤感情绪太重造成的,要是继续发展下去,就是抑郁型的精神病.

经医院的心理医生精心治疗和调理,陆程远病情逐渐好转,首先能睡着觉了,也能分清白天黑夜了,知道饥渴了,说话也清楚了.

陆程远病情见好,这可卸去了成天陪在他身边的陆遥征的担心和恐惧.在陆程远病重期间,教育局和实验学校的领导经常来看望他,并做安慰工作.特别是陆程远他班学生,虽然才小学五年级,他们跟老师的感情非常深厚,知道老师生病住进省城医院,感觉老师的病一定很重,他们都很着急,怎么能让老师的病尽快好起来.班委会和全班同学一起研究.最后决定大家出钱,给老师买一个比较精致的小型录音机,把老师平时愿意唱的歌和愿意听的乐曲都录进去,还录制了很多优美动听使人心情舒畅的歌曲,还录下全班同学的祝愿.录完后反复播放,反复修改直到大家满意了为止.在一个星期天由班委会成员,代表全班同学去省城看望他们非常崇敬的班主任老师.

陆程远看到他班学生来看他,特别高兴,把他们领到医院接待室,让他们都坐下,急忙打听班里最近的情况.甚至把班里56 名学生问个遍.班长一一作了汇报.当班长把录音机打开让老师听,陆程远背靠沙发闭上眼睛细听,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足足听了一个小时,还没放完.陆程远让班长把录音机关上说:“以后有时间我再听.”班长把录音机整套设备交给老师.

陆程远笑着问:“这个点子是你们谁出的?”

“是我们大家研究决定的.老师,我们给你录制这些歌曲你喜欢不喜欢?”

“老师这颗心可让你们琢磨透了,这个录得太好了,我听了以后心情舒畅多了,谢谢你们的良苦用心……”

“老师,你的心情好了,你的病就好了,我们的心意也就达到了……”

这时,护士过来对陆程远说:“你早就该吃药和打点滴了,我看你和你的学生们这么热乎,就没招呼你,现在快过去用药吧.”

陆遥征早就在观察儿子和学生之间这种深厚的感情,心想:“学校教师要都像陆程远这样热爱学生,学生都像尊敬陆程远这样尊敬教师,哪有办不好的教育,哪有不提高的教育质量的道理……”

陆程远对陆遥征说:“爸,时间不早了,你们一定都很饿了.你领他们去饭店吃饭去吧,然后把他们送到车站,让他们早点回家,省得家里人惦念……”

陆遥征笑了:“这还用你说,我早就想好了,你赶快去用药吧,我这就领他们吃饭去……”

陆遥征把学生领到饭店,选个包间坐下,说:“孩子们,今天你们大老远来看望你们老师,我非常高兴.我感谢你们对老师的这份情谊,今天咱们在一起好好吃一顿饭.”

“陆爷爷,我们现在还不怎么饿,咱们随便吃点就行了,您就别太费心思了.”孩子们懂事地说.

“唉,那怎么能行呢,你们来的这么早,走这么远路,早就过中午了,哪能不饿呢.

别客气,快过来和我一起选你们愿意吃的菜……”可哪个学生都不肯过去选菜.

陆遥征有点为难了,因为他在外面吃饭,从来不自己点菜,特别是半大孩子爱吃什么菜,更不了解.没办法,他把服务员叫过来说:“你能知道常来你们饭店吃饭的,像他们这样大的孩子,都喜欢吃什么,我让他们点菜都不肯点,你帮我点吧.”

在服务员的帮助下,选了一桌非常丰盛的菜,还有高级饮料、矿泉水,主食有水饺、油糖饼和米饭.其实这些孩子早就饿了,当他们拿起筷子吃饭时,也就没什么顾虑了.吃的挺实惠,也很香甜.当他们都放下筷子时,餐桌上饭菜所剩无几,陆遥征非常高兴,结完账后,让他们把剩下的没喝完的饮料和矿泉水带上,路上渴时喝.然后就打车送他们去了客运站.

到客运站后,陆遥征为他们买好车票,送上车.当客车开动时,这些孩子在车里挥动着手高喊:“陆爷爷再见!祝我们老师早日康复出院……”

陆遥征也举起手大喊:“好孩子,祝你们茁壮成长,长大成才……”客车走远了,陆遥征感慨的想:“多么可爱的孩子,教育不仅仅是太阳底下最光辉的事业,也是让人最幸福和快乐的事业.”

陆程远吃过药,打完点滴,去住院部食堂吃了点饭,回到病房躺在床上,带上耳机,又听起学生送来的录音机,心情非常舒畅.不知听了多长时间,慢慢进入了梦乡.

陆遥征送走学生回到医院,看儿子躺在床上闭目听收音机,脸上露出喜悦,他非常高兴,有多长时间没见到这张笑脸了.他坐在儿子床边,观察好半天,才知道儿子睡着了.他把耳机给摘下来塞进自己耳朵里,又给他盖好被子.心想:“这回我儿子的病可真好了.”陆程远醒来时,已经是午夜两点多种了.

他看见老爸爸坐在他床边,心疼地问:“爸,你又一宿没睡呀.”

“我看见睡得很安稳,我很高兴.我也用耳机听你那个录音机,这歌曲录得真好,听起来给人一种轻松愉快、心情舒畅的感觉.是不是音乐也能起到助眠作用呀?我看你听录音机睡着了,才给你摘下来的.”

“是起助眠作用,我听着听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太好了,差不多有10 多个小时.现在我感到浑身舒服多了,头脑也清醒了.”

“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热点牛奶再吃点蛋糕……”

陆程远忙说:“老爸,这回可不用你伺候我了,我病好了,完全能自理了.你快去休息室睡会觉吧.”这时,陆遥征感到确实困了,就去睡觉了.

陆程远到洗簌间洗脸刷牙,回到病房,把袋奶用热水泡上,拿出蛋糕连吃带喝,感到胃肠通畅多了.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起他班的学生.56 名学生的音容笑貌,像放电影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在他脑海里映现出来.

这时陆遥征回到病房,陆程远忙问:“爸,你睡着没有?睡的咋样?”

“我还真睡着了,睡得很解乏.”

“爸,我病好利索了,我今天出院吧.

我想姚姨,想陆强,也想我学生了……”“是呀,你姚姨在家说不定怎么想你呢.

一会儿大夫上班再给你全面检查一下,要是真好了,咱就出院,我单位也有不少事需要处理……”

早上八点,大夫都来齐了,陆遥征找到陆程远的主治大夫,把要求出院的事说了.

主治大夫说:“一会儿再会诊一下,要真好了可以出院.”在查房过程中,真来了几名专家,给陆程远做了全面检查,检查结果中午时出来了.主治大夫亲自到病房通知陆遥征:“下午你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并且告诉陆程远:“在出院前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下午,陆遥征去办理出院手续.陆程远按主治大夫要求去了他的办公室.

主治大夫姓林,他是研究病态心理学的教授,他从事心理疾病治疗二十多年了.林教授对陆程远说:“你这场病很严重,幸亏入院治疗及时,不然的话很可能变成精神分裂症,那可就不好治了.我是心理医生,要从心理这个角度用药给你治病.今天我找你谈话也是在为你用药,也可以说为你打强心剂.人的一生不容易,什么样的事情,什么样的困难都会遇到,甚至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让你摊上了.就拿你爱人这场车祸,是你万万没想到的事,这对你的打击太大了,你心理承受不了这种打击才病倒的.这说明你心理不算健康,缺乏坚强意志,经不住残酷打击,这就是你的弱点.今后,就需要你下功夫培养你的健康心理,要有坚强的毅力,和克服各种困难的能力.

“我听你们局长和校长说,你在各方面都是很优秀的青年教师,国家是对你抱着很大的希望加以培养的.所以,你更应当有个健康的心理,要向前看向远看,你的前途是无限量的.你的父亲是模范市委书记,在全省是有名的好干部,他对你也抱有很大的希望.你这次有病可把他吓坏了,你住院别人护理他不放心,他把市委书记这摊工作放下,亲自来护理你,你能体会到他的心吗?听说你的继母是你小学时班主任老师,她对你非常关心,你这次住院她每天都来电话询问你的病情,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你想想,你在家中的重要性.听说,你还有个非常聪明可爱的儿子,他更需要你的培养教育……

“总的来说,从国家、从事业、从家庭,无论哪个角度来说,你都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这就更需要你坚强起来,承担下去……

今天我就和你谈这些话,你知道我的用意吗?”

陆程远笑了:“我知道,你是在为我上心理健康课,我这个人的心胸狭窄,考虑问题,思路不宽也不远,听你这堂课,我的心胸开阔多了,心情也敞亮多了.我知道我的路很长,我的任务也很重,我一定要好好锻炼自己,培养自己的坚强意志……”在临告别时,陆程远深深地向林教授鞠一躬,表示衷心地感谢.

陆遥征是尚原市委书记,医院院长想派车把他爷俩送回尚原市家中.陆遥征说什么也不让,推辞再三,只让院长把他爷俩送到客运站,然后坐客车回家了.

陆程远回到家,姚玉洁两眼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半天.

陆程远笑着问:“姨,你不认识我了,你咋这样瞅我呢?你还笑了……”

“你有病时,你那张脸这让我不认识了,我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今天,你让我看到我认识的那张脸了,我能不高兴吗?

这回,我的心可算是回到肚子里去了……”陆程远听了这番话,流出了眼泪.

陆遥征最放心不下的是自己的孙子,趁他娘俩谈话时,他走进卧室,看见陆强已经睡着了,他坐在床边细心观察.他问姚玉洁:“孩子这几天咋样?”

“这孩子没啥大变化,在幼儿园里学习,参加活动都挺好的.有变化的是,幼儿园里的老师和白云的家人,对他非常关心……”

晚上,姚玉洁为迎接陆程远出院,特意做了几道好菜.

自从石丽秀死后,陆强无论白天还是黑夜,一直在奶奶的身边.姚玉洁不仅仅是奶奶,也把妈妈的责任也担当起来了,她对陆强照顾的更加周到,所以石丽秀之死对陆强打击并不太大.

陆程远病好了,家里恢复了平静.只是吃饭时餐桌上少了一人.

陆程远第一天上班,到校很早.他先到班级教室看一看,教室收拾的挺干净,物品放的也挺规整,他很满意.第一堂课是陆程远的数学课,当他走进教室,学生全体起立,热烈鼓掌,祝福老师康复出院,重新走上讲堂.陆程远对学生这般热情表示感谢,并表扬了学生们的自理能力,然后开始讲课.

时间过得很快,陆程远这个班的学生小学毕业了,56 名学生各方面都很优秀,全都升入本校初中.陆程远被提拔为尚原市实验学校副校长,主管小教部全面工作.他感到自己的担子越来越重了,虽然通过几年的函授学习拿到了大专毕业文凭,但还是感到知识的不够用,他又报考了大学本科函授学习.从这以后,他的时间抓得更紧了,努力工作,刻苦学习.他的奋斗目标是:一是把小教部工作抓好;二是尽快把大学本科文凭拿到手.他认准知识就是力量,有了知识这股力量,才能把工作做好……

第十六章 孙子上学

陆强快到六周岁了,九月份开学就上小学了,家里人对他上学很重视.姚玉洁对陆遥征说:“陆强下半年上学就得跟他爸爸上实验学校了,白云也上实验学校.我看,是不是给程远买台车?这样上下班他可以带两个孩子,咱们也就放心了,不然咋接送孩子呢……”

陆遥征笑了:“你这个奶奶为孙子想得多周到.买车我同意,不过我可没钱哪,这钱你能拿得出吗?”

“买台一般车就行了,咱们也不是为了摆阔气,讲究的是实用.钱我可以拿,不过把丑话说在前头,这钱是我借给你的,以后你有钱得还给我……”说完笑了.

“这话你得和儿子说,我可没有还钱的能力.”

吃晚饭时,陆遥征把姚玉洁说买车的事跟陆程远说了.陆程远听了非常高兴地说:“我正为陆强下半年上学的事犯愁呢,要是能买台车,困难可就解决了……”

陆遥征说:“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买车钱我是拿不出的,是你姚姨她先拿,不过是借给咱们的,以后有钱了得还给人家……”

陆程远忙站起来,向姚玉洁深深鞠躬,笑着说:“姨,这钱以后我一定还给你,不但还本钱,连利息都还给你……”三人都笑了.

在一边吃饭的陆强听说下学期上小学有车坐了,高兴地问:“那白云能不能坐咱们的车呀?”

“能!能!”

陆程远抽时间就到车市去看车,一连去了两三趟,他相中了“坦途牌”天蓝色轿车,款式新颖,价格不贵.

吃晚饭时,陆程远把去车市看车的事,对爸爸和姚姨说了.姚玉洁说:“你相中了,那咱就去买,正好我的存款已经到期了,买台车差不多够了.星期天咱就去,把陆强放在白云家……”

星期天三人去车市买车,车市很大,各种型、各种颜色的车都有.他们先到陆程远相中的坦途牌轿车跟前仔细地看一遍.姚玉洁说:“这台车这不错,样式也很新颖,座位也挺应当,就是这颜色,我看有点浅,新车挺好看,以后如果车旧了,变成灰色,就不好看了.”

陆遥征对陆程远说:“你姨说的有道理,咱们再看看有没有海蓝色的.”一问卖车老板,说:“有,请跟我来,都是一个型号的,各种颜色的都有.”

他们来到海蓝色轿车跟前,又细看半天,选中一辆车.陆程远接过车钥匙,打开车门坐进去,试一试发动机的性能,感到都不错.经销售经理同意,陆程远把车开出场外,在外面跑了几圈,感到很合适.讨价还价后,最终七万五千元成交.这个卖车市场,各种手续都能办,办完各种手续没有超过九万元钱.

车开回家,姚玉洁急忙把陆强接过来.陆强一进院,看见新轿车停在院里,高兴地蹦起来:“爸,你能不能拉我到外面溜溜啊.”

姚玉洁笑着说:“好,你们爷三个坐车到街上兜兜风,我给你们做晚饭.”

陆程远开车,陆遥征领孙子坐在车里,足足在街上跑了半个多小时.回到家,姚玉洁的饭菜已经做好了.全家人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吃晚饭.

新学年开学了,陆程远选了一个认真负责的班主任,把陆强和白云送进她的班里,并对班主任说:“对陆强一定要严格要求,千万不要因为其他原因对他过于宠爱,也不要放松对他的要求,一定要一视同仁,和别的学生一样严格教育……”

班主任理解副校长意图,所以她对班级管理,对学生的要求都是很严的.全班学生都很听话,学习成绩都很好.到年终总结时,这个班被评为模范班,陆强、白云等10 多名学生评为三好学生.

第一学期结束了,陆强学习成绩、身体健康、思想品德等各方面表现得都很好.这与在学校老师严格要求、在家奶奶耐心辅导是分不开的.

姚玉洁从事小学教育、幼儿园教育多年.她对小孩子教育有她的理论,她认为:“小孩子在成长过程中,耐心教育是非常重要的,正面鼓励,适当表扬是不可缺少的.对他们的缺点毛病,也只能是耐心的指导和帮助改正,过多的批评指责,甚至打骂或体罚,是不会有什么积极效果的……”就因为她用这种思想教育陆强,所以陆强成长发育很好,并把她看成家里最亲近的人.

白云、白天和陆强坐一个车上下学,在一个班里学习,早晚和星期天常在一起学习和写作业.白云的父母非常高兴,总是想方设法要报答这份人情.可是一个普通工人家庭,能有什么办法来报答呢?陆家并不在意这个事,在意的是白云能经常和陆强在一起学习和玩耍,让陆强不感到孤单.而陆遥征和姚玉洁早就把白云当成自己的孙女看待了,和陆强一样耐心教育和培养.

第十七章 报考博士

陆程远自从当副校长后,几年来由于勤奋工作、刻苦学习,他的奋斗目标基本上算是达到了.尚原市实验学校小教部的工作,在全校各部评比中,成绩是最突出的,在全市小学评比中也是名列前茅的.他大学本科函授学习的毕业文凭,仅用两年半时间就拿到手了.可是他还感觉自己的知识不足,认为函授学习获得的知识面窄,没有博览群书的条件.他想:“只有离职到高等学府,到知识海洋遨游几年,才能真正成为专家学者.”

有一天,陆程远从《学海日报》看到一条招生信息——高原省深海大学招收博士生.虽然条件要求的挺高,但陆程远衡量一下自己的条件,基本上符合,虽然没有硕士学位,但是本科学历,并且是已经工作五年以上.当然,本科学历的需要加试两门专业课,同时还得需要导师认可才行.他心活了,想要报考.

陆程远回到家,把他的想法跟姚姨说了.姚玉洁一听,连说这是好事,这是有出息的表现,.她非常支持,并建议陆程远:“先写封信与深海大学联系一下,把你的情况详细地介绍给他们,先征求下他们的意见.”

陆程远心想:“姚老师这个人可这不一般,问题考虑得很周到.”他说:“姨,这个事你先别跟我爸说.”姚玉洁点点头.

陆程远通过书信联系,很快收到深海大学的回信.信中说:“陆程远同志,你的条件基本符合我们招收博士生条件,我们还真是侧重招收有实际工作经验的、年轻的基层领导干部.几位导师对你较为认可,但你需要多加试两门专业课,请你做好入学考试准备吧,祝你能考取.”随信还带来一份详细的招生简章和考试范围目录.

陆程远按照招生简章提供的考试范围,认真地准备复习,他白天在学校认真工作,早晚在家贪黑起早复习考博士课程.时间一长,陆遥征察觉陆程远最近有点异常,就问姚玉洁:“程远这孩子,最近我发现贪黑起早,时间抓得很紧,他在忙啥呢?”

“我听他说要写份什么材料,孩子的事你就不要过问了.贪黑起早学习,要比睡懒觉强……”

听说儿子写文章,陆遥征非常高兴.回想自己文化浅知识少,写篇短文都很费劲,儿子比自己强多了,对他今后的发展抱着很大的希望.

陆程远经过认真准备,考期已经到了,他请假到深海大学参加招博考试.

大约过半个多月时间,陆程远接到了深海大学面试通知书.他非常高兴,但心中还是没有把握,因为200 多人参加面试.

他回家把这事跟姚姨说了.

姚玉洁高兴地鼓励他说:“我看你被录取把握很大,因为你是经历风雨的人,像你这个年龄的人,有谁经历过你这么多坎坷的路,你好好做准备,一定能被录取……”

陆程远在姚姨地鼓励下,增强了信心.

他有空就琢磨:“面试时我的仪表和心态应该是怎样的,专家教授能提出哪些问题,我应该怎样回答……”

面试时间到了,陆程远请假到深海大学参加面试.深海大学对这次面试非常重视,组成五人专家组,他们都是本校在全国出名的学者、教授.200 人参加面试,整整用了10 天时间.第十一天公布录取结果,并发给录取通知书.

陆程远被录取了.他高兴得不知怎么好了,急忙给家里姚姨打个电话:“姨,我被录取了.”

姚玉洁接完电话非常高兴,脸上露出笑容.这时陆遥征下班回到家,看见姚玉洁满脸喜悦就问:“有什么喜事了,你今天这么高兴?”

“当然有喜事了,而且是特大喜事.你儿子考上深海大学博士生了.”

陆遥征感到惊讶:“你不是说他出去开会吗,怎么去考博士生了?我还蒙在鼓里呢,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研究,是不是你的主意?”表面显得有点生气,但他的内心别提多么高兴了,认为自己的儿子真有出息.

姚玉洁笑着说:“老头子你别生气,这事不跟你研究,不是就怕你不同意他考吗,他事先是跟我商量了.人往高处走,我是非常支持的,他要念完这个博士生,就不是现在这个小学校长了,他就成为国家高级人才了,你懂不懂这个道理……”

陆遥征忍不住笑了:“是,你说得对,我没有你考虑的那么远.我认同你的做法,不过我还假装不知道这事,看程远回来咋说?”

“程远是你的儿子,这么大的事他能不跟你说吗.不过,我可告诉你,千万不能阻拦他念博士生……”

陆遥征笑了:“我怎么越来越觉得程远好像是你亲生的儿子,我倒像是他的后爹了,他有什么事都跟你研究,从来都不跟我说,有时候还瞒着我……”说得两个人笑起来.

陆程远回来了,他给姚姨买了她喜欢用的东西和喜欢吃的食品,还给陆强和白云买了些学习用品和玩具.他问:“姨,我考上博士生,这个事你跟我爸说没有?”

“你不是不让我和你爸说吗,他不知道.这事就得你亲自和他说了,我估计你爸会同意你念博士生的.”

“被录取后我也考虑好长时间,我这个博士生念还是不念呢?我的工作好办,学校安排别人就把我这摊工作接过去就行了,可是陆强上下学接送咋办呢?我爸他临时接送几天还可以,长期那是不可能的.他也很忙,有时外出开会,一开就是几天,这个事可咋解决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学会开车,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陆程远笑了:“您行吗?”

“怎么不行?我跟你爸结婚这么多年,你看我吃过药、打过针吗?别的女人能开车,我差啥不能开呢?再说,咱家离学校也不远,路也挺好走的.只要你耐心教我,保证能学会开车.你就放心去念你的博士生吧.”

陆程远看姚姨这么有信心,笑了.但他又为难地说:“姨,我考博这个事,可咋和我爸说呢?”

“这事好办,你先把录取通知书放在他屋的写字台上,他要是看见,一定会找你的,你就跟他谈呗.”

陆程远按姚姨出的点子办了,把录取通知书放在爸爸卧室的写字台上.陆遥征晚上下班回家,进寝室就看见写字台上放的通知书,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但脸上倒假装惊讶的样子,手拿着通知书大声喊:“程远,你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你跟谁研究了?”

陆程远陪着笑脸说:“爸,我在工作中总感觉知识不够用,我看到《学海日报》招博士生启事,我符合报考条件,也没跟谁研究,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参加考试了,要是考不上就没当回事,没想到还真考上了.爸你别生气,你要是实在不同意我念博士生,那我可以不去……”

陆遥征笑着说:“你这小子,在老子面前也学会撒谎了.你是不是事先跟你姚姨研究过了,她非常支持你考博士.我认为你中专文凭、大专文凭、大学本科文凭都有了,这知识咋还不够用呢?前几天我见到市教育局局长了,他跟我说,下学期把你调到教育局当副局长,主管小学教育工作.这样一步一步向前走,不是挺好的吗,你想一步登天哪?还有,我听说有不少人给你介绍对象,也有些女孩子给你写情书,你都不理不睬,你可不能走老爸的路啊.我要早点跟你姚姨结婚,现在说不定你还能有几个弟弟妹妹呢……”

“爸,这个事我也为你惋惜.我的婚姻你请放心,在我念博士生中,一定能选个像丽秀那样让你们满意的儿媳妇……”

陆遥征听了儿子这番话,勾起了他对往事的回忆:“你姚姨年轻时,人长得漂亮,她心高气傲,对找对象是很挑剔的,可是她几次向我表示出爱意,我长期沉湎在怀念慧平的身上,没有再结婚的想法.直到孙子要出生了,为了找个保姆,才跟姚玉洁结婚.唉,世上的后悔药上哪去买.好在我儿子的表态让我很高兴.”

高原省深海大学是教育部直属的国家重点大学,师资力量很雄厚,学术水平也很高.能考取这样大学的博士生,那可绝对不简单.陆程远以本科学历考取深海大学博士生的事,一下子就成了尚原市的一个爆炸性新闻.知道此事的人,都赞不绝口,夸市委书记陆遥征教子有方.特别是市教育局和尚原市实验学校的领导,都为出现陆程远这样的高级人才而高兴.

尚原市市长知道此事,也特别高兴.他指示市教育局对陆程远考上博士生要给予奖励:他离职学习的四年间工资照发,并且每年要给一定数量的奖学金.鼓励他好好学习,毕业以后一定要回尚原市工作,为尚原的教育事业多做贡献.

陆程远虽然考上了深海大学的博士生,但离上学还有半年时间,他照常带孩子上下班,并想着在这段时间,一定要教会姚姨开车,让她早点把驾照拿到手.

姚玉洁这个人心灵手巧,学啥会啥.在陆程远手把手地耐心指导下,很快就学会开车了.然后,参加驾照考试,顺利地拿到驾驶证,开始亲自开车接送孙子上下学.通过一个阶段的实践,陆程远彻底放心了.

放暑假之前,陆程远就把小教部的工作交接清楚了.他利用暑假开自家车外出旅游,陆遥征因工作忙没有参加.陆程远、姚玉洁、陆强和白云四人,从尚原市出发,先到首都北京,然后南下天津,济南,到青岛看崂山,继续南下南京、上海、苏州、杭州……昼行夜宿.陆程远和姚姨轮流开车.一共用10 多天时间,让姚姨开心,让两个孩子见世面.

暑假快结束了,陆程远在上学之前,心中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临走之前去和死去的姑妈路瑶珍、姑父石祥和爱妻石丽秀告别.

一天,陆程远没有跟别人说,按民俗上街买了他们生前爱吃的水果,糕点,还买了高香和蜡烛,石祥姑父愿意喝的酒也买一瓶.他把坟地清理得干干净净,把早已准备好的塑料长方桌放在地上,摆上供品,倒上酒,在桌子两头的土堆上插上香和蜡烛,点着火.陆程远恭恭敬敬的磕三个头,然后坐在石丽秀坟旁,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痛哭起来.不知哭了多长时间,太阳已经偏西了,他收拾完东西,怕姚姨看出他哭,特意到河边用清水洗洗脸,用手绢擦干净,若无其事回家了.

姚玉洁的观察力很敏锐,她看陆程远的眼皮有点红肿,心又悬起来,怕他犯病,但她啥也没问,特意把晚饭菜做得很丰盛.晚饭后,她回到寝室,小声对陆遥征说:“程远白天是不是到他媳妇坟上去了啊?我看他眼皮有点红肿……”

“不能吧,这事过去多长时间了,他还没忘啊?”

“你把富慧平忘了?他跟你一样,是很重感情的人,谁对他有恩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眼看要开学了,在他离开尚原市前,能不去告个别?”

陆遥征也一副心情沉重的样子,什么话也没说.

第二天早上他出去散步,来到三人的坟前,看到上供的情景,脑海里浮现出三人生前的形象,控住不住感情也流了出来.

陆遥征回到家对姚玉洁说:“昨天程远确实到坟上去了,他还上供了,在塑料板桌上摆着供品,还有一瓶酒,这些供品都是他们生前爱吃的.在桌子两头的土堆上,还插着没有烧完的香和蜡烛头.这小子想的还真挺周到……”

“我担心他可别犯病,咱俩得好好做他的心理工作……”

“这个问题不大,他不是死心眼的人,再说他不是已考上博士生了吗……”

深海大学博士生要开学了,在陆程远离开尚原市的头一天下午,尚原市实验学校领导为他举行了饯行晚宴,市教育局局长也参加了.在宴会上,教育局长传达了市长的指示:陆程远是属于带职学习,工资照发,每年奖学金一万元,今天先提前发半年的工资和第一学年的奖学金.要求陆程远要好好努力学习,毕业后一定要回到尚原市工作.

陆程远非常高兴,他感谢党和政府对自己学习的支持和鼓励,并表示:“一定不会辜负尚原市党政领导和同志们的期望,毕业后一定回尚原市工作,为尚原市的发展做贡献……”

因为陆程远不抽烟喝酒,宴会办的很简朴而实惠,同志们对陆程远说些赞佩和鼓励的话,陆程远一一表示感谢.

校长问陆程远:“明天你是坐飞机还是火车呀?同志们好送送你……”

“我坐火车,飞机票太贵了,现在都开学了,大家都挺忙的,就不要送了.我家有车,我姨把我送到火车站就行了.”

知道陆程远就要离开家上学去了,这天姚玉洁起得很早,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四口人吃早饭时,陆遥征对儿子说:“你长这么大还没在外面长期呆过,这次你出去念书,要四年多时间,我提出两点希望:一是你一定要保护好身体,身体健康这是头等大事.现在你不会抽烟不会喝酒这很好,咱们要把它当成家规传承下去,烟酒对身体没有什么好处.你可能会遇到劝烟劝酒的场合,你一定要用各种借口把它拦住,不能学会抽烟喝酒.再有,学习越紧张,越要注意锻炼身体,不要因为学习把身体弄垮了,要做好劳逸结合.不有这么句话吗:管住嘴迈开腿.我看这句话说得挺有道理,你可以把它当做座右铭,记在心里付诸于行动.另外,一定要注意安全.二是交朋好友是必要的,但你一定要看准人.现在社会很复杂,什么样人都有,你看不准人,就容易上当受骗.所以在人群中,要多动脑观察分析,少夸夸其谈……”

姚玉洁嘱咐道:“程远,你爸说的很对,你一定要按你爸的要求去做.你各方面我都放心,就不多说了.就是你的终身大事,你一定要放在心上.石丽秀再好,她毕竟过世了,你可千万别像你爸那么死心眼,你看他和我结婚晚了多少年,耽误多少事.有合适的,你一定要早点订婚结婚,家里孩子少,你看多孤单……”

“姨,爸,我一定会再婚的,这个事请你二老放心.但我不能盲目地着急结婚,我一定找个让你二老满意的儿媳妇.我希望您二老要爱护好身体……”

吃完早饭,陆遥征因为有事提前走了陆程远把屋里屋外收拾干净,然后陆程远开车,先把陆强、白云送到学校,然后去火车站,到火车站后陆强把车钥匙交给姚姨,登上开往高原省的火车.

姚玉洁一直等到火车开动,看到陆程远从车窗探出头来,向她挥手告别后,才开车回家.

陆程远到学校后,第三天给姚姨打来电话,把学校的情况向她作了详细的汇报.说学校各方面条件都很好,请家里人不要惦念,并让姚姨把他介绍的情况转告给他爸,他就不再给他爸打电话了.

晚上,陆遥征回家,姚玉洁把陆程远从学校打来电话的详细情况向他做了汇报.陆遥征笑了:“这小子真不知道远近呀,他真把你当成亲妈了.”

“你知道啥呀,这是你儿子的策略,我这么为你老陆家效力,他能不对我亲吗?虽然说他不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可跟我儿子没啥区别……”

从这以后,姚玉洁就成了陆遥征和陆程远父子之间互相沟通的中转站了.陆遥征在家的情况和陆程远在学校的情况,都通过她给对方传达.

第十八章 家教失误

陆程远上学走后,陆遥征把中心转移到孙子陆强身上.陆强入小学学习的几年来,由于班主任严格要求,耐心教育,加上在家奶奶认真辅导,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年年都评为三好学生.陆遥征非常高兴.陆程远现在是出息了,成为国家高级人才,但他对孙子抱着更大的希望,要孙子超过儿子,将来成为国家栋梁人才.

从这以后,在不影响陆强的学习情况下,陆遥征常把他带在身边,让他到外边开眼界见世面,增长知识.他的主观愿望是好的,但客观上能起个什么样的作用呢?陆遥征常把孙子带在身边,说明他非常宠爱孙子.有时他还在人群中夸自己孙子怎么聪明,怎么学习好.陆强在奶奶的精心持护、教育培养下,长得漂亮聪明,身体健壮,穿着时髦,对人也挺有礼貌,确实招人喜爱.所以大家对他非常好,有人给学习用品,有的给买书籍,和学习玩具,有的给买衣服、鞋帽,也有的给买好吃的食品和水果,还有人在陆遥征面前大夸他孙子聪明伶俐,将来怎么怎么有出息……陆遥征看到这种场面,听到这种声音,心里比吃蜜还甜,别提多高兴了.其实,他就没想到,人家是看在他爷爷权势,去“喜爱”他孙子.

在餐桌上,陆强看到大家对他爷爷的热情和恭敬,使他意识到爷爷和一般人不同,有高人一等的感觉.从这以后陆强产生了一种优越感,认为自己是市委书记的孙子,比别的孩子都强.

在小学阶段,陆强学习各方面确实挺好,评为三好学生是货真价实的.可是到了初中,虽然学校把他分到优秀班主任的班里学习,可他由于年龄的增长,思想越来越复杂,再加上爷爷的地位的影响,他的优越感越来越强,在学习上就不再像小学那样认真努力了.

初中的课程量加大,知识难度加深,姚玉洁奶奶对初中的课程辅导不了,只能希望孙子与白云一起努力学习.表面上他俩经常在一起学习写作业,实际上陆强的作业多数是抄白云的.

白云初中仍然和陆强在一个班里,她也看出陆强学习没有以前那么努力,她很着急,经常提醒陆强要努力学习,别让同学们落下,要保住三好学生的称号,可是作用不大.

白云想,人家陆强爷爷是市委书记,不努力学习也能有好的前途,自己是工人的孩子,不努力学习是没有前途的.所以她非常努力学习,学习成绩与陆强的成绩拉开了距离.

陆强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平时学习虽不怎么努力,快到期末考试了,他沉下心和白云起早贪黑努力复习,考试成绩还是不错的,年终考试也是同样,白云和陆强又被评为三好学生.

对学校把陆强评为三好学生,班主任公萍老师有点想法,她认为陆强不够三好学生的标准,班里学生也有同样想法.但学校考虑到他爷爷是市委书记,把他评为三好学生,班主任还能说什么呢.学校领导认为市委书记这棵大树,对他孙子好,学校可以乘凉.

有一天,实验学校校长和主管后勤的副校长去市委找陆书记.陆遥征非常热情,因为他儿子在这个学校工作过,并从这个学校出去考上博士生的,现在孙子又在这个学校念初中.两位校长对陆书记毕恭毕敬,在谈话中,校长先是把他儿子陆程远夸奖一番,然后又有梗添叶的夸他孙子陆强,怎么努力学习,怎么有上进心,这学期又被评为三好学生……陆遥征听了校长的话,非常高兴,心想我的子孙都有法发展前途,然后问:“你们二位来,有事啊?”

校长说:“陆书记我俩今天来找你,是想和你研究学校扩建学生宿舍的事.下学期高中部扩大招生,学生宿舍不够用,需要扩建.另外学生食堂也得扩建,需要一笔经费,你看是否能帮助我们解决一下?”

陆遥征说:“扩大招生是好事,说明咱市的教育事业的发展,你们先回去做好预算,看扩建宿舍和食堂得多少钱给我,我与市长研究帮助你们解决.”

校长回到学校,与后勤人员开会研究学生宿舍和食堂扩建经费.经大家讨论研究,预算金额初步确定140 万元.然后经后勤校长和会计精打细算,写出预算报告,送到市委书记陆遥征手里.

陆书记亲自找市长和财政局长研究,最终批给实验学校扩建经费150 万元,很快就拨到实验学校账户上去了.

学校领导认为,陆书记亲自出面,把这笔钱拨过来了,而且还多给10 万元,这主要是因为他对孙子抱着很大的希望,学校应当下大工夫对陆强加以培养,报答陆书记对学校的支持.校领导把任务落到班主任身上了,要求班主任严格要求、耐心教育.学校领导没有一个人亲自关心对陆强的教育,只是停留在口头表扬,或物资奖励上.

陆强经常受到学校表扬和奖励,他也知道这是爷爷的原因.他的优越感越来越突出,产生了盲目骄傲情绪,给班主任对他的教育增加了难度.由于课程知识越来越深,理论性越来越强,学习难度加大,陆强对学习越来越没有兴趣了,但是在班主任老师耐心教育和鼓励,再加上白云的帮助,第二学期期末考试成绩也不错,又被学校评为三好学生.

陆强内心也觉得自己不够三好学生标准,可是又被评上了,更加强了他的优越心理,认为学习再坏都是三好学生.

下半年开学了,陆强已经是三年级学生了.公萍老师是市里出名的模范班主任,她对班级工作抓的很紧.开学第一堂辅导课,她就强调:“还有一年你们就要考高中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要更加努力学习,争取来年顺利地考上高中或中专.”这堂辅导课很起作用,同学们都抓紧时间学习,只有陆强不怎么努力.班主任公萍老师为他着急,对他的批评指责也越来越多了.

陆强是在夸奖、赞扬声长大的,对班主任的批评和指责很反感,到后来,班主任就是苦口婆心地给他讲,他也听不进去.班主任对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把他现在的情况向他爷爷汇报一下.

一天,公萍到市委见到陆书记,开始陆遥征知道是陆强的班主任,很热情给她倒水让座.公萍开始向他汇报陆强在学校学习情况.当说到陆强现在不愿意学习,学习成绩下降,课堂纪律也不好等缺点毛病时,陆遥征脸色有点变,心里有点不悦.以前听别人谈孙子都是赞不绝口,甜言蜜语,使他听起来心情非常舒服.今天班主任这番话,让他听起来很不顺耳,有点生气:“这孩子咋变的这么快呢?以前我见过你们校长、教务主任、团书记等人,都说陆强学习努力、上进心强.还有些学生家长,都说陆强这孩子怎么怎么好,和今天你谈得都不一样.小学六年都评为三好学生,这咱不说,初中一二年不也评为三好学生吗?怎么到三年级就变成这样了呢?是不是你的教育方法有什么不妥之处,你也好好想一想.”

公萍心想:“陆书记对我今天的说法很不满意,看来我今天不应该来找他谈陆强的事.既然来了,我就得把话说清楚.”想到这儿,公萍说:“陆书记,我是陆强他们的班主任,我和他们朝夕相处已经两年多了,要说谁最了解他们,还是我这个班主任.陆强在初一年时学习确实不错.从初二开始,他的学习就有点下滑.我对学生的要求,不管每个学生家庭背景怎样,我都是一视同仁的.我今天来向你汇报陆强的情况,是这样想的:来年他们就要考高中了,我们班同学现在都非常努力,可是陆强就不怎么努力,我是为他着急才来找你的,希望家长能协助我把学生教好,来年能顺利地考上高中.至于你怀疑我的教育方法有问题,那你去调查好了.我学校那边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说完,公萍老师就回学校了.

陆遥征有点尴尬,心想:“这个班主任真有点个性.也感到自己的话有点过分,不应该说人家教育方法有问题.”心里多少有些感到后悔.

晚上,陆遥征到孙子寝室,把白天班主任向他汇报的事,跟陆强说了,并批评他几句.陆强很生气,认为班主任老师向她爷爷告他的状.从这以后,就更不好好学习了,特别是公萍老师上课时,他公开闹课堂.同学们对他很反感,他有一种破罐破摔的想法,闹得更凶了,使公老师都没法讲课了.甚至公老师几次向他赔礼道歉:“我不应该向你爷爷反映你在学校的学习情况.”可他就是听不进去.没办法,公老师只好把陆强闹课堂的事对校长说了,校长亲自找陆强谈话也不起作用.后来,教导主任、团委书记等人做陆强的思想工作,都无济于事.

实在没办法,班主任提出把陆强调到别的班去.学校经过再三研究,认为公萍这个班是学校的重点班,把陆强从这个班调出去,市委书记陆遥征面子上说过不去.最后决定换班主任,让公萍到二年级当班主任,把二年级的班主任调到公萍这个班当班主任.

这样一调换,学校就有点乱了.

公萍这个班的学生和家长对学校这种做法非常有意见.有的家长说:“就因为一个市委书记的孙子,把好端端地班主任给调换了,对学生升学,还负不负责任了……”

从二年级调上来的班主任也很为难:“一个将要毕业的班,可让我咋抓呢?”

公萍老师自尊心很强,她对学校这种决定很不满,认为是对她人格不尊重,虽然她把二年级的班主任接过来了,这个班的学生也非常高兴,,可是由于心情不痛快,上了一股急火,就病倒了,住进了医院.市教育局知道此事,把学校领导好个批评.

公萍老师出院后,医院给她开了长期休养的诊断书.从此以后,公萍老师再也没有回到实验学校上班.

平原省新建立的一所高等艺术专科学校,急需招聘一批文化课教师,公萍老师通过考试被录取了.开始尚原市教育局不放公萍老师走,后来,经省教育厅下调令,把公萍老师调到了平原省高等艺术专科学校.而这一系列的变故,市委书记陆遥征一点都不知道.

后来陆书记知道了此事的起因和经过,对学校这种做法非常生气:“我陆遥征这个脸面就这么重要?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脸这么珍贵!就因为照顾我的脸面,就可以伤害一个班学生的心,这种做法也太荒谬了……”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了,无法挽救了.

后来他才明白过来:公萍老师对学生特别负责,为了教育陆强,她特意向我汇报陆强在校学习情况,他感到突然.因为在他的脑海里,陆强一直都是正面形象,努力学习,积极向上的好学生,年年都评为三好学生,听到的声音也都是赞扬夸奖.而公老师汇报的情况与别人谈的截然不同,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思想一时不冷静,说了一些伤害公萍老师的话.我是市委书记,别人有事来找我,为了讨我喜欢,就大加赞扬我孙子,即便不了解,也望风扑影加以赞扬,可能就因为我得意这口,看来陆强的毛病不是一时养成的.

后来,陆遥征找白云谈话,了解陆强变化的原因.白云这个女孩子非常懂事,开始不肯说陆强在学校的表现,因为她在幼儿园、小学、初中都与陆强在一个班学习和玩耍,从上小学后一直坐陆强家的车和他一起上下学.

陆遥征看出白云有点为难的样子,就说:“白云,你是个非常懂事的好孩子,爷爷非常喜欢你,你跟爷爷说实话,陆强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为他变坏很上火……”

“陆爷爷我跟你说,你千万别对陆强说,就当我什么都没跟你说,你也不要打骂他.陆强的变化是从他爸爸上学走后,你经常带他出去见世面,使他产生了优越感,认为自己家比别人家强,他以自己有个市委书记爷爷,而产生了骄傲的情绪.从那以后,就不太努力学习了,作业有时也不按时完成,基本上都是抄我的.我们公老师多次找他谈话,他也听不进去.他对同学说话也不谦虚了.

陆强他很聪明,每次到期末考试前他一定努力复习,考试成绩还都不错.当然,他的成绩不错,也与他在考试时偷抄别的同学答卷有关系.他被评为三好学生,我们班主任公老师是不怎么同意的.同学们也都挺有意见,可这都是学校决定的.

“陆强他对班主任有意见,只要公老师上课他就闹,别的老师上课时他不闹,但他也听不进去,老师也不提问他.他闹课堂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我们班主任向你汇报陆强在学校不努力学习的表现,你把陆强批评了,他认为班主任向你告他的黑状了,所以他就公开跟班主任顶起来了,其实我们班主任公老师是想寻求你的帮助的.当学校决定换班主任时,我们公老师在同学面前都哭了,同学们也都哭了.公老师生病住院时,我们班不少同学到医院去看望她.从这以后,我们班同学都不理陆强.新来的班主任也不怎么喜欢他,现在他在班里可蔫了.他感到孤立,我要是对他好一点,同学们都嘲笑我……”说到这白云哭了.

陆遥征说:“这都怨我呀,一方面我把他惯坏了了,另一方面我伤害了公老师的心.你们公老师,以前我根本不了解她,你能不能把她的具体情况给我讲一讲.”

“我们公老师是咱们尚原市有名的优秀班主任,是我们学校领头的骨干教师,她年年都被评为优秀教师.她的事业心很强,工作非常认真,对学生要求的很严,但她从来没有伤害过学生.对那些比较差的学生她总是正面鼓励,耐心教育.我们班有的同学家庭生活比较困难,我们老师就替他交学杂费和买学习用品.对家庭特别困难的学生面临失学的学生,我们老师向学校给他申请困难补助,不让一个学生失学.要是有学生生病了,我们老师总是抽出时间,买点慰问品到医院或家里去看望他.同学们都感到她可亲可敬.我们班有的女同学管她叫老师妈妈……”

陆遥征听白云这么一讲,内心更感到非常愧疚.晚上他把白云讲的公老师的情况向姚玉洁说了,并表现出悔恨和愧疚.

姚玉洁说:“我也听说这个公萍老师是个非常优秀的的老师.就从她能考上省高等艺术专科学校当老师,也证明她了不起.都怪咱们的陆强把公老师给伤害了,你对人家的指责也是很不错的,咱们应该向公老师赔礼道歉……”

“那明天你领陆强去看望一下公萍老师,向她赔礼道歉,让她别走,把陆强转到别的学校去.”

姚玉洁说:“我这张老脸可以去向公老师赔礼道歉,可你孙子去不去呀?”

经爷爷奶奶耐心劝说,陆强勉强答应去公老师家赔礼道歉.

第二天姚玉洁买些礼品,带着孙子开车来到公萍老师家.公萍听说陆强奶奶带陆强来看望她,她急忙出外迎接.陆强见到老师深深地鞠一躬,红着脸低着头拎着礼品,随奶奶进屋了,一句话也没说.公老师让她娘俩坐下,并给倒上开水.陆强一直没坐,低着头站在奶奶身边.

姚玉洁说:“前些日子你生病住院,我们一点也不知道.现在听说你要走了,今天我领我孙子,代表陆遥征来向你赔礼道歉了.陆遥征听说学校为了照顾他的脸面调换班主任的事,他对学校这种做法非常生气.他对你汇报陆强在校的情况,一时脑子里没转过弯来,他说了些伤害你的话,他感到愧疚和悔恨.他希望你能不走,你那班的学生也都希望你回去.他爷爷说了,把陆强转到别的学校学习.你是个非常优秀的教师,你一走也是实验学校的一个损失.再说你家也会出现一些困难,两地生活你的孩子咋照顾……”

公萍听姚玉洁这番话,她上前抱住姚玉洁哭了起来,说:“姚姨,我不怪陆书记,因为他不了解情况,我也不怪陆强,因为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我就是对学校这种做法咽不下这口气.现在说啥都晚了,调令我已经接到了,工作都给我安排好了,还是当班主任,大学叫辅导员,还督促我早点上班呢.这也是好事,以前我是中学老师,现在我成了大学老师,还进省城工作了.关于家庭困难,慢慢解决,人的一生哪有不遇到困难的……”

临离开公老师家前,姚玉洁暗示陆强向老师说几句话.陆强低着头说:“老师我知道我错了,我非常对不起你.”说完放声痛哭起来,再也说不出话来.公萍老师上前拍着陆强肩膀说:“陆强不要哭,老师一直把你当成好学生.你奶你爷对你抱着很大希望,你一定要好好努力学习,像你爸那样有出息,你爸就是你的榜样.今后你的路还长着呢,要靠你自己去走……”

姚玉洁回到家,把去见公萍老师的情况向陆遥征说一遍.陆遥征想:“多好的老师啊,说走就走了,她家两地分居一定有很多困难,怎么能帮助她解决呢?”

不久,陆遥征到省委开会.他特意到省委组织部,找到跟他非常熟悉的组织部长,把最近调到省高等艺术专科学校公萍老师的情况介绍一番,看能不能把她的爱人也调到省里来.

组织部长问:“公萍爱人具体情况是怎样的?”

陆遥征做了简单介绍:“公萍老师的爱人叫平志高,是尚原市委宣传部一位年轻的科长,大学本科毕业.工作能力很强,要不是因为他爱人调到省里来,我们是绝不会放他走的.”

组织部长心想:“一个市委书记亲自办调转工作的事.这里一定有说道,但没好意思深问.”便说:“行,我想想办法,让省委宣传部能不能给这个平志高安排个位置,尽快把他调过来.”其实,省委宣传部扩大编制,正缺人手呢.

不久,平志高调到省委宣传部,平志高本人都感到突然.陆遥征得知这个事办成了,长长出了一口气,了却了心中的愧疚.

公萍老师听说自己的爱人给调到省委宣传部来了,她非常高兴,三口之家很快又生活在一起了.她是个非常聪明的人,知道这一定是陆遥征书记暗中帮的忙.她给陆书记写一封很长的感谢信,在信中她还没忘记嘱咐陆强好好努力学习.

现在,使陆遥征和姚玉洁最苦恼的是,陆强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呢,怎么教育他呢?

陆遥征说:“程远他五岁时就没有了母亲,他跟我吃了很多苦,可是他很有志气,你看他现在发展多好,一点也没让我操过心.可是这个陆强虽然也是从小就没母亲了,可是他一点苦也没受过呀,现在他成了这个样子……”

姚玉洁说“陆程远他是在苦水中长大的,他小时候家是啥条件?听说他妈对他要求挺严格,从小就鼓励他学习,锻炼吃苦耐劳的精神.有谁给他买过衣服,给他买吃的?而你孙子和他爸是大不一样,他还没出生呢,你就急忙给他找保姆,托人让我嫁给你.陆强出生后,家里是啥情况,你是市委书记,你儿子、儿媳妇都有工作,我虽然退休了,但也有劳保工资.他不是在甜水里长大的吗?

他是家中的小太阳,我们四个大人都围着他转.我对你说实话,我真是把陆强看成是我心中的希望.当我到了七老八十的时候,他长大了出息了,我能借着他的光.所以我对他呵护地非常周到,他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啥活都不让他干.他对我倒也挺好,奶奶长、奶奶好叫个没完没了,也很听我的话.在幼儿园和小学阶段表现得多好啊.可是你对陆强宠爱过分,他有点小毛病,谁说他几句你都不高兴.特别是程远上学走后,你经常拉他外出,美其名曰见世面,开眼界,长见识,实质上你就是显摆、炫耀你孙子,让别人看我孙子多好,长得漂亮又聪明伶俐.所以,别人顺着你的心理,对你孙子添枝加叶地大加赞扬,甚至脱离实际地进行吹捧,又给买吃的穿的.结果,使你孙子滋生了优越感和骄傲情绪,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要是像慧平姐那样严格教育孩子,也许就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陆遥征自从与姚玉洁结婚后,就很少再回忆与富慧平生前一起生活的往事了,现在听了姚玉洁的话,不觉悲从中来,又流下了眼泪.

姚玉洁看陆遥征又哭了,很后悔:“我提慧平姐干啥,这是他的老毛病了,一提富慧平姐他一定会哭的.”

姚玉洁说:“我今天提起慧平姐,就是因为她会过家,会教育孩子.你看她给程远从小打下的基础多好,咱们陆强是在温室里长大的,是在一片赞扬声中成长起来的.咱们对他过于娇惯,咱今后对陆强要下点功夫,要严格管教,不能让他这样发展下去.”

“对,是我对陆强娇惯的多,没有严格要求他.不过,我也不清楚他的实际情况,听到的都是赞扬声,特别是丽秀临死前最后的话:‘爸爸我可能不行了,世上我没啥亲人了,就留下陆强一个亲人,可千万别委屈他……’我娇惯陆强,也是出于对得起他死去的妈妈,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作为一个家庭,培养人咋这么难呢?”

“不是培养人难,是我们培养人的方法不对.陆程远你下啥功夫了,现在他不成了国家栋梁之才吗?咱们对陆强就是太娇惯了,他吃过苦吗,遭过罪吗?娇惯的孩子,没有几个长大能成才的……”

“我总想陆强还算小,没长大,不立事.孔子说三十而立,现在他还不到20 岁,以后长大立事就好了.不有那么句话吗:树大自然直.你看刚栽下的小树苗都不成形,经过多年之后,都长成栋梁之才了.”

“栋梁之才也是经过人工培养的,树要不给它打丫截叉,也不能成才.你看野外的孤树,没人管它,不都长的歪七劣八的,有几棵成才的?到后来,不还都是成了烧材……”

从这以后,姚玉洁对陆强要求严了起来.对他的一些不良习惯批评得比较多,有时很严厉.陆强虽然不当面跟奶奶顶嘴,但心里感到委屈,就跑到他妈妈坟上去哭.陆遥征知道此事,心里像刀搅似的疼,觉得姚玉洁对孙子管的太严了,因此两个人产生了矛盾.姚玉洁认为,严是爱,惯是害.陆遥征认为,孩子小慢慢来,树大自然直.其实,陆遥征也认识到严格要求是对的,可是石丽秀临终的话,在他脑海里怎么也赶不走,下不了狠心对孙子严加管教.有时,背地伤心掉眼泪.

姚玉洁看到陆遥征伤心的样子,心里也很矛盾.一方面为了维护与陆遥征的真挚感情,两个人不能疏远;另一方面姚玉洁也考虑到,陆强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孙子,自己对他严,他感到委屈,他爷爷感到伤心,费力不讨好的.从此,姚玉洁以后对陆强要求不那么严了,只是好言相劝,你听更好,不听便罢.

陆强在学习上由于欠债太多,学习起来很费劲,所以越来越不愿意学习,总想与白云一起逛街和看电影.因为在家看电视奶奶不让,他与白云外出奶奶放心,因为白云懂事,不会出啥差错.

白云心想:“现在已经是初中三年级了,眼瞅要考高中了,我和陆强不一样,人家爷爷是市委书记,学习不好学校照顾也能升入本校高中.我爸爸是工人,升高中考试差一分也不会录取我的.”所以,她很不情愿跟陆强外出逛街看电影,但又不好意思拒绝,这让她很烦恼.

从此以后,白云有意疏远陆强,不经常到他家学习了,有时他家的车也不坐了.出现这种现象,陆强很苦恼,因为他把白云看成是心中崇拜的偶像,是未来的情人.

姚玉洁看出陆强的心理,说:“近墨者黑,这不能怪人家白云,她怕你影响她考高中,你要像以前学习那么好,她能疏远你吗?这就是教训,你应该刹下心努力学习了……”

陆强初中毕业了,按高中录取成绩,他不够录取标准,正如白云分析那样,他是学校照顾升入本校高中的.

白云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尚原市第一高中.尚原市第一高中是老学校,条件没有尚原实验学校条件好,她考尚原市一高,主要是要离开陆强,另外一高离家比较近,早晚可以到学校上自习.

第十九章 二次婚姻

陆程远读博士生的目的,一是丰富自己的知识才能,提高自己的工作能力,将来能为国家和人民作出更大的贡献;二是寻找一位有知识,懂事理,品德高尚的伴侣.对那些花枝招展的轻浮女子,他一眼都不看,他认为自己一定选择知识渊博、品德高尚、有理想的女人.他自己也严格要求自己,贪黑起早读书写文章.在读博一年之内,他读书将近30 本书,在《深海大学学报》《深海日报》《高原日报》先后发表五篇论文,显露出他出色的才华,受到导师们的赞扬.他也是参加各项学术活动的积极分子,充分表现出他的组织才能.学校把他看成是个人才.

他们博士生班中,有一位叫丁一凡的女生看中了他,主动接触他.陆程远平时就是读书写文章,对同学他并不细看.丁一凡第一次主动接触他时,先是把陆程远赞扬一番,陆程远显出不好意思,说:“你可别夸我了,我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完美,按我自己的要求还差远着呢……”

丁一凡一听,这个人可真有远大抱负,达到这个水平还不满足,对他就越发钦佩起来了.

陆程远与丁一凡接触的时间虽不长,但他了解到丁一凡本是深海大学哲学系的毕业生,按她的条件找个满意的工作,是很容易的.可是她还是选择读硕士博士继续深造.在这点上,和陆程远追求知识的想法是一致的.她谈话很有哲理,聪明而有涵养,是陆程远心目中的偶像.慢慢地,两个人接触的时间就多了.

在一次谈话中,丁一凡问起陆程远家庭情况.陆程远心想,她是有意要和我相处了,就把家庭的详细情况讲给她听.丁一凡听陆程远讲家史,心情很复杂.她想他从小是个苦命孩子,他结过婚并有儿子,但她又一想,今天他和我谈话,把家庭情况不遮不掩合盘端出,说明他实在.他达到今天这个程度,说明他有拼搏精神.他讲到他妻子出车祸死了,他流出眼泪说不下去话,说明他珍惜爱情.和现实情况结合起来看,陆程远算是个很好的男人.

丁一凡的父亲丁浩天教授看见闺女常与陆程远接触,心里很高兴.他认为女儿有眼力,能看准人,因为在丁浩天眼里,陆程远是个人才,以后能有大的发展前途.

一天晚上,丁浩天把女儿叫到自己房里问:“最近我经常看你和陆程远接触,你了解他的情况吗?”

丁一凡心中很高兴,她正想和爸爸要谈陆程远的事呢,苦于没法开口,今天爸爸主动找上来了,她就如实地把陆程远的情况讲了一遍.

丁浩天听后,半天才说:“他结过婚,还有孩子,看来他岁数不小了,和你的年龄相差很大呀.”

“咱们招收博士生简章里不有规定吗,年龄不超过35 岁,我今年都25 岁了,年龄差距不算大……”

丁浩天笑了:“看来你是相中他了.可也是从表面上看,他不像三十多岁的人,长得挺年轻.这个事别着忙,咱再好好了解下.”

不久,平原省委组织部到深海大学请专家作学术报告.经学校学术委员会研究决定,让丁浩天去做这场报告.丁浩天心想,这可是了解陆程远家庭情况的好机会.

丁浩天到平原省作学术报告,在休息时间他向组织部长打听陆遥征的情况.组织部长把陆遥征的详细情况介绍一遍,丁浩天很满意.

组织部长说:“陆遥征这个人非常愿意学习,凡是有学术报告,他都积极参加,我估计他今天很可能来.你两人见一见面?”丁浩天说:“那太好了,你安排吧,我们两人见一面.”

在吃午饭时,组织部长特意把陆遥征找来,和他一起陪丁浩天教授吃饭.在酒桌上,组织部长把双方做了介绍.两人热情地握手.

就餐开始,组织部长先给丁教授斟上酒,然后又给陆书记倒酒.陆遥征笑着说:“我是烟酒不动啊.”部长说:“那你喝点啥呢?”

陆遥征说:“还是老规矩,倒杯白开水,我陪你们.”

饭后到休息室聊天.丁浩天说:“陆书记你当这么多年领导,这样烟酒不动的官很难找啊.你是不是对你儿子要求也很严呐?他也烟酒不动.”

陆遥征感到惊喜:“你认识我儿子呀?”

“何止认识,还非常了解他,他可是个很有发展前途的学生.我就是他们博士生导师……”

“今天我可没白来,不但享受你一堂理论高深受益匪浅的课,还见到我儿子的导师.我儿子是很有抱负的,丁教授你一定要下点功夫,把他好好培养培养……”

“这你放心,我们的任务就是为祖国培养高端人才……”

然后他二人细唠,陆遥征把他家庭的详细情况讲给丁教授.他介绍的情况与丁一凡讲的差不多.丁浩天心中有了底:“我女儿可以托付给陆程远了.”

丁浩天教授说:“听说你没上过学,没有系统学习专业知识,可是你能写理论文章,能作专题报告,这说明你的理论水平也不低呀……”

陆遥征笑了:“我只上过培训班,脱职学习时间不长,和你们学者、教授比,我顶多算个中专文化水平……”

丁浩天本想和他继续谈下去.可是想到组织部长事先对他的提醒:“谈话可千万别碰他死去妻子的事,一旦碰到事他很可能会哭的.”为了避免碰到陆遥征的伤心事,他把话岔开说,“我们学生最缺乏的就是地方实际工作经验.您给我们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做一次报告,就讲参加工作后怎样开展工作的问题,怎么样?”

“你让我上你们大学给大学生作报告,这不是让我去出丑吗,我哪有这样的水平呀.”

“你可能把给大学生作报告看得太神秘了,你既然能给市县级领导干部作报告,怎么就不能给大学生作报告呢?工人劳模、农民劳模都给我们学生作过报告,他们都把实际经验讲的很好,我们学生很受教育.听说你多次被评为模范党员、模范干部、劳动模范,你的事迹很突出吗,你要能给我们学生和老师讲一讲,我们会受到很大教育的……”

组织部长说:“陆书记他是谦虚,他的报告我听过,讲得很好,很受大家欢迎.我说陆书记,你就别谦虚了,深海大学有这个要求,你就去给他们作一次报告吧……”

丁教授看了一下时间,忙说:“今天我得赶回去,明天我还有课.我听说尚原市是个新兴城市,各项事业发展的都很快.以后,我有时间一定会去尚原市看看.”

丁浩天回到家,把今天的事对老伴和丁一凡说了,他同意闺女与陆程远交往下去,但嘱咐闺女不要急忙走的太近,一定要从各方面进一步了解.

丁一凡听她爸爸介绍陆程远家庭详细情况,介绍他爸爸的奋斗历程,心中更加崇敬陆程远.但按丁浩天的要求,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大多数也都花在学习和研究学问上.

君子之交谈如水,陆程远和丁一凡交往,同学们也看出他俩是向爱情方向发展,但他俩很少去影院剧场、饭店公园等地方.以前陆程远发表文章是单人名,从这以后俩人联名的文章比较多了.当然,文章质量也有很大的提高.

自从丁一凡与陆程远进一步交往,丁浩天也有意多接触陆程远,在课间常与陆程远探讨问题.陆程远知道丁教授是丁一凡的爸爸,在教授面前,他更注意自己的仪表和言行举止,表现出非常有涵养的样子.

一个星期六下午,丁浩天让丁一凡把陆程远领到家里来,一起吃晚饭.丁一凡把这事告诉了陆程远,他很高兴,但有点拘束不安,心想自己头一次到人家家吃饭,该拿点什么呢?丁一凡看出陆程远的心思,就说:“你是不是考虑到我家吃饭,要带点啥礼品呢,这好办,你就把你要写的论文提纲拿去和我爸研究,征求他的意见,这要比你买山珍海味都好.”

陆程远:“这好吗?论文提纲也不能当酒喝,当水果吃呀……”

“你就别为难了,听我的吧,我们家什么东西都不缺.”

丁一凡领着陆程远来到家,一进屋就喊:“爸,妈,陆程远来了.”接着又说,“他要买东西,我没让他买……”

陆程远见到丁一凡父母,很有礼貌地问好.丁教授把陆程远让到客厅,事先就准备好了果品和茶水.坐定后,丁教授给陆程远倒杯茶水,开始谈话.

陆程远拿出论文提纲说:“这是我和丁一凡要合写的论文提纲,请老师给指导一下……”

丁教授带上花镜,仔细地看起来.他看了半天,说:“你们这篇论文立意很新颖,符合当前哲学界研究的方向.你们还可以加个副标题,写成后再拿来给我看看.”陆程远急忙把丁教授的话记下来.

丁教授继续说:“前几天我到你们省作一次学术报告,你爸也去听了,午间我们在一个桌吃的饭.他工作能力很强,把尚原市治理得很好,他没虽有系统地念过书,但他能写文章,能作专题报告,在平原省名望很高.我已经建议校党委请你爸来咱学校给全校学生做一次报告,用你爸的亲身经历鼓励咱们学生奋发向上的精神.今天我找你来,让你了解我家的情况.我老伴叫卜静文,是林巧雅的学生,现在是深海市妇产医院比较有名的大夫.我有两个孩子,一凡她还有个哥哥,叫丁一元,是清华大学毕业的,现在在北京工作.我还有两个小孙子,已经两岁了.我从各方面了解,你本人和你的家庭都很优秀,你要真想和丁一凡结婚,等你爸来作报告时,咱把这事定下来,你看怎样?”

“老师,丁一凡在家是你的好闺女,在学校是优秀学生,我非常仰慕她,她要能和我结婚,我会钟爱她一辈子的,尽我之力,绝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丁教授笑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今天咱就谈到这吧.走吃饭去.”

晚饭是卜静文和丁一凡亲手做的.四菜一汤,主食是大米和小米混合在一起的二米饭.虽然丁教授会喝酒,但今天酒杯没上桌.虽然饭菜很简单,但大家吃的很香甜.卜静文大夫很文静,话语不多,在饭桌上她只是几次让陆程远夹菜吃,别的什么都没问.饭后,大家在一起喝几杯茶.

丁浩天是国家一级教授,在学校名望很高,请陆遥征给学生作报告,就是他建议给校党委的.校党委书记派党委办公室主任亲自去尚原市委找陆遥征书记,研究给学生作报告的事.陆遥征盛情难却,只好答应作这场报告,并定下了报告时间.

陆遥征跟办公室主任说:“这个丁浩天教授可这不简单.上次他来省里作学术报告,饭后跟我谈给他们学生作报告的事,我寻思只是说说而已,可现在真动真格的了,派人来请我了.作报告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是给国家重点大学学生作报告,这可是头一次,心里有点紧张,但我已经答应了.这个报告稿可咋写呢?”

办公室主任说:“深海大学请你给学生作报告,学校的意图是通过你的亲身经历,做哪些工作,遇到哪些困难,是怎样克服的,取得哪些成绩,受到怎样的奖励等,所以你的报告是属于事迹报告,让学生受到启发和教育,它与专家教授的学术报告是两回事.所以,我认为你的报告稿不要写得太细,就写个详细提纲,且层次分清,内容都在你脑子里呢.你可以随便讲,不受拘束.要是写成详细讲稿照本宣科,肯定效果不好.我估计你作报告时,学校一定要录音的,这个录音通过整理,形成文字稿,水平一定是很高的.你就考虑咋讲就行了.”

“有道理,深海大学请我作报告,就是为了教育学生,我真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讲,要真能起到教育学生的作用,这场报告就没有白作.”

作报告的前一天,深海大学党委办公室主任和丁浩天教授亲自开车到深海市车站接陆遥征.晚上,他们一起在深海大学宾馆吃晚饭.

吃完晚饭后,陆程远来宾馆看望爸爸.陆程远见到爸爸非常亲热,陆遥征也特别高兴.陆程远问:“爸,你这个报告大致能讲多长时间?”

陆遥征说:“两三个小时吧,你看看我的报告提纲,这样讲行不行?”

陆程远接过报告提纲,认真地看一遍说:“爸你这个报告提纲思路,很符合我们学生的要求.你要讲好了,我们学生一定能受到很大教育.我最担心的是,你提到妈时可千万别哭.你要是哭,可就出丑了.”

陆遥征笑了:“儿子,你放心吧.在大学生面前我怎么能哭呢.”又谈了一会,陆程远回教室去了.

第二天,深海大学党委书记亲自主持这场报告会.能容纳五千多人的大礼堂,座无虚席.党委书记先讲了这场报告会的重要意义,要求与会者要认真听讲.他说:“今天,我们请来平原省尚原市市委书记陆遥征同志来给同学们作报告,陆书记是在百忙工作中抽出时间来给我们作这场报告的.我们要珍惜这次机会,陆书记是全国有名的劳动模范,他为党、国家、人民做了大量工作,他的事迹是很突出的.同学们听他的报告,要很好地体会我们向陆书记学习什么.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陆书记作报告.”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陆遥征迈着稳重的步伐走上讲台,先为听众鞠一躬,开始作报告:“刚才党委书记把我好个夸奖,其实我就是一名普通党员,一般的国家干部.我从小家很穷,是党和国家培育了我,是人民养育了我.我就应该为党为国家为人民做贡献.下面把我的经历向大家做以汇报.

“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去世了,是爷爷奶奶把我拉扯大的.我不满十岁时就去给地主家扛活.地主家里有私塾学堂,我干完活就偷着到学堂窗外听屋里读书和讲课的声音.后来私塾先生知道了,他可怜我给书鼓励我自学.”当讲到启蒙老师时,他的话语放慢,声音放低了.在下面听报告的儿子陆程远心悬了起来:“爸爸你可千万别哭啊.”

还好,陆遥征没哭,而是继续讲了下去.在整个报告过程中,陆遥征一直把怎样提高自身的文化修养、知识能力穿插在其中,从上业余文化学校、短期培训班、县委党校、市委党校、省委党校,直到中央党校.他讲得实在,讲得具体,没有大话空话,更没有自我标榜的话,总是把人民放在前面,大家听了很受教育.在结尾的时候,他说:“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能力.有了知识,什么困难都能克服,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并感谢了当场的同学,然后,又深深向听众鞠一躬.全场立刻报以热烈的掌声.

党委书记上台做总结:“同学们,陆书记这场报告你们听得咋样?我是深受教育的.你们回去安排时间,把陆书记这场报告好好座谈座谈,你们受到哪些教育,有怎样的收获,受到怎样的启发,我们应该向陆书记学习什么……”

散会后,同学们走出会场,边走边议论.吃过午饭,丁浩天教授把陆遥征请到自己家.在谈话中,丁教授把陆程远好个夸奖,并告诉陆遥征:“你儿子和我闺女正在谈恋爱.我请你来,就是征求你的意见,是不是把两个孩子订婚的事定下来?我闺女的情况不用我介绍,你儿子会向你讲的.”

陆遥征知道后,心里非常高兴,认为自己儿子看准的人,肯定是没有错的,便说:“丁教授,你家是高级知识分子家庭,看问题全面准确.你认为我儿子可以做你家的女婿,我是求之不得的.再说,陆程远他比我强,他会看人,他能跟你闺女谈恋爱,那说明你闺女肯定是很优秀了.”

正在谈话中,丁一凡回家了,她看见爸爸和陆遥征在谈话,走上前给陆遥征很有礼貌的行个礼,口中说:“陆叔叔好!”

丁教授对女儿说:“我正和你陆叔叔谈你和陆程远订婚的事呢,你坐下.”丁一凡脸上有点泛红,坐在爸爸身边.

陆遥征看丁一凡,穿着朴素,步态稳重,说话文明,很有礼貌.第一个印象认为这是个很有涵养的女孩子.

丁浩天问丁一凡:“今天你陆叔叔这场报告,同学们都有什么反映?”

“同学们普遍反映很受教育,胜读几年书.通过陆叔叔这场报告,同学们很开眼界,看到我们国家的发展前景.特别是陆叔叔的拼搏精神,很值得大家学习……”

晚上,卜静文请来一位厨艺很高的厨师,在家做了一桌丰盛菜肴,陆遥征背着丁家人给儿子打电话,让他买瓶好酒.晚饭前,丁浩天让丁一凡去学校把陆程远找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陆程远拎着两瓶五粮液、两瓶高级饮料和一兜水果进了家门.

丁家的餐厅挺宽敞,五人围着餐桌坐下.菜都上齐了,陆程远打开酒瓶先为丁教授斟满酒,又为卜阿姨倒上饮料.丁教授非让陆遥征喝杯酒不可.陆遥征推辞说:“咱还按老规矩,你喝酒我喝白开水陪你,我要是喝酒浑身发痒,实在是受不了.在什么场合,我都不敢喝酒的.”丁一凡听陆叔这么说,她急忙倒一杯白开水,送到叔叔面前,大家开始吃饭.

丁浩天喝白酒,陆遥征喝白开水,卜静文和两个孩子喝饮料.边喝边谈,在饭桌上就把陆程远和丁一凡的婚事定下来了.饭后,大家在客厅喝了几杯茶水,然后丁浩天要亲自送陆遥征回宾馆.陆遥征忙制止:“你刚喝完酒,在家休息吧,有两个孩子送我就行了.”陆程远和丁一凡把陆遥征送回宾馆,就回学校了.

第二天上午,深海大学党委派车把陆遥征书记送上了返程的火车.

尚原市委办公室主任,知道陆书记回来了,他来到书记室问:“这场报告效果咋样?”陆遥征说:“还行,总算没出丑.”

“深海大学是怎样大学?你见到陆程远了吗?他在那咋样?”

“深海大学是国家重点大学,在校学生就有一万多人.听我报告的在主会场就有五千多人,听说他们还设有分会场.我见到陆程远了,他在那挺好,他的导师对他很器重.昨天晚上他的导师丁浩天教授,还特意把我们爷俩请到他家吃顿饭……”

关于他儿子订婚的事,他没有对办公室主任说.

办公室主任又说:“陆书记这两天你一定很累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我来取点东西,一会儿就回家.”

陆遥征回到家,脸上露出笑容.姚玉洁问:“你遇上啥喜事了,看把你乐的.”

“这可是个特大好事呀,咱儿子订婚了.”

姚玉洁惊喜地问:“程远订婚了?是谁家的女孩子?”

“谁家的女孩子,是程远导师丁浩天教授的闺女,她叫丁一凡.”

姚玉洁感到惊讶:“教授的闺女,你看到她本人了?”

“何止看到了,我和程远还在他家吃顿饭呢.这个丁一凡,穿着朴素,文静典雅,对人非常有礼貌,看样子就是有知识有涵养的女孩子.她能看上咱程远,丁教授也很欣赏他,这就说明程远是个优秀人才.丁浩天不怪是教授,他考虑问题很周到,也很精明.他上次来咱省作学术报告,就把咱家的底细了解的一清二楚.他认为程远和丁一凡是非常般配的一对.这次他请我到他家吃饭,表面上看是征求意见,实质上是逼我就范.我能说什么,事先他俩谈恋爱我根本就不知道,今天一看木已成舟了,我能说什么.我乐都乐不过来呢.在饭桌上就把两个孩子订婚的事定下来了.你看,人家丁教授把这个事办得多高明.”

“那咱们可摊上个好亲戚.没说多久结婚呢?咱程远岁数可不小了.”

“结婚的事,全由丁浩天教授决定,咱等现成的.”

第二十章 头次来家

陆程远与丁一凡订婚已经一年多了.陆遥征在电话里几次问丁教授,对两个孩子结婚的事,显得有点着急.丁教授说:“我的意见是不着急结婚.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好好读书,认真做学问,多写几篇有质量的论文.等他们博士生毕业了,到那时结婚也不晚.”

丁教授把和路遥征之间的通话和陆程远说了,路程远表示同意:“老师,我们俩人也是这么想的.我们还有两个研究课题,需要抓紧时间完成,要写成论文也得一年多时间,到那时候我们也毕业了.我爸和我姨急着我们结婚,可能想早点抱孙子,我回去和他们说,一定会听你的意见的.”

丁浩天笑了:“他们不有孙子吗,还忙什么抱孙子?你回去跟他们说,我比他们岁数大,都没着急抱外孙子呢,他们急什么?”

陆程远打电话告知姚姨,他和丁一凡准备回家看看,姚玉洁非常高兴.她问丁一凡的生活习惯,她爱吃什么样的饭菜,几时到家,在家能呆多长时间,问得很详细.

晚上,姚玉洁把陆程远带丁一凡回家的事告诉了陆遥征,并跟他研究怎样接待未来的儿媳妇.

陆遥征对姚玉洁说:“你不要把这个事看的太复杂,他们回来时你就知道了.丁一凡这个孩子很朴实,有知识有涵养,会入乡随俗的.我们要是过于把家重新布置装点,人家会认为咱们有虚荣心,咱们要是过于热情,人家会认为咱们虚伪不实在,会弄巧成拙的,咱们就以实为实,平时啥样就啥样.

按他们的口味把饭菜做应当就可以了.”姚玉洁说:“你说的也对,我就担心陆强,可别在未来的妈妈的面前出丑.”

“这确实是个应当注意的事,在他爸回来之前,你和他好好谈一谈,让他学会懂事并有礼貌.”

一天晚上姚玉洁把陆强叫到自己屋对他说:“你爸最近要回家,他已经订婚了.这次回来把他的对象也带来了,也就是你未来的妈,她叫丁一凡,是和你爸一起念博士生的,是教授的女儿.她非常有学问,这次来咱家看看,也来看看你,你一定要懂事有礼貌,你见到她就叫丁姨.以后他和你爸结婚了,

你就管她叫妈妈了,你听明白我的话没有?”

“奶奶,我听明白了,我爸爸订婚我也挺高兴,将来我会有弟弟妹妹了,我一定按奶奶的要求去做,对未来的妈妈会有礼貌的.”

姚玉洁听陆强这个表态,挺高兴.心想:“这个孩子还算懂事.”

丁一凡把去尚原市探亲看成是件大事.她和陆程远研究,带点啥礼品.陆程远说:“我们家是没啥说的,不用买东西,你就是空手去,也会高兴欢迎你的……”

“那怎么行呢,我头一次到你们家去,不拿点见面礼,也不是那么回事呀.你就帮我参谋参谋,买点什么礼品比较合适就行,别的你啥也别管了.”

陆程远知道丁一凡决定下来的事是不会改变的,只好与她研究都买些啥礼品.

陆遥征爱喝茶,丁一凡给他买了一套精美的茶具,两样高级茶叶.给姚姨买礼品时,陆程远参谋的比较多,买一套她喜欢的外衣和一套内衣,还买一条珍珠项链.给陆强买一套非常流行的学生装,两本名人传记,一本精致的日记本和一支金笔.

陆程远和丁一凡在深海市上火车之前,就给姚姨打了电话,告诉她坐的车次和到达尚原市火车站时间.他们在尚原市火车站下车后,就看见姚姨在站台外等他们.陆程远急忙告诉丁一凡:“站台外东侧那位穿蓝上衣、戴眼镜的就是姚姨.”丁一凡一看,这个人腰板挺直,长得挺精神.当他俩走到姚姨跟前,陆程远高兴地问:“姨,你来多长时间了?”

随后就介绍,“这位就是你想见到的丁一凡.”

丁一凡忙说:“姚姨好.”

“我来有半个小时了,怕你们到站等车着急,我就早来一会.”

丁一凡想到水果摊前再买点水果.姚玉洁极力阻拦:“可别买了,家里啥都有,买多了吃不了会坏的.”

他们来到停车场,陆程远从姚姨手中接过车钥匙,他开车拉着姚姨和丁一凡回家.当车开到家时,姚姨下车把大门打开,车开进院内.丁一凡下车一看,窗明几净,宽敞明亮,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走进客厅时,看到茶几上摆满了水果、糕点和茶杯.姚姨忙拿过暖水瓶泡上茶,坐下谈话.

这时,陆强从外面回来,进屋看见奶奶和爸爸他们在客厅里谈话,他走上前先给丁一凡恭恭敬敬的行个礼,口中说:“丁姨好.”然后转向陆程远:“爸爸.”说完坐在姚玉洁身边.

陆遥征知道儿子今天带丁一凡回家,他也提前回家来了.当他走进屋时,丁一凡急忙起身,把他让到客厅,又给倒了一杯茶.

陆遥征笑了:“一凡,你不要这么热情,你这么一热情我都感觉不好意思了.”

“叔,这不是热情,我是晚辈,初次到家,应该做的……”

姚玉洁说:“你们谈吧,我做饭去.”姚玉洁去厨房里做饭,丁一凡也跟了进来,说:“姨,我帮您做,有个打下手的,不能快一点嘛.”

“你们坐这么长时间车一定很累了,你去休息吧.这饭菜的事先我都准备好了,很快就会做好的.”

“姨,你不要把我当成外人,不久我就是陆家的人了,你就是我的婆母了,在家我也经常帮我妈做饭……”

姚玉洁听了丁一凡这番话,就像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感到温暖和亲切.心想这孩子真懂事,还得说知识分子家庭会教育孩子.

开始吃晚饭,丁一凡看姚玉洁里外忙乎,就说:“姨,你忙了好长时间,一定很累了,你坐下歇一会,下面的活我来干.”说着,她把碗筷都拿上餐桌,然后端菜、盛饭.饭后又帮姚姨收拾餐桌,洗碗刷盘子,收拾厨房.姚玉洁想,这孩子在家肯定是总帮她妈干活.

饭后,大家休息,姚玉洁把丁一凡领到陆程远的卧室说:“这个屋自从程远上学走后就没人住,昨天我又把这屋收拾一遍,今晚你就和程远在这屋睡吧.

丁一凡笑着说:“姨,我们俩人还没结婚呢,现在就住在一起,让我爸知道不得打死我呀.”

“是呀,你们俩人还没登记结婚呢,你看我咋这么糊涂呢,我只寻思这屋里是双人床.这好办,让陆强搬到这屋和他爸一起睡,你去陆强那屋睡.”

“住哪都行,就是不能和陆程远睡在一起.”

睡觉前,丁一凡拿着给陆强买的东西和姚姨来到陆强的卧室.陆强正在看书,看见丁姨进来,急忙站起来说:“丁姨,您坐.”丁一凡把东西送给陆强说:“这是我给你买的东西,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陆强接过东西说:“谢谢丁姨.”

姚玉洁对陆强说:“你丁姨要在咱家住几天,你这屋让给你丁姨住,你搬到你爸那屋和他一起住,可以吗?”陆强说:“行,听奶奶安排.”说完就把书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随后就把自己的被褥搬到他爸那屋去了.

陆强搬走后,姚玉洁把这屋重新收拾一遍,然后抱来崭新的被褥,把床铺好,让丁一凡早点休息,她又去忙活别的事去了.陆程远到这屋来看丁一凡,问:“你看我这个家咋样?”

“你家很好啊,虽然是地房,但设备都挺齐全,屋里屋外宽敞明亮,环境也很好,空气也很新鲜,比我们家强多了.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姚姨,不怪你经常赞扬她,她可真是个女强人,你看她把这个家管理的多好.她对人热情,什么事考虑得都很周到.我初来咋到,她就好像熟悉我似的.我到储藏室一看,里面摆的都是我愿意吃的蔬菜和食品.你儿子也不错呀,长得多帅气,还挺有礼貌会说话……”

“陆强是姚姨一手带大的,所以他对这个奶奶感情非常深厚,最听奶奶的话.他现在有点变了,不愿意学习,学习成绩下滑,你没看出他有点躲着你,就怕你问他学习.所以,尽量不要问他,多观察就可以了.”

第二天早上,丁一凡起床后,看见姚玉洁把饭菜都做好了,她问陆程远:“姨是几点起来的?饭菜都做好了.”

“这是我爸和姚姨的老习惯了,他俩无论冬夏总是五点左右钟就起床,我爸出去散步健身,姚姨做饭收拾屋子.”

姚玉洁看见丁一凡在洗漱间洗脸,就问:“昨晚睡的咋样?”

“姨,昨晚我睡的挺好,一宿都没醒.”

吃早饭时,陆遥征说:“一凡,你头一次来尚原市,饭后让你姨开车,拉你们到市内各个景区看一看,看尚原市这个新兴城市咋样.”

陆程远说:“爸,今天我到实验学校去看看老同志,我好长时间都没去了,我挺想他们的.”

“对呀,你应当去看看,你在那当过副校长,前几天实验学校的刘书记见到我,还打听你在深海大学的情况呢,他告诉我你要是回来时,请到学校去看看.”

陆强也说:“爷,今天我去补习班上课,就不跟丁姨去市里溜达了.”

陆遥征点头说:“你去补习班吧,你一定要努力学习,你爸和你丁姨就是你学习的榜样,现在人家都念博士生了,是国家的高级人才了.”

吃完早饭后,陆家爷仨先后都走了.姚玉洁和丁一凡把屋收拾干净,坐在客厅里休息一会.姚玉洁问:“一凡,今天你想上哪看看,商场和市场要不要去逛逛?”

“姨,要是不买东西,商场和市场咱就不去了.我就想看看这个新兴城市的市容市貌,山水风景区和健身场地啥的……”

“我的想法和你一样,市场那些地方人多,闹哄哄的我也不愿意去.”

姚玉洁把门窗关好上锁,把车开出院外锁上门.娘俩坐上车,姚姨开得挺稳挺慢,边走边指点,丁一凡边看边问.街路宽广笔直,清洁卫生,楼房建筑整齐别致,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当她俩来到龙湾风景区,把车开进停车场.漫步畅游山水,真是山清水秀,风景宜人,如同步入人间仙境.

原来的龙湾区中心小学,现在变成尚原市第三实验学校小学,就坐落在风景区内.其实是先有学校,后建成风景区.这个学校规模挺大,大约有30 多个班,学生一千六七百人,教职员工也一百四五十人.

姚玉洁向丁一凡介绍,陆程远中师毕业前就是在这个小学实习.他俩姚边走边谈,这时姚玉洁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陆程远打来的,他告诉姚姨午间不回家吃饭了,学校校长和书记请他吃午饭.

丁一凡看下表说:“姨,都十一点多了,咱们回家吧,陆强是不是回家了?”

姚玉洁说:“他可能回家了,不回家他会给我打电话的.”她二人回到停车场,开车回家.

一上午,姚玉洁对丁一凡讲的最多的话,就是关于陆程远的事.从他五岁到她班当旁听生,直讲到念小学、上初中、读师范,参加工作直到现在,把他夸得好像一点缺点都没有似的.丁一凡深深感到姚姨对陆程远的慈爱之心,就是亲生母子也不一定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车刚到家门口,看见大门开着,就知道陆强已经回来了.走进屋,她们就看见陆强在客厅里正读丁姨给他买的书呢.他看见奶奶和丁姨进屋,忙站起来:“丁姨回来了.”拿起书回他爸爸房间了.

姚姨和丁一凡进厨房,很快就把午饭做好了,三口人吃完饭后就各自去休息了.

大约三点多钟,陆程远从实验学校回来,直接来到丁一凡这屋,他就问丁一凡:“今天上午姚姨把你都拉到哪去看看?你觉得这个城市咋样?”

丁一凡把去过的地方说一遍,然后把这个城市夸赞一番.

陆程远问:“那咱毕业后回这工作你愿意不愿意来?”

“不有那么句老话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我嫁给你了,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陆程远笑着轻轻给丁一凡一拳,说:“谁是鸡?谁是狗?”

丁一凡笑着还他一拳,说:“我还没和你结婚呢,你就打我,我真得认真考虑考虑,到底来不来这里工作.”

陆程远抱住丁一凡,亲热地说:“我只是轻轻的碰了你一下,怎么说我打你呢,你怎么这样娇气呢.”

姚玉洁在厨房里准备做晚饭,听陆程远和丁一凡在寝室里有说有笑的嬉戏.心有感触的想:“还是年轻时谈恋爱好啊,自己像他们这么大,还是单身呢,能和谁去说笑呢.到有说笑的人时,年龄又过口了,没有那种兴致了.真羡慕这对年轻人.”

吃晚饭时,陆程远说:“午间校长和书记请我吃饭,这顿饭不能让我白吃,二位领导要求我给高中部学生做一次关于学习的报告.?

陆遥征一听,说:“这是好事呀,让你给学生作报告,这不也是对你的锻炼吗,你作过报告没有?”

“不成型的小报告我作过多次,成型的大报告没作过,这次可是个大报告,我可咋讲?”

姚玉洁说:“这对你来说还难吗?学校让你给学生作报告,不就是让你介绍学习方法和刻苦学习精神吗?在学习上,你是大家学习的榜样.只要把你是怎样刻苦学习的那种精神和毅力,讲深讲透,让学生受到启发和教育,就达到报告的目的了.”

陆程远为了把这此次报告做好,他用了三天多时间,做了充分准备.写完详细的报告提纲,然后请姚姨和丁一凡听他的试讲报告.他用一个多小时,简要地把他要作的报告讲了一遍,征求她二人的意见.

姚玉洁说:“我听你这个报告讲得挺好,很受启发和教育.我的知识很浅薄,提不出啥改进意见.”

丁一凡说:“你这个报告思路很好,把学习的重要意义,学习好的方法,学习和身体锻炼的关系,学习时间的安排等讲得都很清楚,对学生能起到指导作用.你要能把古今中外名人刻苦学习的典型事例,和你自己在学习上如何克服遇到的实际困难结合起来,穿插在你的报告中,对学生更能起到教育意义和鼓舞作用.”

陆程远听完丁一凡这番话,很受启发:“你说得很对,古今中外名人名家刻苦学习的故事很多,可以选些典型人物充实在这个报告中,能起到更大的鼓舞作用.至于我个人的事例,也想讲一些,但我怕讲不好,别给人家留下自吹自擂的感觉.”

姚玉洁笑了:“你这个顾虑是多余的,你实事求是地讲,怎么能算自吹自擂呢.你的学习精神要说全尚原市的人都知道,那是有点悬忽,但确实很多人知道你的刻苦学习精神.今天你的学识水平,不就说明了这点吗?学校请你给学生作报告,不就是知道你的学习精神.”这番话把陆程远和丁一凡都说笑了,当然也是对陆程远的鼓励.

陆程远这场报告是在暑假期间.学校事先让各个班班主任通知班里的学生,有些初中学生和校外学生知道陆程远要作关于学习的报告,也都跑来听.

报告是校长亲自主持的,他说:“今天我们请来深海大学博士生陆程远老师给我们作关于学习的报告.他原来是咱们学校的副校长,他是通过自学考上博士生的.他的学习精神、学习毅力、学习方法,都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同学们要认真听,领会报告的精神实质,对今后我们的学习是大有帮助的.下面,让我们以热烈掌声欢迎陆老师给我们作报告.”

陆程远开始作报告:“同学们现在是假期,学校让你们来听我的报告,你们要很好地理解学校的良苦用心.你们高中毕业,学校希望你们都能考上大学,考上重点大学,考上名牌大学,在这点上,与你们本人的理想是一致的.我今天这个报告,只能对你们今后的学习起个启示作用,我给不了什么绝招妙方,我个人认为.要想学习好,有六个字很重要,那就是:勤学、刻苦、毅力.学习是个苦差事,没有勤奋刻苦的学习精神,没有坚持经常克服困难的毅力,那是学不好知识的.

“古今中外那些名人名家,他们都是经过勤奋、刻苦的学习毅力成名成家的.有些高中生,为了考上大学,废寝忘食地学习,可是一考上大学就轻松了,以后在学业上也成就就平平了.这样学习不行,因为考大学不是目的,它只是人生的一个新起点,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必须要有坚持经常的精神,在学业上才能有大的成就……”

陆程远把他的报告展开来讲,旁征博引,讲得生动活泼,不时引起学生们的掌声.报告讲了两个多小时,结束时,学生站起来报以热烈长期的掌声.

市教育局长女儿也来听陆程远的报告,她回家把这次报告向她爸讲了,并大加赞赏,说这场报告讲得好,同学们很受教育.局长有点动心了.第二天局长到单位,又听到别人对陆程远报告的赞扬.教育局长当即决定趁热打铁,再请陆程远给全市中小学生代表作一次报告.他让基础教育科长通知下面各个中小学,选派学生代表到市里来听学习报告,并要求各个学校带来录音机,把这次报告录下来,以备以后给学生播放.

陆程远接到市教育局的邀请,心情很激动.自己的报告引起了轰动效应很高兴,他又把自己的报告稿进行一番增补和删改.

这次报告是在市文化宫大礼堂进行的.各个学校来的人很多,容纳一千多人的大礼堂,都坐满了.报告会是由市教育局长亲自主持.他说:“前几天市实验学校,请陆博士给他们学校高中部学生,作了一次关于学习的报告,反映很好.今天,我们特意请陆博士再给全市中小学生代表作一次学习报告.我们准备开学后,在全市中小学掀起努力学习的高潮,这样能提高全市中小学的教育质量.下面,我向今天到会的同学们提出两点要求:一是要认真听讲,这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千万不能错过;二是一定要保持会场肃静,因为前面有很多录音机,要保证录音效果,这样你们也能听清楚.下面,请陆博士作报告.”

陆程远开始作报告:

过去农村的文化启蒙书籍《庄农杂字》开头就是:“人生在世,先入学堂,桌椅板凳,坐机床帐,南北大炕,书桌摆上,五经三传,诗书文章.”这就说明学习的重要性.我们国家为了培养人才,非常重视教育,从学前教育开始,办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直到研究生班、博士生班.国家投入大量的人才和财力,目的就是让人们掌握知识,提高全民族的素质.我们国家要从人口大国向人才强国发展,这就需要我们加强学习掌握知识.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能力.你要想参加国家的发展和建设,就必须加强学习,提高能力.知识越多,能力越强,对国家的贡献就越大.

陆程远从理论上,把学习的重要性讲得很深透,然后他又列举古今中外名人名家他们是怎么学习的,如战国时的苏秦,北宋时期的范仲淹、苏老泉,明代的李时珍,现代的钱学森,外国的牛顿、爱迪生、达尔文、爱因斯坦等,讲得非常生动形象,特别受学生欢迎.报告两个多小时,学生报以热烈长期的掌声.

局长对陆程远的报告大加赞扬.

陆程远的两场报告,在尚原市传开了,得到了人们的广泛赞扬.陆遥征也听到了,心情非常高兴,回家把儿子好个表扬,他问孙子:“你爸的报告,你听了没有?”

“我听了,我爸的报告讲得非常好,很受同学们欢迎,我也很受教育.”

姚玉洁趁这个机会,勉励孙子说:“你爸从小就刻苦学习,他把学习当成乐趣,总是学而不厌.他参加工作后,总感到知识不够用,他参加函授学习,拿到了大学本科文凭.可是他对知识还是不满足,他又发奋刻苦学习,考上了博士生.他这种在学习上永不满足的精神,是值得你好好学习的.”陆强听奶奶这番话,低头不语.

陆程远和丁一凡来尚原市已经十多天了,陆程远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为学生作报告上了.姚玉洁利用这时间,带着丁一凡把尚原市的大街小巷、山水风景区、公园、健身活动场地走个遍.这个新兴城市给丁一凡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陆程远和丁一凡准备回学校了,因为他们的论文需要尽快写完.而且快要毕业了,要抓紧时间把毕业论文写好.他俩和姚姨商量,再过两天返回学校.

晚上,姚玉洁把两个孩子要回学校的事跟陆遥征说了.她说:“一凡这次来买不少东西,一定花了很多钱,她还没参加工作,这些钱都是她父母拿的,咱们给她父母买点啥呢?另外,一凡头一次来,咱也得有所表示呀.”

“这个事我也考虑了,买点啥呢?咱这个地方也没啥特产,也不知道丁一凡父母得意什么.你看这样行不?咱拿出三万元钱,让程远跟一凡研究,用一万元钱给她父母买点东西,两万元给一凡,算咱们的见面礼.”“你这个主意挺好,咱们还省事了,在情理上也说得过去.”

第二天吃早饭时,陆遥征对丁一凡说:“听你姨说,后天你们就要回学校了,我也不知道你父母都喜欢啥,我和你姨合计给你拿三万元钱,用一万元你和陆程远研究给你爸妈买东西,这东西一定要买.另两万元给你,算见面礼.以后你俩结婚时,我们另有考虑.”说完把钱递给丁一凡.

丁一凡说:“叔,姨,你们别多心了,这钱我绝对不能拿.”万般推辞,说啥她也不收,陆遥征只好把钱交给陆程远.

姚玉洁说:“你不说了吗,不久以后你就是陆家的人了,陆家的人就得听陆家的话.”把丁一凡说笑了.

第二天,陆程远和丁一凡去逛街,下午才回来,他们买些东西,还给姚玉洁和陆强买了些水果.

临走这天,姚玉洁起得很早,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吃饭时,姚玉洁说:“陆强今天你哪也别去了,吃完饭,跟奶奶送你丁姨和你爸上火车.”

“嗯,我听奶奶的.”

去火车站时,还是陆程远开车,陆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姚玉洁和丁一凡在车里有说有笑,非常亲热.

车开进了火车站附近的停车场,下车后,陆程远把车钥匙交给姚姨.火车进站了,陆程远和丁一凡登上火车.当火车开动时,丁一凡从车窗探出头来向姚玉洁挥手告别时,陆强放开喉咙大声喊:“丁姨,再见!”丁一凡大声喊:“陆强,努力学习!”

陆程远和丁一凡回到深海市,先到丁一凡家.这时丁一凡的父母都已经下班回家了,他俩见女儿和未来的女婿回来了,很高兴.

卜静文忙问闺女:“你这次去尚原市咋样?你有啥感受?”

丁一凡把这次去尚原市的感受,详细地向爸妈做了介绍.当谈到尚原市这个城市时,丁一凡说:“尚原市是个名副其实的新兴城市,这个城市与别的城市有所不同,街宽路直,楼房建筑规整新颖,街面的花草树木、绿地草坪,栽种得非常别致,给人一种舒畅愉悦的感觉.晚上的天空星光明亮,空气清新.城市周边的园林建筑、风景区建设、公园、动物园、游乐场地等,修建得都很好.到那里登山玩水,观赏风景,真是心旷神怡.耳闻不如一见,以后你们有时间,到那里看看就知道了.”

谈到陆程远的家,丁一凡说:“陆程远家条件很好,家人也很好,都把我当成亲闺女看待了.”

丁浩天问:“程远这些天都干些啥?”

“程远这次回家收获可不小,他到家做了两场报告,在尚原市轰动很大,他的声誉又提高一大步.”

丁浩天听闺女这么一讲,欣慰地说:“东西和钱财给别人,越给越少;唯有知识这个东西,你给别人越多,你就越富有.”

卜静文问:“程远的儿子咋样?”

“这个孩子长得白白净净,很漂亮,穿戴衣着很得体,很有礼貌.不过,他对我总有点躲躲闪闪的,他爸说这孩子学习下滑,怕我问他.他奶说这孩子小学学习很好,总被评为三好学生,到初中后,由于他爷爷的娇惯,学习就不怎么努力了.”

吃过晚饭后,陆程远和丁一凡就去学校研究论文的事.从这以后,他俩在写毕业论文上下了很大功夫.在丁教授指导下,几经修改,用半年时间,两篇论文都写完了.交给校学术委员会,经学术委员会评选,都被评为优秀论文,并在《深海大学社会科学报》上发表.

深海大学按市委的要求,准备在这期博士生中选优留下一批毕业生,充实社会科学研究队伍.陆程远和丁一凡都在预选之中,特别是陆程远,他在博士生中是最优秀的.他发表的论文最多,学校想方设法想把他留下.一天,校长(也是学术委员会主任)找陆程远谈话,争取让陆程远留校,他说:“你要同意留校,学校给你两室一厅的房子,工资按副教授标准给开资.”

“校长我来念博士生,是属于带薪离职学习,我的工资关系还在尚原市,我是尚原市的一名教师.另外我念博士生,尚原市政府每年还给我一万元助学金,我来上学时市长还特意嘱咐我,毕业后一定要回尚原市工作.你让我留校这个事咋办?”陆程远有些为难.

“这个事好办,学校可以把这几年你领的工资和助学金如数退还给尚原市政府.你的工资关系尚原市政府要是同意放你的话,你就转过来,要是不同意的话,那你就不管它,学校照样按副教授给你开资.关键是你本人愿不愿意留校.”

陆程远心情很矛盾,要是留校,对自己的前途发展确实大有好处.他心想着问问姚玉洁的意见.他对校长说:“这个事让我好好考虑考虑.”

校长说:“行,你考虑好了,再跟我说.”晚上陆程远来到丁家,把白天校长找他谈话的事,对丁浩天和卜静文说了.他二人都希望陆程远留校,但他二人各有各的想法.丁浩天想,陆程远能留校,自己有一个得力的助手,可以一起深入研究学问.卜静文想陆程远要是留校,就不能把闺女带走,另外学校还给房子,他俩结婚就不用买房子了.陆程远回到学校后,给姚玉洁打个电话,把校长找他谈话的事和丁一凡父母的想法说了.

姚玉洁在电话里说:“我的意见还是回来吧,你是尚原市的一个人才,尚原市政府亏待不了你.特别是咱这个家,你爸一年比一年岁数大了,他的工作可能要有所变动.你儿子的学习成绩越来越差,也有点不听话……”

陆程远听了姚玉洁这番话,毅然决定回尚原市.他想:“母亲死得早,父亲多年不结婚,他当爹又当妈带着我过日子.姚姨跟我爸结婚这么多年,陆强是她一手带大的,多年来,她操持家,是很不容易的.他们一年比一年老了,我应当回去对他二老尽点孝道了.想到陆强从小在姚姨地呵护下,在幼儿园、小学,学习非常好,到中学,这孩子有点变坏,我得回去好好教育他.过家就是过人,要一代比一代强,这个家族就能兴旺发达起来,要是一代不如一代,这个家族就没希望了.”

陆程远想了很多,一宿都没睡好觉.让他最为难的是,回尚原市工作,这话可咋跟丁一凡说呢?上午的课上完了,下午是学生自己支配的时间,陆程远邀丁一凡到附近公园散步.在公园里,他就把毕业后回尚原市工作的决定跟丁一凡说了,问丁一凡愿不愿意跟他回尚原市.

丁一凡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她说:“最好咱们是留校,这对今后咱俩的学术发展是大有好处的.另外,学校还给房子,结婚就不用愁买房子的事了.我爸我妈也希望咱俩留校.你要是有啥苦衷,我就听你的.我不说过了吗,既然我嫁给你了,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我爸妈他们都是开明人,不会阻拦的.”

陆程远听了丁一凡这番话,心里就踏实了.

第三天,陆程远去找校长,把他决定回尚原市工作的消息告诉校长,并详细讲了回去原因.

校长说:“我尊重你个人选择,学校可把你看成是人才,回尚原市好好工作,发挥你的才能.一旦你在尚原市工作不顺心,想回来,只要我还在这当校长,随时都接纳你,还按我给你的承诺那样办.”

陆程远听校长这番话,很感动:“也许有一天,我真可能回深海大学来工作呢.”

“那好,你什么时候回来都欢迎你.”

四年的博士生学习结束了,在毕业典礼上,校长作了深情的讲话:“同学们,今天你们就毕业了,这四年你们的收获不小,你们成了国家高级人才,是国家的宝贵财富.希望你们不要辜负国家的培养,在今后的工作中,发挥你们的专长,为党为国家为人民多做贡献……”

随后,校长亲自向博士生颁发博士生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陆程远不但得了博士毕业证书,还得了学术奖励证书.

第二十一章 操办婚礼

毕业典礼结束后,陆程远和丁一凡高高兴兴地回到丁一凡家.晚上,卜静文为庆祝两个孩子顺利毕业,做了一桌丰盛饭菜.

在饭桌上,丁浩天对陆程远说:“你爸和你姨不是着忙让你俩人结婚吗?这到时候了,你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这婚礼是在这举行,还是回尚原市举行?”

陆程远说:“老师,你和卜姨决定吧,我估计我爸和我姨他俩不会有啥意见的.”

“唉!这可不行,是你们老陆家娶儿媳妇,我们怎能喧宾夺主,还是由你爸你姨决定,我们听他俩的.”

晚上,陆程远回学校给姚姨打电话,把他和丁一凡结婚的事说了,征求他二老意见:“婚礼在哪举行?”

姚玉洁说:“等你爸晚上回家,我和他研究研究,明天让你爸给你老丈人打电话,告诉他婚礼在哪举行.”

陆遥征晚上回家,姚玉洁把这事和他说了.陆遥征听儿子要结婚了,挺高兴,他问姚玉洁:“你说这个婚礼在哪举行好?”

姚玉洁说:“程远这是二次结婚,可人家一凡是个大姑娘,头一次结婚,对她来说很重要,要是在咱这结婚,虽然人客不能少,但咱们的亲戚很少,恐怕热闹不起来,还是在深海市举行婚礼为好.”

陆遥征听姚玉洁这么一说,笑了:“知我心者,夫人也,你的想法和我的想法是一致的.对一凡来说,结婚是一件大喜事,让他家亲戚朋友都参加,一定很隆重热闹,就在深海市举行.”

第二天上班时,陆遥征给丁浩天打电话说:“陆程远和丁一凡结婚的地点,就在你们深海市举行吧,时间由你定,你看需要我帮什么忙,请尽管说话.”

丁浩天接到陆遥远的电话,非常高兴,他心想:“多年没办喜事了,这回闺女结婚,一定好好操办,让老亲少故在一起热闹热闹.”

他在电话里对陆遥征说:“什么忙也不用你帮,你们就等着前来参加婚礼吧.”

陆书记给丁浩天打电话,让办公室主任听到了,他就问:“程远要结婚了,这可是个大喜事,我建议等程远他俩回尚原市后,请老同志们吃一顿,庆贺庆贺.”

陆书记笑了:“你这个建议可能得落空.你想我在这当了二十多年书记,请老同志们庆祝我儿子结婚,来的人还能少吗?要是弄不好,好像我在离岗前大肆敛财呢,好说不好听.现在不是有很多人当面恭维奉承,背后说三道四吗,我可不能让人家在背后议论我.”

“陆书记,你这个想法是不是有点多余呀,谁不知道你这么多年在经济上非常廉洁呀.请老同志在一起吃顿饭,表达一下老感情,这就不廉洁了?”

陆遥征摆摆手:“你说我廉洁,就让我廉洁到底吧,一个人的晚节更为重要.”

办公室主任听了,心想:“陆书记这个人哪样都好,就是有点固执,听不进别人的话.”

晚上,丁浩天回到家,把陆遥征打电话的事告诉了卜静文.卜静文高兴地说:“婚礼在咱这举行,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亲戚都得通知到,让这场婚礼热热闹闹的,让咱闺女高高兴兴地结婚.”

丁浩天笑了:“你的想法和我的想法一样,咱们得快点着手筹备结婚的事了.”

晚上,丁浩天让丁一凡把陆程远找来,合计他俩结婚的事.陆程远来了,四人坐一起进行研究.经过研究,新郎新娘穿的衣服,婚纱,请哪些人,婚礼的时间地点都定下来了.然后就是开始发通知,下请帖.

姚玉洁接到陆程远结婚的电话后,她和陆遥征研究:“这次儿子结婚,咱们怎样表示呢?”

“你说怎样表示?”

“现在孩子结婚,不就是房子和车子的事吗?房子咱们买不起,他们回来工作就和咱们一起住,省得他们自己做饭.把咱俩这屋倒出来,重新装修一下,再买一张双人床让他俩住,咱俩搬到程远那屋住.咱们给他俩拿20 万元钱,让他们自己买台车,要是买贵一点的,就得他们自己添钱,要是买便宜点的车,省下的钱归他们自己.在他俩结婚前,你去一趟,把钱送去.再看看还有啥事需要帮忙解决的.”

“你想得挺全面,我寻思把程远那屋重新装修一下,床是现成的,他们回来就在那屋住呗,何必又搬家,又买床的,多麻烦.”

“你这个人只考虑省事省钱了,你咋不考虑一下,一凡是个姑娘,头一次结婚,屋子里的那张床丽秀睡过,不让人犯忌讳吗.不但不能让他俩住,就是丽秀留下的遗物也不能让一凡看到.

陆遥征说:“不怪人家说你细心,你把事情想得真周到.行,就按你的意见办.

离陆程远结婚不到十天了,陆遥征抓紧时间,去了深海市一趟,把给他俩买车的钱送去了,并在丁浩天家住了一宿.晚上,他与丁浩天夫妇谈了孩子结婚的事.

丁浩天对陆遥征说:“你的儿子可是个大孝子呀,学校给他这样好的条件,他都不肯留校,非回尚原市不可.”

“回去也好,他们上班就不用自己忙乎做饭了,他姚姨会把他们伺候得很好的,以后有小孩,也会帮着带好的.”然后把陆程远和丁一凡叫过来,把买车的钱交给他俩,把姚玉洁的话也学了一遍.

第二天,陆遥征返回尚原市.

结婚日期到了,陆遥征托人照顾家.三口人一起去深海市参加婚礼.姚玉洁最担心的是陆强的表现,因为陆强内心不想参加这场婚礼,但爷爷奶奶都去了,自己没法留在家里,只能过去.

姚玉洁一路上叮嘱陆强:“你到丁家,一定要有礼貌.你丁姨对你印象很好,认定你是个好孩子.你见到她父母,一定要叫老爷姥姥.问你话要好好回答,不要不吱声.你爸结婚是个大喜事,以后你就会有弟弟、妹妹了,不会孤单了.”

陆强是奶奶一手带大的,最听奶奶的话.他说:“奶奶,你放心吧.我会好好表现的,不会给你丢脸的.”姚玉洁听了陆强的表态,心里就踏实多了.

到了丁家,做堂客已经来很多了,丁一凡的哥嫂和小侄从北京赶了回来.她的叔婶、姑妈和姑父、舅父和舅母、姨妈和姨夫也都来了.此外,她的堂兄姐妹、表兄姐妹也来了不少.

陆遥征和姚玉洁到丁家算是上门新亲,经陆程远的介绍,大家都非常热情地打招呼.当介绍到陆强时,陆程远脸有点泛红,说:“这是我儿子,他叫陆强.”然后领他引见丁家人,陆强显得很有礼貌,总是先敬礼,后问好.大家议论这孩子咋长的这么漂亮呢,这孩子这么有礼貌.也有人议论说陆程远看样子岁数不大呀,咋有这么大的儿子……

晚饭是在宾馆里吃的,饭后把老亲少故都留在宾馆里住,而特意把陆遥征三口人请到家里住,准备研究婚礼上的细节.晚上,婚礼主持人来了,把两家人召集在一起,把婚礼的程序一项一项都落实,可就到陆强认妈这项卡住了.

这时,陆强说不出哪来的勇气,站起来说:“这事让我说几句吧,丁姨很年轻,头一次结婚,在婚礼上突然冒出我这样一个不争气的儿子,不太好.我也没有勇气管丁姨叫妈,这项就取消吧.要是有这项,会冲淡婚礼喜庆气氛的.我向姥爷、姥姥、爷爷、奶奶保证,以后我会给丁姨叫妈”

大家听了,都感到陆强这孩子真懂事理,也都同意陆强的意见.就是陆遥征低头不语,好像眼泪又要流出来.

第二天的婚礼办得非常喜庆,丁浩天的学生来了很多,陆程远和丁一凡的博士生同学都来了.容纳上千人的宴会厅,人坐得满满的.

婚礼开始,陆程远和丁一凡登上婚礼台,平时不注意打扮的二人,今天都光彩照人,陆程远西装革履,显得潇洒英俊,丁一凡穿上洁白的婚纱,显露出美丽的身姿,如同出水芙蓉.有个同学诗兴来潮,脱口说出:“平时不知一凡真面目,只缘她遨游在学海中.”同学们说这两句诗说得很贴切.婚礼在欢声笑语中进行.

当婚宴开始的时候,让陆遥征惊喜的是,尚原市市长和市委办公室主任来向他道喜.深海大学校长、丁浩天教授夫妇、尚原市长和市委办公室主任加陆遥征家几口人,在一个桌上吃饭.陆遥征向双方作了介绍.宾馆经理知道这是一桌重量级人物,特意把他们请到高级包房,说这里肃静,便于谈话.大家坐定后,尚原市长半开玩笑地说:“陆书记,你儿子结婚这是大喜事,你在咱尚原市当多年书记,这个婚礼本应该在咱尚原市操办,让老同志们参加,大家在一起喜庆喜庆,可你跑到千里之外深海市举行婚礼,你这不是伤害老同志的感情吗……”

陆遥征笑了:“你怎么能说我跑到千里之外举行婚礼呢.我的儿媳妇是深海人,她的亲戚就在深海市住,他们家亲属多,你看到今天这个婚礼的喜庆场面了吧?要是在尚原市举行婚礼,我家亲戚少,能有今天这样热闹的场面吗?”

市长说“不管你怎么辩驳,你这种做法就是不对.”

校长说:“这事好办,陆程远和丁一凡回尚原市后再补办一次婚礼,不啥事都解决了.”

办公室主任说:“这事我跟陆书记说过,他不同意,怕人家说他收刮民财.今天市长和我代表尚原市一些老同事来参加这场婚礼的.我们带来的礼钱,都是老同志个人的,没有一分是公家的.我这里有名单,但这个名单我不能交给你陆书记,怕你的原则性上来,让我一个一个都给退回去,那让我多尴尬呀.”把大家都说笑了.

饭后,宾馆经理让人撤下餐桌,端上茶具和茶水.在喝茶过程中,深海大学校长对尚原市长说:“我们按深海市委的要求,想把陆程远留在深海大学,要给他优厚的待遇,可是他还是决定回尚原市工作.我们不但没有把他留住,还让他带走一名优秀的博士.他二人可是国家的优秀人才,回到你们尚原市,可得把他们的工作安排好,充分发挥他们的才能.“

市长说:“校长,这请你放心,我们尚原市是新兴城市,缺的就是人才,我们一定把他二位安排在能发挥他们才能的岗位上.”

婚礼结束了,客人都散去了,陆遥征他们回到丁家.晚上,陆遥征把陆程远和丁一凡叫到跟前说:“这钱是尚原市长带来的,我没有查,你们经管起来吧.你们度蜜月在外面多玩几天,明天我们三人就回去了.”丁一凡说:“爸,你们在这多待几天呗.”

“不行啊,我还有很多事要办呢,陆强也得抓紧时间补习功课.”

第二天,陆遥征他们临走之前,丁浩天把陆强叫到跟前说:“陆强,你虽然没有认妈妈,但你认姥姥、姥爷了,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姥姥、姥爷给你一万元钱.你要努力学习,长大了像你爸爸这样有出息.”

陆强开始不肯接这钱,他看看奶奶,姚玉洁点点头示意让他收下,陆强才从姥爷手中接过钱,并说:“谢谢姥姥、姥爷.”

随后,陆程远开车把他们送上火车.

第二十二章 迎接博士

尚原市长从深海市参加陆程远婚礼回来后,第二天召开工作会议,会议结束时,他把陆程远回尚原市工作的事通报给大家.然后把与会的主要领导留下,研究迎接陆程远和丁一凡的事.

市长说:“深海大学想把陆程远留校,给他优厚的条件,可陆程远还是决定回尚原市工作,并且还带回来一位优秀的博士生,这两个人都是深海大学想留校的优秀博士生.深海大学校长对我说,这两个人是国家培养出来的高级人才,回到尚原市,一定要安排在能发挥他们才能的岗位上.下面大家讨论一下,咱们如何从生活和工作方面安排他们二位.”

市房屋建筑管理局局长说:“陆程远在上深海大学之前,就显露出他的个人才华,经过四年博士生学习,现在成了高级人才,咱们不能亏待他.深海大学不说给他70 平方米的房子吗,我们住建局负责给他80 平方米的房子,内部格局按他的要求进行修建和装修.”

市人事局长发言:“咱们市不计划要成立社会科学院吗,我建议让陆程远负责筹建这个院,建成后让他当院长,因为他的专业是哲学,哲学是社会科学的领头专业.陆程远这个人善于动脑,要他负责建院,让人放心.他的工资,我建议按正局级发给.”

市长说:“丁一凡怎么安排呢?”有人说,就让她和陆程远一起筹建社科院.有人反驳说,她是大学毕业后直接考博士生的,没有社会工作经验,还是到实际工作中锻炼一个阶段为好.在这个问题上大家意见不统一.市长说:“等他们上班后,征求她个人意见.把今天咱们讨论的意见整理出来,报给市委,看市委啥意见.”市委办公室主任拿着市政府的报告,找市委书记陆遥征研究.

市委书记陆遥征对市政府工作安排平时很少提出异议的.今天这个报告涉及到自己的儿子,这是个慎重的事,不能出现负面影响,他思考半天,对办公室主任说:“现在咱尚原市遥成立社会科学院为时过早,条件不成熟,主要是咱们的科研人员急缺,再有,房屋设备、经费都不足,暂时不能成立社科院.我的意见是,先成立一个社会科学研究所,这个所属于局级,陆程远可以当这个所的所长.”

办公室主任说:“丁一凡工作咋安排?她和陆程远在一个单位工作行不行?”

陆书记说:“丁一凡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她没有社会经验,不能刚出校门就去坐办公室,应当到实际工作中去锻炼锻炼.她不能和陆程远在一个单位工作,两口子在一个单位工作,多有不便.等她上班后,征求她个人意见,到那时候再研究.”

陆程远与丁一凡结婚已经二十多天了,去外地度蜜月用去半个月时间.现在,他俩已经回到尚原市准备上班工作.

姚玉洁对陆遥征说:“这俩个孩子暂时先别上班,咱还有一件事没办呢,等办完这件事再上班.”

“还有啥事需要办呢?”

姚玉洁说:“你忘了,程远结婚时,市长和办公室主任代表老同志参加婚礼的事,咱对那些拿钱的老同志不应当招待一顿吗?”

陆遥征听姚玉洁这么一说,拍着自己的脑袋说:“你要不提,我真把这事忘了.对,礼尚往来嘛,请他们吃顿饭是应该的,这两天就让程远张罗,但不要声张.”

陆遥征把陆程远叫过来,把请老同志们吃饭的事交给他去张罗了陆程远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他去找办公室主任,要来了老同志名单,一共是38 人,再加上家里人,一共摆了五桌酒席.

为了不惊动更多的人,得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路程远有点头疼:“去哪操办好呢?”丁一凡说:“上次我来时,姚姨开车把我接到龙湾风景区,我看那个地方很好.既然是请吃饭,到那里咱先让老同志游览一番风景区不好吗?”

丁一凡这么一说,启发了陆程远:“对呀,龙湾风景区可是个好地方,我对那儿还挺有感情的呢.我好长时间没去了,咱们就去那里招待老同志.”

时间定在周日,陆程远和丁一凡事先到龙湾风景区订了饭店.从龙湾风景区回来,又到客运公司租一辆能容纳40 多人的大客车.

星期六上午,陆程远买了酒、水果等物品.下午,他和办公室主任分头通知应邀的老同志,告诉他们集合地点和时间.有几人电话没打通的,陆程远亲自开车到他家通知.

星期日,陆家人起得很早.吃过早饭,陆遥征和陆程远先去了集合地点,这时大客车已经到了.先来的是市长和办公室主任,随后老同志陆陆续续都来了.陆遥征非常热情地和他们一一握手,然后同他们一起上了大客车.

姚玉洁对丁一凡说:“今天你可是个中心人物,大家一定会关注你的,你一定要好好打扮打扮.”

丁一凡笑了:“姨,我也不会打扮呀,你帮我吧,我听你的.”在姚玉洁的指导下,丁一凡的衣着新鲜、淡雅大方,头型脸面儒雅秀美,显露出知识才女的气质.

她们打扮完以后,关好门窗,姚玉洁开车向龙湾风景区进发.

初秋的龙湾风景区美极了,景区内鲜花遍野,河水清澈,鱼游浅底,瓜果飘香,让人的心情愉悦舒畅.大家走进这里,真好像走进了人间仙境.

游览一阵子,到吃饭的时间了,大家来到事先预定的饭店,各自坐下.在大家动筷之前,陆遥征发表了诚挚的致辞:“今天我请来的人,都是多年来和我一起工作过的老同志、老朋友,你们对我儿子结婚,给予了热情的祝贺.今天在这里我向大家表示诚挚的感谢.大家都知道我不会喝酒,也不会劝酒,咱们都是老朋友,就以实为实,各取所需,需要什么,请招呼服务员.今天我把大家请到龙湾风景区来,目的就是让大家尽兴,玩好、吃好、喝好,享受一下大自然给我们的福气.饭后需要休息的同志,请到休息室休息.咱们在这多玩一会,下午六点左右返回市里.”

陆遥征讲完话,今天的中心人物陆程远和丁一凡出场,他们到各桌敬酒点烟.丁一凡显得稳重、儒雅、俊美,人们把目光都投向了她.大家都羡慕陆书记,不但有个才貌双全的儿子,现在又有个美丽而有才华的儿媳妇.

午饭后,多数人游兴未尽,又出去游览,或采集山野菜,或买当地瓜果和水产品.回城时间到了,大家坐上车,当车开动时,有个人来了诗兴:“初秋时节到龙湾,吃喝玩乐一整天,这事办得真挺好,大家喜笑尽开颜.”

客人已经招待完了,陆程远和丁一凡准备上班.第二天,他俩来到市政府办公室报到.办公室主任把他二位领到市长办公室.市长非常热情地接待他二人.

市长说:“你两位是深海大学优秀博士毕业生,是国家高级人才,能到尚原市工作,我们非常欢迎.关于你二位的待遇,不能低于深海大学的标准.经研究决定:给你们俩80 平方米住房一套,内部结构建设和装修按你们的要求进行.工资标准,陆程远按正处级开资.丁一凡呢,因为你是新参加工作,按副处级开资.关于你们的工作安排,市政府专门研究两次.按市委的指示,咱市新成立一个社会科学研究所,陆程远任所长,办公地点暂时在市政府楼内现在已经调进四人,算你五人.咱市科研人员太缺,你上班后再物色人员,有合适的咱再往里调.咱们一定要把社会科学研究这项工作做好,因为党的方针政策都属于社会科学范畴之内.”

市长又对丁一凡说:“考虑你刚从学校走出来工作,做哪项工作比较适合,征求你个人意见.”

丁一凡听市长这么一说,心里有点想法:“我来尚原市是不是有点多余了?既然成立社科所,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个所里工作呢?”丁一凡修养很高,她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但心里有点不愉快.她对市长说:“让我自己选择哪项工作,我还真没有这方面考虑,让我考虑考虑再告诉你.”

市长听了丁一凡的话,觉察到她有点不愉快,急忙解释说:“丁一凡同志,你可是咱们尚原市难得的人才,我们让你自己选择工作,是充分尊重你的意见,你觉得做哪项工作能发挥你的才能,我们尽量满足你的要求.这不正体现出我们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吗?你可千万不要把问题想偏了.”

丁一凡听市长的肺腑之言,很受感动:“市长,我来尚原市工作,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我是经过充分考虑才决定来的.尚原市是个新兴美丽城市,山清水秀,风景宜人,它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我决心在这个城市工作一辈子.”

市长听了丁一凡的表态,心并没有完全放下.他对丁一凡说:“你考虑好了,给我来个电话就可以了,不用来回跑了,电话号码你记一下.”市长送走陆程远二人后,急忙给陆书记打电话,把今天工作安排的事告诉陆书,特别是把丁一凡的表情讲得挺细,让陆书记回家一定做好他二人的思想工作,让他们安下心来,留在尚原市工作.

陆遥征在电话里听市长的话,心想:“人才难得,人才也难留.我可怎么和丁一凡谈呢?”他想了好长时间.

下班后,陆遥征把丁一凡叫到客厅,问:“今天市长跟你俩谈的怎么样啊?”

丁一凡说:“挺好的,让程远当社会科学研究所所长,我的工作,市长让我自己选,我一时没有想好,还没定下来呢.”

陆遥征听完丁一凡的话,语重心长地说:“一凡,你是个非常优秀的好孩子,程远能和你结婚,那是他的造化,也是我们陆家的福分.深海市是个繁华的大城市,深海大学是国家级重点大学,你又是优秀博士生毕业,深海大学花重金想把你们留校,可是你离开你的父母跟陆程远来到一个地级市工作,真是委屈你了.你要是想家,随时都可以回深海市看望你父母.关于你的工作,市委和市政府都考虑了,最后还是决定尊重你个人意见,由你自己选择.起初,也考虑让你和程远在一个单位工作,但社科所是初建单位,事务性工作很多,一半会儿走不上正轨,不能发挥你的才能.另外,也考虑夫妻俩在一个单位工作,时间长了,多有不便,尤其是程远是所长.你俩是同班同学,你的职务不好安排呀.让你自己选单位,绝不是难为你,而是充分尊重你的个人意见,你和程远好好研究一下,去哪个单位比较好.”

丁一凡听了公爹这番话后,说:“爸,是不是市长跟你说啥了?请你老人家放心,我没啥消极想法,我既然和程远结婚了,他走到哪,我就跟到哪,哪怕是偏远山区,或边陲小镇,我都心甘情愿的.何况,尚原市是个很有吸引力的新兴城市呢.”

陆遥征听了丁一凡的表态,心想:“多么懂事的好孩子,程远从小就失去了母亲,但他命还算好,娶两房媳妇,都非常贤惠懂事.”

晚上,丁一凡让陆程远帮她参谋去哪个单位工作好,陆程远说:“我看,做什么工作,都不如和学生打交道好,因为学生有朝气,我当老师都没当够.”

陆程远这么一说,引起丁一凡的回忆,她也认为教师这个职业不错,决定到学校工作.

第二天,丁一凡给市长打电话说:“市长,我考虑好了,我是从学校走出来的,现在我决定回学校工作,请市长给我安排学校吧.”

市长接到丁一凡电话后,急忙给市教育局长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教育局长很快就来到市长办公室.

市长对教育局长说:“陆程远回尚原市工作这事,你已经知道了,他带回来新婚妻子叫丁一凡,咱们尊重她的个人意见,让她自己选单位.刚才她给我来电话了,说她想到学校工作.你看把她安排到哪个学校比较合适?”

教育局长说:“从现在看,条件最好的学校就是市实验学校.陆程远在上学之前,就是当这个学校的副校长,咱们也让丁一凡到这个学校当副校长,副校长也是副处级待遇.你看怎么样?”

市长说:“对,咱们就这样安排,一会我给她打电话.让她明天到教育局去找你,你跟她好好谈一谈.以后,教育局对这个人要多加关照.”

“市长,我看咱们就别等到明天了.现在你就给她打电话,让她到你这儿来,咱俩跟她谈.这不更能说明你市长对她的重视吗.”

市长说:“这也好,我就给她打电话让她来.”不一会,丁一凡就到了.

市长非常热情接待她,并向她介绍了教育局长.然后市长说:“丁一凡同志,我与局长研究半天,咱们尚原市条件最好的学校,就是尚原市实验学校.这个学校是综合性学校,规模很大,从学前教育直到高中,一共50 多个班,在校学生超出3000 人,教职工也有300 人.经研究,决定让你到这个学校任副校长,也是副局级待遇,你看这样安排咋样?”

丁一凡笑了:“市长,你这样安排不是难为我吗,我连个教员都没当过,就让我当副校长,这项工作我恐怕胜任不了,还是让我当个教员吧.”

局长说:“丁一凡同志,副校长这项工作你说恐怕干不了,不就是怕困难吗?你是学哲学的,哲学里的辩证法告诉我们:在怕困难人面前有困难,在不怕困难人面前就没有困难.就凭你这样高的学历,那副校长算个啥呀,你完全能干好的.在工作中你认真琢磨,哪有干不好的工作.陆程远在考博士生前,他就在这个学校当副校长,他工作干得很出色,他要是不上学,现在至少也是局级以上领导干部了.你可以让他当你的参谋,你就不要犹豫了,看什么时候上班好?”

丁一凡说:“我现在就想上班,在家呆着,也没啥事干.”

“那好,一会我去实验学校,先跟他们领导班子打个招呼,明天我送你上班.”

丁一凡非常有礼貌地告辞回家了.

丁一凡走后,市长问局长:“你看这个人咋样?”

“是个有学问的人,修养很高.”

“你去实验学校,给他们领导班子开个会,一定要把丁一凡的工作安排好,她是咱尚原市引进的人才,一定要体现出我们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精神,让她能安心地在尚原市工作.”

教育局长来到实验学校,召开校领导班子会议,把市长的指示传达一遍:“明天丁一凡副校长就来学校上班,一定要把她的办公室收拾好,对她热情接待.”

丁一凡回到家,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她对姚姨说:“姨,今天市长和教育局长把我找去,让我到市实验学校当副校长,你看我能行吗?寻思起这个事,我都有点胆怯.”

姚玉洁说:“咱这个市长考虑问题很细,他认为你行,你就行.关键是,在其位要谋其政,只要你勤奋工作,虚心向老领导、老教师学习,你一定会把工作做好的.我建议你每天都要写日记,深入老师、学生中间,把一些重要的事都记下来,进行分析.天长日久,你就会有工作方法和工作经验了.程远就是这样做的,他工作不久就被评为先进工作者.”

丁一凡笑了:“姨,你咋这么有经验呢,你就是我的指导老师,今后我要向你多加请教……”

晚上,陆强补课还没有回来,在吃晚饭时,陆遥征问丁一凡:“今天市长咋跟你谈的?”丁一凡如实地把谈话实情告诉公爹.

陆遥征说:“这样安排很好,你到学校以后,多了解陆强在学校的实际情况,现在我总觉得,学校领导向我反映的情况不实.”

第二天上班时,教育局长开车来接丁一凡去实验学校上班.车到校门口,丁一凡就看见校领导班子成员迎接她,下车后,她笑容可掬地向大家挥手致意,随后跟校长、局长和党委书记来到校长室.

大家坐下后,校长对局长说:“按你的要求,丁校长的办公室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咱们过去看看.”

丁一凡的办公室在校长室与书记室之间,屋的规格与校长室、书记室是一样的,就是设备全是新的,而且屋里有一张床.局长问丁一凡:“你看这屋咋样?要是缺啥,你跟校长说.”

丁一凡笑了:“这条件太好了,就是大学也不一定有这样好的条件,我来这里工作,不等于上了天堂了吗?”

党委书记风趣地说:“那你不就成了神仙.”把大家逗笑了.

局长有事回局里去了.

丁一凡很诚恳地对校长和书记说:“您二位领导要是有时间的话,我想和领导谈一谈.”

校长忙说:“有时间,就在你这屋谈吧.”

丁一凡说:“我今年27 岁了,四岁开始上幼儿园,然后上小学,念中学,读大学,直到博士生毕业,光念书就花了二十多 年.我刚出校门,一点工作经验都没有,就让我当这么大学校的副校长,我不知道咋开展工作,今天就拜二位为我的指导老师.今后,您二位对我要严格要求,多加指导和帮助,使我尽快胜任工作.”随后,站起来向两位领导鞠躬.

校长说:“一凡校长,你不是说你在学校念了二十年书吗,现在你就到社会上来念书了.人的一生有两个课堂,一个是学校课堂,这个课堂是学习知识增长才华阶段;一个是社会课堂,这个课堂是实践知识、培养能力、增强才干的课堂.社会不断向前发展,事物不断发展变化,世上没有永恒不变的经验,往往是经验总结出来了,也就过时了.用我们的老经验指导你的新工作,这是不符合规律的.凭你的高学历和才能,你应当有信心,在社会实践中,只要你认真努力,一定很快就会做好工作的.我们只能做你的参谋,做你的指导老师恐怕不够格.”

书记说:“一凡校长,你不要有啥顾虑,顾虑是做好工作的绊脚石.不有那么句话吗:实践出真知.只要你认真实践,一定会做好工作的.”

校长和书记的一番话,增强了丁一凡做好工作的信心.午间三人在一起吃顿饭,在吃饭时,丁一凡问校长:“我那屋放张床,别的校长室都有床吗?”

校长说:“别的屋没有.咱们学校规定,午间老师们在学校吃顿午饭,学校有大休息室,老师可以在那里休息.考虑你刚从外地来,到大休息室里休息,恐怕不习惯,所以给你安张床,便于休息.

丁一凡又问:“女教师是不是也有休息室啊?”

“有.”

“那把我屋里的床也撤了,我到女老师那屋里休息.我不能搞特殊,入乡随俗嘛,我想尽快融入到群众中去.领导也不要特殊照顾我,我没有那么娇气,希望学校尽快给我安排具体工作.”

党委书记说:“学校领导班子研究过,初步打算让你主抓共青团、少先队和学生会的工作.考虑你做这项工作有很多优势,一是你年轻有朝气,二是你学哲学的,懂得辩证法,会做思想工作.咱学校年轻老师多,大部分是女老师,需要做大量的思想工作.

你考虑下,做这项工作咋样?”

“学校安排我没意见,我接受这项工作.不过,我没有经验,希望领导多加帮助.再有,各个组织机构是不是都健全呐?”

党委书记说:“各组织机构都健全,下午我把他们都召集上来,你和他们见见面,了解下具体情况.来开会的人,今后就是你工作的助手,这些人多数是教师,还有一部分是学生.”

下午这个会是在学校小会议室召开的,大家感到新来的校长很平易近人,说话很有风趣,所以没有啥顾虑,发言很踊跃.丁一凡认真听认真记,不时插话询问,已经下班很长时间了,座谈会才结束.

丁一凡回到家,心情很好,感到头一天上班收获不小.吃完晚饭后,她开始写日记.日记主要写的是今天下午开座谈会的详细情况,也谈到了今后开展工作的打算和做好工作的决心.

丁一凡对工作积极认真,主动深入到教师之中,虚心向领导请教,向老师学习,也经常走到学生中间了解情况,很快就融入了学校这个大家庭之中.给学校领导、老师和学生的印象是:有知识、有修养,也有工作能力,大家都很尊敬她.

第二十三章 了解陆强

丁一凡到市实验学校工作已经一个多月了,对学校各方面的情况都熟悉了,也开始了解陆强在学校的学习情况.

陆强对陆家来说,算是个大事,家人都很关心他的成长,几次问丁一凡陆强在学校的情况.丁一凡就去找高中部团总支书记,了解一下陆强的情况.

高中部团总支书记说:“陆强是一般团员,他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我给你找他们班的团支部书记,他和陆强初中时就在一个班,能向你汇报详细情况.”

高中一年一班团支部书记来了,他向丁校长汇报了陆强情况:“我和陆强小学、初中都在一个班学习.陆强从小就长得帅气,穿着比一般同学都好,他活泼可爱,同学们都喜欢和他一起玩.他小学时学习很努力,学习成绩很好.我们班有个女生叫白云,和陆强是邻居,她经常坐陆强家车上下学.他俩比赛学习,年年都被评为三好学生.到初中以后,陆强学习就不怎么努力了,作业多数是抄白云的,有时候还让白云给他写作业.他上课也不注意听讲,有时还做小动作,影响别的同学听课,特别是公萍老师上课,他闹得更欢,整得公老师都没法上课.”

丁一凡问:“现在陆强在班上表现咋样?”

团支部书记说:“陆强他没考上高中,是学校照顾他,他才能上高中的.班上同学有点儿不喜欢他,,老师上课也很少提问他,他的作业多数都是抄同学的,他现在在班上显得很孤立.”

丁一凡听团书记这么一讲,心情有点复杂,为了全面了解陆强的情况,她又找到陆强的班主任谈话.班主任知道丁一凡是陆强的继母,就说:“既然是母亲了解儿子的情况,我得如实地讲.丁校长,我是从外校新调进来的,我接这个班时,对学生的情况都不了解,是通过看档案和学生座谈,再加别人介绍,才知道的.陆强考高中的成绩很低,是学校照顾才上的高中,这里的情况很复杂,一时我也说不清楚,就不多谈了.现在陆强在班里挺老实,就是学习吃力,学习劲头不足.听说他总跟一些社会上的小混混在一起,跟人家比谁的爷爷官大.另外,他在行为上有点调皮,遛鸟的人把鸟笼子挂在树上,他就把鸟给放飞了,并说:‘天高任鸟飞,鸟笼子才多大空间,何必让它蹦来跳去呢.’人家把鱼养在鱼缸里,他看见了就说:‘这鱼本来是在河里游来游去的,把它装在鱼缸里能游得开吗?’所以他把金鱼给倒在河里.夏天花坛里鲜花盛开时,他看有女学生过来,就折一把,撵着送花给人家,逗得大家哈哈笑.他这种行为,虽然令人讨厌,但并没有人去他家告状,因为他爷爷是市委书记.他也就依仗他爷爷是市委书记,所以行为有些放荡无羁.他爷爷是出名的好干部,知道陆强把鸟给放了,把金鱼给倒进河里了,就买鸟买鱼赔给人家,但对他孙子就是不痛不痒地批评一顿,也不起了多大作用.”

丁一凡听班主任一讲,心情很不平静,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晚上她回到家,把了解到的陆强的情况向姚玉洁讲了.

姚玉洁并不感到惊讶,她对丁一凡说:“陆强走到今天这步,全是你爸惯的.他妈临死前央求老陆千万别委屈他,这话深深地印在你爸爸脑海里了.他总把陆强看成是长不大的孩子,他的缺点和毛病都是可以原谅的,只要别人对陆强严一点,他就不高兴.”

陆强在学校和社会上的表现,丁一凡对陆程远讲了.从这以后,除了陆遥征外,家人对陆强要求更严了,对他的缺点和毛病,批评指责比较多.陆强对家人的批评,虽然心中不愿意,但他从来不直接顶撞,而是跑到他妈妈坟上去哭.他爷爷知道这种情况,心就像刀割似的疼痛,大发雷霆.所以,别人也不敢过严地管教陆强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陆程远和丁一凡回尚原市工作已经两年了,陆强下半年就是高中三年级了,明年就要高考了,可是他还是老样子,不努力学习.

一个星期天,陆强和一群小混混大街上闲逛,从远处走来一位女孩子,身穿鲜艳的裙子.有个小混混对陆强使用激将法:“你敢把那个女学生裙子拽下来,算你有胆量.”

陆强说不出从哪来的野蛮劲,走到女同学跟前,冷不防地把人家的裙子往下拽,不想用力过大,把女学生的裙子和短裤都拽下来了,吓得女学生哇哇大哭起来,而这群小混混则笑得前俯后仰.女学生的爸爸知道此事后,非常生气,要找陆强的家长理论,但当他知道陆强的爷爷是市委书记后,转念一想:“这个陆书记惯孙子是出名的,他只能是赔礼道歉,根本不能约束陆强,干脆去找他爸爸,让他好好管教管教他的儿子.”

陆程远工作很忙,星期日也上班.那个女孩的爸爸找到陆程远的单位,把情况向他说了.陆程远听了之后,怒火中烧,向人家道歉后,丢下手中的工作就往家走,他在路上折了几根柳条,到家后把陆强打了一顿.这是他第一次打儿子,打得也比较狠.

陆遥征听说了陆强扒女学生裤子的事,也很生气.回到家就问姚玉洁:“陆强回家没有?”

姚玉洁说:“你这个孙子太不像话了,扒人家女学生的裤子,让他爸把他打了.”

陆遥征一听,知道这孩子肯定又跑到他妈妈坟上去哭了,他到坟上一看,陆强跪在他妈坟上,哭得非常悲痛.陆遥征上前掀起陆强衬衫,扒开他的裤子,就看从脊梁骨到屁股蛋子上,都是血印子.这可把陆遥征气着了,他拽起陆强往家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气冲冲地折了根树枝子,也没看是什么树.他进屋就大喊:“陆程远,你给我出来.”

陆程远正在屋里生气呢,听爸爸叫他,就从屋里出来.陆遥征劈头盖脑地朝陆程远脸部抽打起来.陆程远一动没动,就在那站着.这时姚玉洁急忙过来,拽陆遥征的胳膊大声喊:“老头子,你疯了咋的,今天是他的生日啊.”陆遥征一甩胳膊,把姚玉洁摔个仰面朝天.这时,怀孕已经五个多月的丁一凡给陆遥征跪下了,哭着说:“爸爸你可别打了,看把他眼睛打瞎了.”

陆遥征看儿媳妇给他跪下了,不由得一怔,把树条扔在地上,回屋去了.

姚玉洁急忙把丁一凡扶起来,看陆程远鼻梁子都漏骨头了,急忙开车和丁一凡把陆程远送到医院.在临去医院前,姚玉洁对陆遥征狠狠地留下一句话:“你就惯吧,陆强这孩子早晚得毁在你的手里.”姚玉洁他们走后,陆遥征坐在地上,狠狠地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哭着说:“我真他妈疯了,我从来没打过我儿子,今天我这是咋的了?”

他哭了一阵,捡起树条一看,原来是刺槐树条,上面还带刺呢,他更加悔恨.

姚玉洁他们从医院回来已经很晚了,陆遥征看儿子脸上红肿,还缠着纱布,更是心疼.姚玉洁把做好的饭菜重新热一下,端到桌上开始吃饭.陆遥征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根本没上桌,姚玉洁知道他是也后悔自己的鲁莽,也就没理他.

那天是陆程远的生日,姚玉洁本想多做几个菜,大家在一起乐呵乐呵,没成想出现了那种不痛快的场面,晚饭也只是勉强对付一口.只有陆强吃得挺开心,认为他爷爷给他出气了.可是,他根本就不理解不了,他爷爷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第二天吃过早饭,姚玉洁劝陆程远:“今天你请个假,别上班了.”

陆程远说:“不去哪行,同志们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到家来看我的,那就麻烦了.”

陆程远到单位,同志们看他脸上有伤,就问是怎么回事.陆程远说:“昨天我登梯子上房拿东西,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下来,让钉子划的.”同志们半信半疑,也就没有往下问.

陆遥征打儿子,也和他的心情不好有关系.他是出名的清正廉洁的好干部,当了20多年尚原市委书记,为尚原市的建设、发展和繁荣做了大量工作.现在他的市委书记工作已经到站了,省委已经派来新书记接替他的工作,让他到市人大做主任.

陆遥征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这一变动,他还真有点转不过来弯.打完儿子,他又添了心病,那就是悔恨自己的鲁莽.他一闭眼睛,脑海里就出现儿媳妇给他下跪、儿子满脸流血的场面.最使他痛苦的是陆强,以前他对孙子抱着很大的希望,甚至多次当众夸耀自己的孙子,现在,这孩子变成这样,真给他丢脸.

陆程远在社会科学研究所工作两年多,做了大量工作,科研设备、图书资料、报刊杂志等都配备得很全.他到所后,又调进硕士生三名、博士生两名.现在所里已经10 人了,科研工作开始走上正轨.可是,支持科研工作的市长已经调到省里去了,新来的市长对这项工作的态度也有些暧昧不明.

现在的干部功利思想比较强,都愿意抓硬件建设,这样见效快,而对软实力不够重视的.陆程远想到这些,感到今后自己的工作将很难开展,心中的宏伟蓝图也很难实现.又想到丁一凡快要生孩子了,她怀的是双胞胎,而她妈是著名的妇产科大夫,现在退休在家,要是回深海市生孩子,那是万无一失的.他又想到陆强,小时候在姚姨地培养下,是个非常好的孩子,现在变成这样子,全是他爷爷惯的.以后两个孩子出生,再这样惯下去,后果是不可想象的.他思忖再三,还是决定离开尚原市,回深海大学工作.

陆程远回到家,把他的想法与丁一凡说了.丁一凡倒没有想那么多,她在实验学校工作挺顺心的,从领导到老师乃至学生都很喜欢她,要是离开学校,还真有点舍不得.但又一想回深海大学能发挥他们的专长,又能经常和父母在一起,也有一点心动.总之,她的心情也很矛盾.最后,她对陆程远说:“我还是那句老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陆程远笑了:“我和你结婚好几年了,你还把我看成鸡呀、狗呀,你这个观点咋不改一改呢,你应当说‘夫唱妇随’才对呢.”两人笑了起来.

第二天,陆程远给深海大学校长打电话,把他和丁一凡想回深海大学工作的想法说了.校长说:“你俩回来吧,学校正缺人呢,最近咱们学校有一位中科院院士,已经调回中科院了,他还带走一名博士生.他已经搬走了,倒出这套房子正好给你俩住.”陆程远听了非常高兴.

陆程远写了申请调转工作的报告,送到市政府办公室,办公室主任拿着报告去找新来的市长.市长问了一下陆程远的情况.办公室主任做了如实的汇报.可是,这位新来的市长并不在意他们是不是博士生,是不是人才,只觉得他们只不过是个所长,是个副校长,可以放他们走.他想的是陆程远走后,陆程远的那套房子正好可以给他.

新市长对办公室主任说:“可以放他们走,让深海大学发调令吧.”

“用不用与市委书记打个招呼?”

“不用了,这个家我还能当.”

办公室主任心想:这个市长办事真不慎重,早晚免不了犯错误,既然市长同意放人,那就放吧.他立即给陆程远打电话,让深海大学发调令.

陆程远接到办公室主任电话,非常高兴.急忙给深海大学打电话,同时,他把工作全部交给了副所长.

第二十四章 回归母校

深海大学的调令很快就传过来了,陆程远拿着调令,到有关部办理了户口迁移、工资关系、党员关系等手续.

陆程远把调转工作关系都办完了,回到家把调转工作的事,详详细细地对姚玉洁讲了,并让姚玉洁做好他爸爸的工作:不是怨恨爸爸,而是为了今后工作的发展前途考虑的,也有为今后更好的培养孩子着想的.

晚上,姚玉洁把白天陆程远和丁一凡对她讲的话,原原本本地讲给了陆遥征.陆遥征已经知道他儿子调转工作的事,觉得自己没脸过问这个事,也没必要过问这个事,就说:“他俩是天天向上走,我是天天往下滑.他也感到程远要留下这个城市工作,今后的困难会越来越多的,走了也好.我这一生犯了很多错误,打我儿子这是个致命的错误……”说着说着,又流出眼泪.

姚玉洁说:“陆程远调转工作,不是因为你打他,主要是从他今后工作发展考虑的.要说担心,他也考虑孩子出生后,你再像惯陆强那样惯下去,那就不好了.”陆遥征听姚玉洁这么一说,低头不语了.

听说陆程远要走了,社科所的同志都有些难舍难分,他们请陆程远和丁一凡吃了顿饭,并研究了一下今后怎样加强联系、建立科研项目等问题.

市实验学校也是这样,知道丁一凡也要走了,学校领导班子特意为她践行.在饭桌上,校长和书记把丁一凡好个表扬,校长对丁一凡说:“今后咱学校要加强与深海大学的联系,你多提供个给咱学校一些深海大学的招生信息,让咱们学校学生也能考上深海大学.”

饭后,书记说:“丁一凡,你这个人要走了,我们留不住你,咱们在一起合个影吧.”书记这么一说,大家一一合影.

陆程远和丁一凡要走了,姚玉洁对陆强说:“你丁姨对你可是一片母亲之心,盼望你好好成长,盼望你有出息,她要走了,你是不是应该改口给她叫妈了?”

陆强心里是矛盾的,一方面考虑他们走了,就不会再批评他了,又想:“他们批评我,指责我,都是为我好……”想到这,又有点难舍难分.

在爸爸和丁姨走的当天,陆强起得很早,帮奶奶收拾屋子,帮助爷爷收拾院子.吃饭时陆强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吃完饭后,陆强走到丁一凡跟前,说:“丁姨,你跟我爸结婚已经两年多了,你对我做的一切,我都明白.”随后喊出一声“妈妈”,不由自主地跪在丁一凡跟前,痛哭起来.

丁一凡也流出了眼泪,扶起陆强,搂在怀里说:“陆强,我一直把你看成是我的儿子,以后一定要听爷爷奶奶的话,要发奋向上,努力学习……”

陆强离开妈妈的怀抱,又抱住爸爸痛哭起来:“爸爸,我对不起你,惹你生气了,我给你丢脸了.你打我是为我好,我不记恨你,你打我留下的伤痕,几天就好了.可是爷爷打是的你脸,爷爷他不应该这样打你……”

需要带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原本姚玉洁想亲自开车,把他俩送到火车站.可是,陆程远坚持要自己开车,让姚玉洁和丁一凡坐在车里,陆强依旧坐在副驾驶座上.车走在路上,丁一凡亲热跟姚玉洁聊天.

丁一凡说:“姨,我俩在尚原市工作两年多,在生活上我们是享了您两年福,我真有点舍不得你……”说着眼泪流了出来.

姚玉洁安慰她说:“一凡,虽然以后相距比较远,但现在交通方便,以后一定会经常来往的.现在你一定把身体保养好,等你生小孩时,我们一定去看你.”

火车进站了,陆强帮助爸爸、妈妈把东西搬进车厢.当火车开动时,陆程远和丁一凡从车窗口探出头来,挥手告别,陆强也大声喊:“爸爸,妈妈,再见!”

回家路上,姚玉洁对陆强说:“今天你表现得非常好,你叫妈妈时,你妈都感动得哭了.她还说一直把你看成是她的儿子,你有这样一个好妈妈,不是你的福分吗?今后,你一定要努力学习,要加强品德修养,可别跟那些小混混在一起混了,你要向你爸妈学习,他们就是你的榜样.”

晚上快到十点了,陆程远给姚玉洁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顺利到家了.

陆程远和丁一凡到深海市后,在家里只待一天,第三天就去深海大学报到了.深海大学校长对他俩的归来非常高兴.经研究,把他俩安排在社会科学研究院哲学研究所工作,按教授和副教授的待遇开资.

午间,校长请他俩一起吃饭.饭后,亲自领他俩到教授住宅区看房子.这个单元房在二楼,面朝南,三室两厅一厨一厕,宽敞明亮,一切设备齐全,搬进来就可以住.陆程远看完房子后,非常高兴.但他有些担心,就问:“校长,我们俩是新来的,住这样好的房子,能不能出现矛盾?”

校长笑了:“你俩人虽说是新来的,但你俩也是从这个学校走出去的.咱们学校的教授和专家都承认你俩是个人才,都希望你俩留校工作,今天你俩终于回来了,他们能不高兴吗,要是争取大家的意见,大多数都会同意的.关键是你们俩人今后要努力工作,要多出科研成果,出质量高的科研成果,这才是最重要的.”

陆程远说:“校长,你放心,有这样好的条件,我们能不努力工作吗?”

校长把房门钥匙交给陆程远,说:“明天你俩就可以搬进来住了,今天时间不早了,就到这吧.”

陆程远和丁一凡回到家,把今天的报到情况向爸爸妈妈作了汇报.丁浩天高兴地说:“那房子我去过,条件比咱住这房子好多了,这就看出学校对你们两人的重视,你们一定要努力工作,不要辜负学校对你们俩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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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一凡最高兴的是自己的家距离父母家只有几步之遥,步行也就是五六分钟时间,她笑着对父母说:“这样我俩就不用自己做饭了,早晚到这儿吃饭就行了,一来省事二来省钱,不用自己操劳,把大部分时间投入到工作中去.”

卜静文是个非常热爱工作的人,现在退休在家,总想找点活干,闺女和女婿调回来了,她非常高兴,一方面每天能有人和自己聊天,不再寂寞了,另一方面为两个孩子做些事儿,她心里也和高兴.她也是事业型人物,为了支持闺女和女婿的工作,每天她把饭菜做得非常应当,一些生活琐事想得也很周到.在这点上,她跟姚玉洁很相似.

陆程远和丁一凡调回深海大学,各方面都很满意.为了报答党和国家的优厚待遇,为了感谢父母的恩情,他俩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去.

他俩初步研究,准备一年立6 个科研项目,报给学校后,经学校学术委员会研究,认为立项太多,每年每人一项就可以了,科研项目不在数量多少,而主要是质量的高低,让他们回去重新考虑,考虑好了再报上来.和丁浩天教授认真研究过后,他俩确定每年立两个大课题和两个小项目,连同完成课题的计划一同报给学术委员会备案.

丁一凡怀孕快七个月了,在卜静文无微不至的关怀下,胎儿发育正常.她建议闺女请产假:“你是双胞胎,走路越来越费劲了.”丁一凡撒娇地说:“妈,你把我照顾得这么周到,我感觉走路一点也不费劲儿.还有两个多月才到产期呢,现在让我在家呆着,多没意思呀,上班也不累.”她又坚持了一个多月时间才请产假.

陆程远对丁一凡说:“你就安心在家坐月子吧,你那份工作我会抓紧时间完成.”从这以后,陆程远贪黑起早,就是星期日也不休息,一个人做两个人的工作.

第二十五章 龙凤出生

一天,丁一凡感觉肚子痛,经卜静文仔细检查,是要生孩子了.卜静文是著名的妇产科大夫,她在妇产科医院工作30 多年,经她亲手接生的孩子多达几万个,什么样情况都遇见过,但为了防备万一,还是把丁一凡送进产院.丁一凡在产院顺利生下龙凤胎,而且孩子一切都正常,两个孩子的体重都超过6 斤,大人也很安稳.这是老丁家的大喜事,丁浩天教授高兴得晚上又多喝了几杯酒.

最高兴的莫过于陆程远了,他急忙给姚姨打电话,报告喜讯.姚玉洁接过电话后,高兴得不知怎么是好,想马上给陆遥征打电话报喜.但又一想,在陆遥征上班时,她是很少给他打电话的,今天也不能例外,还是决定等他下班回家时再告诉他.姚玉洁想:“这是老陆家添人进口的大喜事,得庆祝一下.”她特意做了几道好菜,为陆遥征沏上一壶好茶.正里外忙乎呢,陆遥征下班回家了,看家姚玉洁满脸堆笑,就问:“又有什么喜事了?看把你乐成这个样子?”这时陆强也回来了.

姚玉洁把饭菜端上桌子,说:“喜事,特大的喜事!你儿媳妇生了,生了一对龙凤胎,大人孩子都很安好.你有第二个孙子了,还有孙女了.陆强,你也有弟弟妹妹了.这不是特大喜事吗?所以我今天做几道好菜,以茶代酒,咱们庆祝一番.”说着倒上两杯茶,给陆遥征一杯,自己留一杯,给陆强拿过一瓶饮料.

陆遥征显得非常兴奋,满脸喜悦地说:“咱们老陆家就是缺人呐,这回一次就来两个,真是特大喜事啊.”

陆强也高兴地说:“这回我有弟弟妹妹了,以后我就不孤单了.”

姚玉洁说:“是呀,你有弟弟妹妹了,就看今后你怎么当哥哥了.”

吃着喝着,陆遥征话语少了,脸色也有点变化.姚玉洁问:“老头子又咋的了?我看你脸上又出现乌云了?”

过了半天,陆遥征才说:“我打程远时,一凡给我跪下的场面在我脑海里又出现了,我真他妈的浑,咋做出这样的事……”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姚玉洁说:“行了,行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后你吸取教训就行了.”

晚上,姚玉洁对陆遥征说:“咱们知道信了,得去看看,可带些啥呢?”

“咱这个地方也没啥可带的.丁一凡她妈是产科大夫,坐月子吃啥喝啥人家都明白.

咱们就带钱吧,你看带多少钱合适?”“带少了拿不出手,多带点又没那么多钱,就带两万吧,一个孩子一万,也说得过去,以后孩子大了咱再给.”

“行,就照你说的办,啥时去好呢?”

“当然是越早越好啊.”

“我现在脱不开身,要召开人大常委会了,你自己去吧.这回破例我给你买机票,坐飞机去不快吗,飞机起飞前你给程远打个电话,让他到机场去接你.”

“行,坐飞机去.我真想早点见到孙子和孙女呢,飞机票是不是事先预定啊?”

“现在是淡季,坐飞机的人不多,飞机票当天买就可以.从咱省城开来的飞机,到尚原市机场是10 点30 分,在这停留半个小时,11 点从这起飞,到深海市机场是下午三点左右,你就坐这趟飞机吧.”

第二天,姚玉洁起得很早,做好饭菜,招呼爷孙两人吃饭.在饭桌上,姚玉洁又对陆强嘱咐了一番.饭后收拾完了,陆遥征给单位打个电话,说家里有点事晚去一会,然后开车送姚玉洁去机场.到机场后,售票窗口买了当天11 点去深海市的机票.买完票后,姚玉洁对陆遥征说:“你回单位吧,到深海市后我让程远给你来电话.”

飞机下午三点准时降落在深海机场.当姚玉洁走出机场,就看见陆程远向她招手,急忙走上前接过她随身带的东西,到停车场让姚姨坐上车,陆程远开车回家.在路上,姚玉洁让陆程远给他爸打电话.

陆程远在电话里告诉他爸:“姚姨平安到达深海市,就快到家了,请不要惦念.”

卜静文知道姚玉洁今天来,早就把饭菜做了,等他们到家就吃饭.看见车快开到楼下了,丁浩天、卜静文急忙下楼迎接.

卜静文热情地说:“你可是一凡生小孩后第一个远方来的客人啊.”

姚玉洁笑着说:“是呀,我到你们家是客人,但我要到程远家就是主人了.”把大家说笑了.

丁一凡看见姚玉洁进屋了,就要穿鞋下地,姚玉洁急忙上前制止,并说:“虽然我一辈子没生过孩子,但产妇坐月子的事我是懂的,不过七天不能随便走动.”

姚玉洁脱下外衣,洗洗手,擦把脸后,就要去看孙子和孙女.卜静文说:“这两个孩子正睡觉呢,新生婴儿每天要睡十七八个小时,你赶快吃饭吧,吃完饭再看孙子孙女.”

姚玉洁说:“我在飞机上吃过了,现在一点都不饿.还是先看孩子,小孩睡觉时那小模样才好看呢.”

卜静文笑了:“你呀,我看也是个急性子人.好,咱先看孩子.”卜静文把姚玉洁领到婴儿室.这是卜静文特意为外孙子和外孙女布置的房间,屋里非常清净温馨.姚玉洁走到两个孩子跟前,弯腰细看:两个孩子毛茸茸的小脸红里透白,非常好看,睡得很安静.姚玉洁真想轻轻地亲一口,但又怕把孩子弄醒了,也就作罢了.

姚玉洁问:“哪个孩子先出生的?”

“哥哥先出生的.”

姚玉洁笑了:“看样子就像个哥哥样.”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分别塞进孙子和孙女枕头底下,然后走出婴儿室.

卜静文说:“这回该吃饭了吧,你不饿,我们可饿了.”

姚玉洁对卜静文说:“你的功劳可不小啊,看你把外孙子和外孙女伺候得多周到.”

“要论功劳哇,你的功劳比我大.一凡是在你家怀孕的,你伺候她将近五个月.孕妇怀孕的前三个月是关键时期,你看这两个孩子生下来一点毛病都没有,可壮实了,这不你给打的基础.一凡可留恋你做的饭菜了.”

丁浩天对姚玉洁说:“听说你大孙子的名儿是你给起的,这两个孩子的名字也由你给起吧.”

姚玉洁说:“是呀,陆强这个名字是我给起的,可是这个孩子现在一点也不要强.在教授面前,让我给孩子起名,这不是难为我吗?还是你们有学问的人给起吧.不过乳名我可以说,他俩是龙凤胎,男孩子叫小龙,女孩子叫小凤,你们看咋样?”丁浩天和卜静文笑了:“行,就按你给起的名叫.”

吃过晚饭后,陆程远把姚玉洁领到自己的家.姚玉洁到家后,把各个屋都看一遍,高兴地说:“程远,学校给你这样好的房子,这可是对你最大的鼓励,今后你可要把工作干好.”

陆程远说:“是呀,这房子原来是中国科学院院士住的,在深海市也是一流住宅.学校让我俩住这儿,也是对我俩寄予厚望.所以我要努力工作,把一凡在产假期间的工作都给完成.”

姚玉洁听陆程远要完成两个人的工作,忙说:“你可要千万注意身体,这是大事.”

“姨,这点上你放心.我在工作、学习和生活上都有周密的计划,怎么忙也不能忘了锻炼身体.我一生最大的幸福是遇到三位恩人:一位是我死去的姑妈路瑶珍,一位是我小学时的恩师、现在姨妈姚玉洁,再一位就是我的岳母卜静文……”

两人一直谈到深夜.临睡觉前,陆程远把姚玉洁领到早已准备好的房间,并告诉她各处灯的开关、洗簌间的位置等.姚玉洁躺在床上,由于心情愉快,再加上坐飞机的劳累,很快就睡着了.

陆程远则不然,姚玉洁的到来使他非常兴奋,他躺在床上睡不着,脑海里开始过电影.他对死去的母亲印象不深了,可对死去的姑妈路瑶珍印象是非常深的.为了他,多年来路瑶珍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不一会儿又想起石丽秀音容笑貌,引起他的惆怅.但是,给他最深的感受,还是姚玉洁……想着想着,他有点困了,刚要睡着,就听屋外有动静.一看表,已经五点多了,姚玉洁已经起床了——这是她的老习惯了.

陆程远起身走出卧室,看姚玉洁已经洗完脸了,就问:“姨,昨晚你睡得咋样?”

姚玉洁说:“人得喜事,睡觉也香甜,我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一宿连个梦都没做.”

陆程远抓紧时间洗漱完毕,和姚玉洁一起回岳母家吃早饭.到丁家,卜静文早已把饭菜都做好了.

姚玉洁走进婴儿室,看见两个孩子都醒着,她欢喜极了,先是端详孙子,并轻轻地亲一口;然后看孙女,左看右看好像看不够似的,也轻轻地亲一口.

卜静文在一旁说:“看把你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姚玉洁:“能不乐吗,这可是老陆家两个宝贝呀.”

两个孩子躺在床上,两双小眼睛瞅着姚玉洁,好像在说:从哪儿来的这么善良的老太太?

吃早饭时,姚玉洁说:“今天我得回去了,我不在家,那爷俩个的饭不知道咋对付呢.”

卜静文笑了:“我看你的心都不够你操的了.他们爷俩在家就是不吃不喝,也饿不死,何必那么着急呢?”

陆程远说:“姨,今天别回去了,时间太紧了.明天八点半有一趟飞机,到尚原市机场12 点多钟,到时候让我爸到机场接你.”

丁一凡在屋里大声说:“姨,你今天别走,你还没和我唠唠嗑呢.”

姚玉洁感到盛情难却,只好同意明天再回去.吃过饭后,她来到丁一凡的卧室和她唠嗑.丁一凡离开尚原市才半年,可她对尚原市很有感情,问这问那,但谈的最多还是陆强的情况.

姚玉洁对丁一凡说:“你生了双胞胎,你爸非常高兴,他说老陆家正缺人呢,这一次就来两个,真是特大喜事.可他讲到这,又想起他打陆程远时,你给他下跪的场面,悔恨得流出了眼泪.我看他在打程远这个事上,他心里是做下毛病了.每当他想起这个事,他都悔恨不已,甚至打自己嘴巴,认为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呀……”

丁一凡说:“人一生难免要犯错误.姨,你要经常劝劝我爸,可千万别在心里头做下毛病.

……

第二天吃过早饭,陆程远开车把姚玉洁送到机场,他买完机票后,把姚玉洁送上了飞机.

下午两点多,陆程远接到姚玉洁到家的电话.

丁浩天和卜静文都是名人,他俩的亲戚朋友很多,听说他们添了外孙子和外孙女,都前来贺喜.陆程远和丁一凡的同事和同学,也都来为他俩贺喜.

孩子满月了,大人和孩子都很健康.丁一凡和父母研究,决定请大家把吃顿饭,以示感谢.经计算,至少得订十桌酒席.陆程远特意选一个条件比较好的饭店.

吃饭那天,丁一凡特意把自己打扮一番.通知的人基本都来了,大家见到丁浩天教授,都争先恐后地向他道喜.当陆程远和丁一凡到每个桌敬酒时,大家把目光都投向了丁一凡.当他俩走到同学桌时,大家把话匣子打开了.

有的说:“一凡,怎么生完孩子越来越年轻了,也比以前更美了……”

有的同学笑着说:“人得喜事精神爽,能不越来越年轻越漂亮吗……”

还有的同学说:“人家丁一凡会生,一对夫妻一对孩,而且男孩女孩都有了.”把大家说笑了.

……

两个孩子已经出生一个多月了,应该上户口了,可是大名还没起呢.一天吃晚饭时,陆程远对丁浩天和卜静文说:“爸、妈,你、您二老给孩子起名字吧.我的名字就是我姥爷给起的.”

丁一凡也说:“对呀,姥爷给外孙子起名,姥姥给外孙女起名.你们好好想想,起个什么名字好?”

丁浩天想了半天,说:“他俩的哥哥叫陆强,那他俩的名字也得是两个字呀.”转头对卜静文说,“咱外孙子就叫陆明,你看咋样?”

卜静文说:“陆明,这个名字挺好哇,女孩子叫佳佳的挺多,咱这外孙女就叫陆佳吧.”

陆程远和丁一凡一听,都笑了,认为这两个名字起得好.第二天,丁一凡拿着户口本和出生证明,到派出所给两个孩子上了户口.

陆遥征自从有了第二个孙子和孙女,总是惦记着什么时候去看看,但他很少直接给陆程远打电话,多是通过姚玉洁了解情况.从这以后,姚玉洁的电话就多了起来,特别是与丁一凡通电话时,唠的时间最长,对两个孩子发育成长了解得很清楚.

姚玉洁决定在两个孩子百天时,他们三口人去深海市为陆明和陆佳过百天.转眼间,时间就要到了.姚玉洁对陆遥征说:“程远现在是四口之家了,全在老丈人家吃住,这回咱们去,得买些礼品,表示对亲家感谢.听说两个孩子发育可好了,可能吃了,母乳全天只能吃一次,其余都是喂从新西兰进口的奶粉,挺贵的,咱们还得给孩子拿点钱.

陆遥征说:“这个家就有你当吧,你说买点啥就买点啥,你说拿多少钱就拿多少钱,我是不会处理这方面事情的.”

第二天,就把应该带的东西都买好了.临出发前,姚玉洁给陆程远打电话,然后坐火车去深海市.在车上坐了10 多个小时,下午六点左右进到了深海市火车站,当他们走出火车站,陆程远早就在外面等候了.陆程远上前接过东西,就发现陆遥征看着他脸.

当车开到楼下时,丁浩天夫妇下楼迎接.陆强上前给姥爷姥姥行礼问好,显得很有礼貌.

上楼后,丁一凡从婴儿室出来,热情地问爸爸、姚姨好.陆强又急忙给丁一凡行个礼,并问妈妈好.丁一凡亲热地拍拍他的肩膀说:“挺有礼貌的孩子.”

祖孙三人先后到洗簌间洗脸洗手漱口.卜静文急忙放桌子准备吃饭.

姚玉洁问:“孩子是不是都醒着呢?”

卜静文说:“刚喂完奶,都醒着呢.”

姚玉洁说:“他爷着急看孙子孙女呢,我们看完孩子再吃饭.”三人走进婴儿室,看两个孩子躺在婴儿床里正在玩呢.

陆遥征看见又白又胖又好的孙子和孙女,乐得嘴都合不上了.真想抱在怀里亲热亲热,但又怕抱不好,也就做罢了.

陆强高兴的说:“ 妈, 我小弟弟小妹妹咋这么好看呢,你咋把他俩伺候地这么好呢?”

丁一凡说:“这哪是我伺候的,都是你姥姥伺候的.”

陆强笑着说:“姥姥真伟大,把我小弟弟小妹妹伺候的这么好.”把大家都说笑了.两个小宝贝躺在婴儿床里,两双小眼睛好奇地瞧着这三个人,瞧着瞧着咧开小嘴笑了.

大家看孩子笑了,也都高兴的笑了.

姚玉洁笑着说:“陆明、陆佳,我们是从千里之外来看你俩的.你俩好好长,长大了像你们妈妈爸爸那样有出息,好为咱们老陆家争光.

这时,在外间的卜静文说话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们还没看够啊?看不够明天再看,你们也该吃饭了,在火车上呆了一天了,能不饿吗?孩子也该睡觉了.”

大家围桌坐下吃饭,丁一凡因为照顾孩子睡觉,没上桌.丁浩天问陆遥征:“明天怎么安排呀?”

陆遥征说:“明天不是两个孩子出生一百天嘛,咱们得照个相啊,把我二孙子和孙女的照片带回去,想了就拿出来看看.”

姚玉洁说:“这你就不懂了,把他俩照片放大,装在镜框里挂在墙上天天看.”

丁浩天说:“那好,明天咱们就去照相,到哪去照好呢?”

陆程远说:“照相馆我已经选好了,离咱家不远,照相技术挺高.”这时他看爸爸还瞅他脸,他意识到爸爸心里是有病了,得好好安慰一下他.

吃完晚饭后,陆程远带爸爸、姚姨和陆强去他的家休息.进屋后,陆程远把各个屋都打开,意思是让爸爸看看他们的住宅.

陆遥征还真到各个屋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回到客厅坐下问陆程远:“你这套房子有多大面积?”

陆程远:“总共180 多平方米,公用面积占去不少.”

陆遥征:“怪不得这屋子这么宽敞,你们科学院研究所人员都住这么大的房子吗?”

陆程远笑了:“哪呀,我是遇上好机会了.我这套房子原来是中科院院士住的,他调回中科院了,倒出这套房子,正好这时我俩调转回来没房子住,学校就决定让给我俩住了.”

陆遥征心想:“这小子小时候很苦,以后他努力奋斗,这是苦尽甘来,竟遇上这样好的机会.”

陆程远问:“姨呀,你们需不需要冲冲澡?

我这热水器是新换的,可好使了.”

姚玉洁说:“不用了,我们在家也经常洗澡.”

陆程远又发现,爸爸在看他脸,就说:“爸爸你是咋的了?咋总看我脸呢,现在没事了.我整过两次容了,不细看,看不出有疤痕了.丁一凡都说我现在的脸比受伤前都好看了.

咱中国现在美容技术是韩国学来的,整容技术很高,我再整一次容,就变成美男子了……”

无论陆程远怎样安慰,陆遥征都没有什么喜悦的表情,看样子还是心事重重.

第二天,在丁浩天家吃过早饭,因为去照相,大家都认真地打扮一番,特别是卜静文把外孙子、外孙女打扮得非常漂亮.

到照相馆,第一张像是全家福.姚玉洁、卜静文分别抱着孩子左右坐下,陆遥征坐在姚玉洁左侧,丁浩天坐在卜静文右侧,陆强站在奶奶和姥姥身后,左侧是爸爸,右侧是妈妈.第二张像,是陆遥征抱着二孙子,姚玉洁抱着孙女左右并排坐下,陆强坐在爷爷奶奶身后,左侧是爸爸,右侧是妈妈.第三张像,是丁浩天抱着外孙子,卜静文抱着外孙女左右并排坐下,陆强站在姥姥姥爷的身后,左侧是爸爸,右侧是妈妈.第四张像,是陆程远抱着小儿子,丁一凡抱着闺女左右并排坐下,陆强站在爸爸妈妈的身后.第五张像,是陆强坐在中间,左手扶着小弟弟,右手扶着小妹妹.第六张像也是最后一张,陆明、陆佳并排坐着,后面有人暗中扶着照了一张.

像照完了,陆程远跟摄影师说:“照片能不能快点洗出来?”

摄影师说:“明天下午来取照片,就算快的了.”

姚玉洁他们原本计划在深海市住两宿,但为等相片又多呆一天.第三天上午,陆程远开车拉着爸爸、姚姨和陆强,到附近风景区玩了一上午,然后到一个大的超市,为姚姨、爸爸买些东西.还特意为陆强买了套衣服和鞋帽.

下午取出相片,六张相片照得都很好.特别是陆明、陆佳每张相片都笑的非常甜美,好像在说:“从出生一直在屋里呆着,到一百天可算见到天日了.”其中陆遥征最看重的是,大孙子扶着小弟弟小妹妹的相片,三个孩子笑得天真可爱.

第四天临走之前,姚玉洁把丁一凡叫到跟前,从衣兜里掏出两万元钱说:“上次那两万元钱是给你下奶的,这两万元钱是留给孩子买奶粉的.”

丁一凡说:“姨,你们到底有多少钱呐,这才几天又给我拿来两万元,这钱我不能收,你带回去吧.不瞒你说,这次我生孩子,没少收钱.”

姚玉洁说:“你就是收八万六千三,那是你的.这钱你别不收,最主要的是你和程远把孩子培养好,这是头等大事.”

陆程远开车把姚姨他三人送到火车站,买完火车票检票后送上车.当火车开动时,陆强从车窗摆出头来摆手:“爸爸再见,把我小弟弟、小妹妹培养好……”

陆程远挥挥手笑了.

下午四点多钟火车到达尚原市火车站,到家后姚玉洁给陆程远打电话,告诉他,三人安全到家.

姚玉洁抓紧时间做饭,吃完饭后三人坐在客厅里,又拿出相片一遍一遍地看.特别是陆强拿着小弟弟、小妹妹的相片,笑得合不拢嘴.

姚玉洁意识到,这是教育陆强的好机会.她语重心长的说:“陆强,现在你有小弟弟小妹妹了,你可不是小孩子了.这回你可得发奋读书了,给小弟弟小妹妹做出榜样,你要是不出息呀,小弟弟小妹妹长大了,都瞧不起你.”

奶奶这番话,对陆强触动很大.晚间他躺在床上想:“是呀,我有弟弟妹妹了,我应该是他俩的榜样.可现在这个样子算啥榜样呢?”回想起在幼儿园,在念小学时,在奶奶精心辅导下,学习成绩非常好,年年都是三好学生.可是到初中,在爷爷权威的光环照耀下,在别人的阿谀奉承下,在一些人虚假的夸奖下,自己产生了优越感.盲目地骄傲自大忘乎所以,从而不努力学习,并染上社会上一些恶习.伤害了对学生非常负责任的公萍老师的心.并且听不进奶奶的话,也伤害了奶奶的心.同学们都把我当成一摊臭狗屎,不理我.就连和我在幼儿园、小学、初中十二年都在一个班学习,可以说是青梅竹马的白云,也都离开了我……

想到这些,陆强感到痛苦,感到悔恨,感到无地自容.

第二十六章 开始发奋

自从陆强自我悔恨以后,就开始发奋读书,起早贪黑地学习.姚玉洁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她认为陆强的弟弟妹妹是促进他努力学习的动力,就把陆明、陆佳的照片放大,装在镜框里,挂在陆强寝室墙上,陪伴他努力学习.

由于知识欠债太多,头一年高考,陆强的总成绩不到三百分.他决定再复习一年,他爷爷和奶奶都非常支持他这个决定.通过一年的努力复习,第二年,陆强考上了尚原市科学技术学院,属于国家二级本科院校.

他开始大学生活了,他也感觉自己能抬起头来了,有勇气去见过去的同学了.在陆强的脑海里,他一直没有忘记白云,在他的心灵深处,一直暗恋着她.

念高中时,他俩不在一个学校,白云因为有点烦他,报考了尚原市一高.可他俩谁都没有忘记谁,特别是陆强,他永远也不会忘掉白云.他认为,白云是最完美的女孩,长相如花似玉,思想品德纯洁高尚,学习好、性格好、有上进心……他总是思念她,也总想见她一面,但又觉得自己没资格去见她.因而心里非常矛盾,这对他来说是一种难耐的痛苦.高三的一天,他横下心来,下午早一点离开学校,来到白云放学回家的路上,怯生生地等她.他想:“白云要是不理我,我就主动和她说话,她要是骂我,我绝不还口,她要是打我,我也决不会动手,我只是想和她说说心里话.”想到这,他自己又笑了,因为他知道白云从来就没有骂过人,更没有打过谁.陆强心里挺着急,感到时间过得特别慢.

这时,白云和两个女同学走过来,她看见陆强在路边站着,就放慢了脚步,让两名同学先走.她走到陆强跟前,问:“陆强,你在这干啥呢?”

陆强红着脸说:“我在等你,我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我很想你.”

“现在不快要高考了吗,你准备得咋样了?”陆强低头不语.

白云是个非常懂事理的孩子,她根本没有忘记陆家对她们家和她本人帮助.陆爷爷、姚奶奶把她当成亲孙女关爱,她内心是感激不尽的.今天陆强来找她,她理解陆强的心,毕竟在一个班里学习了九年,有深厚的感情.白云鼓励陆强抓紧时间复习,争取今年考上大学.

陆强见到白云以后,胆怯心理没有了,深感到白云通情达理、善解人意,这让他更爱白云了.但他不敢到白云家去找她,怕白云父母耻笑他是个没出息的孩子.

高考结束了,白云接到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而陆强根本就没考上大学.在他的心里,自己和白云的距离更大了,更没有勇气去找白云了.

可是世间的事情大多不尽人意,考上大学的上不起学,念得起的,又考不上.白云和陆强就是典型的例子.白云的录取通知书中标明,开学后各种费用加在一起,需要一万五千多元钱,她家根本拿不出这些钱.因为她爸爸是工人,且工资不高,妈妈没工作,做点零工,每月收入不多.她哥哥白天念大学,一年至少得两万元钱.全家省吃俭用也只能勉强供一个大学生,白云根本没条件去念大学.白云渴望知识,非常想上大学,她背地里哭了好几次.她后悔自己初中毕业不该考市一高中,要是考实验学校高中,继续和陆强在一个学校学习,继续帮助他学习,现在也许陆爷爷和姚奶奶能资助她念大学呢.一切都过去了,说啥都晚了.白家的困难,大家都知道,在街道和居委会的帮助下,给白云找了一份工作——到社区医院当护士.这样,她能帮助家里供她哥哥念大学了.

白云没念大学,对陆强好像是一种安慰,他又有胆量去找白云了.白云也接受了他,两个人时常见面,有时一起看电影,也偶尔在一起吃饭.

白云心地善良,她为自己着想,也为别人着想.她对陆强说:“你一定要下苦功夫,抓紧时间刻苦复习,来年一定要考上大学.我的工作,是按护理人头多少和时间长短拿工资的.为了多挣点钱,我的时间是很紧的.以后你不要经常来找我,一是不要影响你的学习,时间对你来说是很宝贵的;二是不会影响我的工作……”

陆强听白云的话,以后很少去找白云,开始发奋学习.现在他才深刻地意识到,努力学习是众人所望,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白云,就连小弟弟小妹妹,都希望他学习好.在学习上,和以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以前是奶奶督促他学习,他不愿意学习;现在是奶奶让他早点休息,他又想抓紧时间学习.经过一年的努力,他终于考上了大学,全家都为他高兴.

白云听说陆强考上大学了,一方面为他高兴,另一方面,她的思想又有了新的变化.她想:“陆强人长得帅气,又考上了大学,他家有钱有势,以后像他爸爸那样发展,前途是无可限量的,可是自己是个护工,家有很穷,跟人家比是门不当户不对,还是早点疏远他好.”

从这以后,陆强给她打电话,邀她外出见面,她总是用各种借口推脱掉.陆强亲自到医院来找她,她见到陆强,只是对他考大学表示祝贺,别的话就很少了.陆强请她看电影、吃饭,一般情况下她也不拒绝,但是看电影也好、吃饭也好,她总是少言寡语,显得心事重重.

陆强感到奇怪:她这是怎么了?

第二十七章 陆强之死

从这以后,陆强开始关注白云的行踪.因为他俩家离得很近,白云上下班他看得很清楚.有几次,他看见一个小伙子,长得挺帅,跟白云走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显得很亲热.陆强感到很愤怒.

晚上,陆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想:白云是属于我的,怎能让别人抢去呢?我得把那个男的吓走,把白云抢回来!过了几天,他从五金商店买了一把锋利的弹簧刀,藏在身上.

又过几天,陆强看见这小伙子和白云有说有笑地走过来,就掏出弹璜刀,拉开刀刃,走到白云跟前,气势汹汹地问:“他是谁?”那个小伙子看到陆强嚣张的样子,手里还拿着刀,知道不好,急忙跑了.白云拽住陆强的左胳膊说:“陆强,你误会了,他是我……”还没等她话说完,陆强使劲一甩胳膊,弹簧刀重重地划在白云的颈动脉上,鲜血喷涌而出……人没等抬到医院就死了.

白云的父母听侄儿说白云被杀了,急忙跑到医院.看见闺女已经死了,两人都哭昏死过去了.

陆遥征和姚玉洁听说孙子杀死了白云,急忙赶到医院.当他俩看到病床上白云惨白的脸时,姚玉洁上前抱起白云大哭起来:“我的好孙女,你咋死的这么惨呐?陆强怎么会杀你呢?”

经大夫和护士极力抢救,白云的父母总算醒过来了,只是极度悲痛,眼泪止不住地流.陆遥征走到白云父母面前,给他俩跪下,流着眼泪说:“我这个该死的孙子,惹了这么大的祸,我向你俩陪罪,你们说这个事咋办,我就按你们的要求去办.”他也哭得很伤心.

旁边有个人感慨说:“啥叫父母官?这才是真正的父母官.他以前是市委书记,现在是人大常委会主任,这么大的官能给平民下跪,能向平民百姓谢罪,过去谁听说过?谁看见过?今天让我们亲眼看见了.”大家对陆主任这个举动都赞不绝口.

白云的父母从悲痛中醒过来,上前把陆遥征扶起来.白云的爸爸白福仁说:“陆书记,陆强他不是故意杀白云的,他是要吓唬我侄子,白云拽他,他一甩胳膊,刀划在了她脖子上,这都是误会.哥妹在一起能不高兴吗?陆强要是知道那是她哥哥,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陆书记,你们对我家帮助照顾得很多了,我们不会提出什么要求,这事你说咋办就咋办吧.”

陆遥征听了白福仁这番话,很受感动:“福仁,我们家对不起你呀……”

早已赶到的警察发话了:“这丧事暂时不能办,得把凶手缉拿归案后才能办.”

……

陆强被警察抓走后,陆程远给姚玉洁打电话询问:“陆强把谁杀了?”

姚玉洁哭着说:“他把白云杀了.”

陆程远感到很震惊:“陆强怎么能杀白云呢?他俩不是最好吗?”

陆强被捕判刑入狱后,事情真相已经清楚了.白云的丧事可以操办了

第二天,陆程远从老丈人手里借了30 万元钱,赶回尚原市办理白云的丧事.首先,他在人民公墓区买了一处墓地,墓碑上雕刻有:贤女白云之墓.然后把白云骨灰装在一个非常精制的骨灰盒里,葬入墓地.整个过程白云父母都跟着,只是哭,什么话都没说.

葬礼办完了,陆程远请到场的人吃了顿饭.在饭桌上,陆程远对白福仁说:“你比我大,我得叫你哥哥,白云的妈妈就是我嫂子了.我们陆家对不起你们,今后你们有什么困难,尽管说,我能帮助解决的,一定帮忙.”说完从公文包里拿出30 万元钱交给白福仁.白福仁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但他根本也不想要这钱.

陆遥征说:“福仁,咱们有言在先,你不答应,我咋办啊.这三十万元钱算个啥呀?你辛辛苦苦养白云二十多年,她刚要开始挣钱了,就让我那该死的孙子断送了生命……”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白福仁听了陆遥征这番话,看他诚恳的样子,只好把钱收下.

后来,陆遥征听说白福仁上班的小水泥厂,因为亏损和空气污染已经关闭了,白福仁暂时失业在家,就想帮他找份工作.一天,他见到市长,把这个事说了.

市长说:“现在还真有个位置缺人,市政府收发室老王头退休了,你看让白福仁做这项工作咋样?”

陆遥征高兴地说:“太好了,白福仁这个人忠厚老实,工作非常认真,而且什么不良嗜好也没有,这个位置很适合他,今晚我就去找白福仁商量.”

晚上,陆遥征亲自去白福仁家.他一进屋,就感觉屋里很暗,走到里屋,看到白云的父母两人呆坐在床沿上.虽然他俩见到陆书记来了,极力表现出热情,但脸上并没有露出笑容,整个屋里显得死气沉沉.陆遥征看到这种情形,心里有点发酸,眼泪又要流出来,他赶忙掏出手绢揉揉眼睛,总算控制住了.

白福仁问:“陆书记,这么晚了你来有事吗?”

“我听说你下岗了,就给你联系了一份工作……”还没等说出是什么工作,白福仁就给陆遥征跪下了.这时陆遥征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眼泪流了出来.他急忙把白福仁扶起来,把工作的事说向白福仁说了一遍.

白福仁好像见到了知心的亲人一样,把一肚子话都掏出来:“陆书记,你给我这三十万元钱,可帮了我大忙了.我这房子实在不行了,早就应该翻修了,因为没有钱,一直对付到现在.另外,我儿子白天还有一年就大学毕业了,听说找工作也得花些钱.”陆遥征问:“你儿子学习怎么样?”

“我儿子学习特别刻苦,成绩一直很好.他知道家穷,花钱可仔细了.别的同学都有手机,多数同学都有电脑,可他对这些根本就不想.他跟我说,大学毕业后想考研究生.我劝他别考研究生了,早点参加工作,早点挣钱,帮家把房子翻盖了吧.”

“你有个好儿子这比什么都重要,过家就是过人,人要是一代比一代强,这个家就能兴旺发达.当前你们最主要的是把房子翻修好,能扩大点面积,尽量扩大点.你俩要从痛苦中走出来,要向前看,向远看.你们的儿子就是你们俩的希望.他要考研就让他考,知识比钱重要,知识越多,能力才越强,才能有发展前途.”陆遥征这番话,是对白福仁夫妇的安慰,也是鼓励.

陆遥征从白家出来,白福仁一直把他送到家.白福仁说:“陆书记,我最愿意听您讲话,您讲得实在,您体贴民心,了解民意……”

白福仁很快就到市政府上班了.他工作非常认真,收发工作干得很好,大家都很满意.

不久,市政府需要一名清洁工作.白福仁找到办公室主任说:“让我媳妇来干这项工作行吗?要是干好你们就留下,干不好随时让她回家.”

办公室主任认为白福仁收发工作干得挺好,他媳妇也能不错,就说:“那就让她来试试,就像你说的那样,干好了才用,干不好随时辞退.”

第二天,白福仁和媳妇戈云很早就来上班了.戈云这个人很少到机关单位,今天来到市政府,看到这样好的环境,心情敞亮多了.她把工作干得非常好.几天下来,她负责的区域收拾得非常干净.有时还干些份外的活,大家都很认同她.

从此白福仁和戈云算有了稳定工作.俩人总是早来晚走,工作兢兢业业,工资收入比以前多了不少.他俩总算从痛苦中和困难中走了出来,脸上出现了笑容,身体也开始发福了.

那天,陆遥征接到孙子陆强在监狱里给他写的长信,引起他对自己一生的回忆.在整个回忆过程中,他的痛苦、愧疚、悔恨,远远大于他的快乐、幸福、骄傲、自信、希望.几天下来,他饭吃不好,觉睡不安.

一天下班吃过晚饭后,陆遥征突然想起孙子的信没看完,就拿出他孙子给他写的信.信的结尾这样写道:

爷爷,我知道咱们国家的法律,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白云是我杀死的,不管是故意还是不故意,她毕竟是我杀死的.我们俩人从小就在一个班学习、生活和玩乐,我非常爱她,我离不开她,可她却死在了我手上.我非常悔恨……

爷爷,我对不起您的养育之恩.您曾把我看成是您的骄傲,指望我光宗耀祖,您对我的希望超过对我爸的希望. 可是到头来,我让您操心,让您失望,给您惹祸,给您丢脸……

爷爷,我爸妈对我弟弟、妹妹培养教育得可好了,以后在培养教育上,您就别参与了.我相信我小弟弟和小妹妹,在我爸妈和奶奶得正确教育下,将来一定会为咱老陆家光宗耀祖的,一定会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

陆强入监半年后的一天中午,姚玉洁正要做午饭,家里突然来了两名司法警察.他们给姚玉洁带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陆强服刑的车间,由于电线老化,突然失火了,正在车间劳动的陆强奋不顾身地救火,不幸身亡……

姚玉洁听到这些,脑子顿时一片空空,倒在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二十八章 悔恨终生

陆遥征赶到医院的时候,姚玉洁已经醒过来了,看到老头子突然间增多的白发,她知道陆遥征已经知道了陆强出事的消息了.

两个人回到家,都伤心极了,没滋没味地吃一口饭,就睡了,准备第二天再和监狱方面联系,看如何办理陆强的后事.

第二天一早,姚玉洁醒来,看见身旁的陆遥征还在睡,就没惊动他.等到做完早饭,看到路遥征还在床上,就说:“老头子,都几点了,起来吃饭吧!”她叫了一声,也没有听到反应,仔细一听,有打呼噜的声音,她感到奇怪:“他平时睡觉不打呼噜啊?今天这是咋地啦?”她急忙上前一看,枕头边淌出一摊鼾水.她感觉情况不好,就急忙给120 打电话.

急救车很快就来了,经大夫检查,怀疑是脑出血,急忙拉到医院抢救.

听说人大主任陆遥征脑出血住院了,市委书记、市长、市政协主席先后到医院看望,并对院长说:“一定要下大力气把他抢救过来,陆遥征可是咱们尚原市的有功之臣,是咱们省的名人,在国家也挂号.”

经医院花10 多个小时的全力抢救,总算把出血点止住了,但人仍然昏迷不醒,住在特护病房里.

经过五六天的精心治疗和护理,人终于苏醒过来.主治大夫一再叮嘱:“千万不能让他激动,一旦再也出血,就没法治了.”

陆遥征这次住院,最害怕的是姚玉洁.她想:“我大孙子已经走了,后事还没处理呢.陆遥征要是有个三长二短,我可怎么活呀?”

所以她整天形影不离地和陆遥征在一起.陆遥征的病情一天天好转,头脑逐渐清醒,说话也慢慢清楚了.姚玉洁想:“陆强走了,遥征有病住院了,程远还不知道呢.得告诉他,让他回来啊!”一天,陆遥征精神比较好,姚玉洁对他说:“你有病住院,你儿子还不知道呢,要不要告诉他,让他回来看看你呀?”

陆遥征心里是矛盾的,他想儿子和儿媳妇,更想小孙子和小孙女,但他又害怕见到儿子.在这左右为难时,陆程远来电话了,说他们买好回来的机票,几个小时后就能到家.陆程远前几天就接到监狱的电话,知道陆强出事了,就决定回去安排孩子的后事,并且他也知道,陆强的死对陆遥征的打击一定很大.但他手里有一项特别着急的项目需要他亲自坐镇,那边刚刚能脱开身,他马上就买了回家的机票,这回电话里听说爸爸有病住院,更是心急如焚.

下飞机后,路程远直接赶到医院.两个孩子先进病房,扬着小手扑向爷爷.陆遥征左胳臂搂着小孙子,右胳臂搂着小孙女,脸上露出笑容.当他看到丁一凡走进病房时,他的脑海里顿时出现了她哭着给他下跪的场面,接着又浮现了满脸是血的、儿子的脸,顿时昏了过去.

大家急忙找大夫,主治大夫过来检查半天,说:“完了!这回彻底完了!他脑干大面积出血,没法抢救了.”

没法抢救也得抢救啊,人们用很大劲,把陆遥征两支胳臂分开,把两个孩子从他怀里拉出来.经过一番紧张抢救,路遥征醒了,说话似乎也清楚了,虽然话语层次有些混乱,但说的是什么,大致还是能听清楚,陆遥征断断续续地说:

“惯子如杀子,丽秀,你的儿子是我给杀死的……

”我真混,打儿子干什么,一凡你给我跪下干什么……

“我订什么三年计划,我忙盖房子干什么,慧平姐,我对你呵护不够,你是硬累死的……

”瑶珍妹妹我对不起你,我要是和你结婚,你是不会死的……

“公萍老师,你是好老师,我怪罪你了,我向你陪礼道歉……

“骗子,一帮骗子,在我面前虚假地夸耀我孙子,来蒙骗我,欺骗我……

“玉洁,你对这个家贡献最大了,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过早地离开你……”说到这里,陆遥征的眼泪像泉水似的流而不止,气息越来越弱了.

姚玉洁以为路遥征抢救过来了,大夫却知道这是回光返照,虽然尽力抢救,但还是回天无力.就这样陆遥征带着悔恨、绝望和愧疚,离开了这个充满牵挂的世界.

陆遥征的死,是尚原市的一件大事,他是这座城市的功勋之臣.尚原市四大班子研究决定,为陆遥征选块地,建一处陵园,因为国家有这样的先例.经请示,省委,省委同意了尚原市委的意见.市委派人找家属研究,这时的姚玉洁精神已经崩溃,拿不出什么意见了.她只是坚持:我和他夫妻一场,一定要把他送到最终落脚的地方,就心满意足了.

市委又找陆程远研究.陆程远不同意,他说:“我爸爸是个苦命之人.他很小就没了父母,是我太爷太奶把他拉扯大的,是和人民把他培养成国家有用人才,他就是人民当中的一员.他活着时和人民在一起,他死后也不能脱离人民搞特殊化.我的意见就是,在人民公墓园里选一处地方安葬,就可以了.”

由于陆程远的坚持,修陵园的事也就作罢了.可是陆遥征遗体告别仪式是非常隆重的.这个隆重不是人为的隆重,而是自发的隆重.

陆遥征的死讯很快就传开了,而且传得很远.那些知恩图报的人,知道陆遥征的噩耗,都怀着悲痛的心情,前来参加他的遗体告别仪式.这里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拄着拐杖前来参加告别仪式,就连白云的父母、公萍夫妇也来.在整个告别仪式过程中,哭声不断.党政机关前来参加告别仪式的人也很多.

尚原市就不用细说了,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等单位都派人前来参加遗体告别仪式.深海大学校长、党委书记、丁浩天教授等人也来了.就连尚原市第一任市委书记龙元,也从北京发来唁电.

办完路遥征的丧事,路程远把陆强的骨灰埋在了他妈妈石丽秀的墓旁.陆强生前虽然有一阶段不太让人省心,可走的时候,却是带着荣誉走的,陪在他妈妈的身旁,也算是对石丽秀最好的安慰了.

第二十九章 山穷水尽

陆程远把爸爸的丧事办完后,本应该缓口气,回到深海大学.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姚玉洁一下子病倒住进了医院.她整天不吃不喝,话少泪多,绝望的泪水流成了河.陆程远非常害怕,在他的心中,姚玉洁的位置甚至超过了他爸爸的位置.

经大夫几次会诊,姚玉洁除了头晕、目眩、耳鸣外,没什么大病.看来,她不是肌体有病,而是心理疾病.她把陆强看成是她的希望,可是这个希望已经破灭了.她把陆遥征看成是她的靠山,可是这个靠山已经倒了.希望破灭,靠山倒下,她绝望了.

姚玉洁这个人自尊心极强,她非常注重脸面,即使想死,也不能让人说三道四.所以她绝不采取服毒、上吊、投河等极端手段.她就想不吃不喝,把自己饿死、渴死死算了.可是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医疗手段这么完善,想用绝食手段去死,是难以实现的,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痛苦.

陆程远找大夫、托护士,让他们帮助做姚姨的思想工作,但无济于事.

这时陆程远想起在省医院住院时,给他治病的心理医生林大夫.他亲自开车到省医院,找到林大夫,把来意说明.林大夫对陆程远印象很好,就跟他来到尚原市医院.经他仔细检查,同意尚原市医院给出的诊断,确定姚玉洁患上了心理疾病,确实有不想活的想法.

林大夫对陆程远说:“治疗心理疾病,光靠大夫或药物治疗是不行的,需要家属的积极配合,特别是岁数大的人,家属配合更为重要.”

“林大夫,你说怎么配合,我们就怎么配合,只要你把我姨的病治好了,怎么做都行.”

“啊!她是你姨?不是你妈吗?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你把事情说清楚.”

陆程远就把姚玉洁和自己、自己爸爸和这个家庭的渊源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林大夫问:“二十多年你一直给她叫姨,一声妈都没叫过吗?”

“我认为叫姨妈、姑妈和妈,都差不多.我叫惯了,一直没有改过口.可在我心里,她就是我妈.”

“这你就不懂了,不有那么句话:‘子女是妈身上掉下的肉,母子连心.’妈和姨妈、姑妈是两回事,姨妈、姑妈和你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皮.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和你媳妇研究一下,在姚玉洁情绪比较稳定的时候,你俩跪在她两边,开始改口管她叫妈,声音要温柔,感情要真挚.这样就能挽回她绝望的心.”

经过林大夫这一点拨,陆程远和丁一凡知道怎么做了.

一天,姚玉洁输完营养液后,迷迷糊糊地躺着,情绪比较稳定.陆程远和丁一凡轻轻地走到姚玉洁的床前,陆程远在床的左侧,丁一凡在右侧,同时跪下.陆程远趴在姚玉洁耳边轻声说:“妈,我是你儿子,是你亲儿子,你就是我的亲妈……”同时丁一凡也说:“妈,我是你闺女,是你亲闺女,你就是我的亲妈……”他俩都泪流满面.

姚玉洁听到叫妈的声音,费力地睁开眼睛,左右一看,两个孩子满脸是泪给她下跪.她急忙要起来,陆程远和丁一凡左右把她扶起来,三人抱在一起大哭起来,足足哭有10多分钟.

哭完后,姚玉洁感觉到心口窝不堵了,头脑也感到清醒了,喘气也顺畅了,眼睛也不模糊了.她问:“今天你俩怎么想起来给我叫妈了?”

第三十章 柳暗花明

这时,林大夫笑着走进病房.

陆程远说:“妈,这位是我从省医院请来的心理医生林教授,是他给我出的方子,这个方子真挺灵的.妈,您终于开口说话了,我悬在嗓子眼这颗心,终于落下了.”

林教授说:“老太太,你这些天不吃不喝,可把您这两个孩子吓坏了.这孩子多孝顺呐,以后您一定要好好调整情绪,保养好身体,别让孩子们再担心了.听说您还有一对非常可爱的孙子孙女,您多有福啊,好好活着,颐养天年吧.”

姚玉洁笑了:“林大夫,我得谢谢您呀,是您给我找回来了儿子和闺女.”

林大夫走后,陆程远说:“妈,您坐好半天了,是不是累了,躺下休息吧.”

“我现在浑身都挺轻松,没感觉累,我和你爸结婚二十多年了,真想有谁能给我叫声妈.以前丽秀叫我妈,我感到非常亲切,可是她年纪轻轻就过世了……”说到这,姚玉洁又哭起来了,陆程远和丁一凡好言相劝,总算止住了哭声.

陆程远说:“妈,自从你和我爸结婚后,在我的心中,您就是我妈.您回忆一下,我有啥事不都和你研究.我认为姨和妈是一回事,所以一直管您叫姨.这也怨我,当初我和丽秀一起都管您叫妈,也许今天这场病就不会出现了.”

丁一凡也说:“妈,我自从认识你您,就认定今后您就是妈了.”

姚玉洁听了两个孩子的表态,心里感到愉悦,说:“对,妈比姨更亲切.”

这时,护士拿着吊瓶来给姚玉洁输营养液,输完液后,他们开始吃晚饭.几天食水未进的姚玉洁开始吃饭喝水了,她确实是很饿了,可是出于自尊心,怕人们议论她绝食的行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陆程远了解妈妈的心,他让丁一凡回家熬小米粥,放些冰糖,再煮些鸡蛋,装在保温饭盒里拿来,准备让姚玉洁夜间吃.丁一凡照办,送饭时还买些水果和蛋糕.陆程远告诉护士夜间就不用打吊瓶了.

不到八点姚玉洁就睡着了,睡得很安稳.快到午夜十二点时,她醒了,去洗漱回来,陆程远已经为她备好夜宵.这次她吃不少,吃完躺下,很快就睡着了,直到早上八点多才醒.

姚玉洁醒后,感到浑身轻松,她笑着对陆程远说:“自从陆强和你爸走后,从来没有像昨天那样睡得踏实.你是不是一夜都没睡呀?快回去睡觉吧,我现在没事了.”

“妈,一凡一会儿就来送饭,她来后我再回家.”

丁一凡早上做好饭菜,把两个孩子打扮得非常漂亮,并让他们分别拎着饭盒菜盒,到医院见奶奶.当他俩走进病房,笑着扑向姚玉洁时,她深刻的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天伦之乐.姚玉洁对丁一凡说:“我的病好利索了,今天我得出院回家了.”

“妈,别着急出院,咱们听大夫的.”

这时,大夫来查房,丁一凡给大夫使个眼色,意思是不让姚玉洁今天出院.大夫会意,在给姚玉洁检查完身体后,说:“您的病恢复得不错,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这天晚上,丁一凡陪同姚玉洁在医院住了一宿.陆程远领两个孩子回家,他把屋里屋外彻底收拾了一遍,东西摆放得规规矩矩的,因为他知道姚玉洁是个干净惯了的人,不能给她留下不顺眼的感觉.

第二天上午,丁一凡把出院手续都办完了.中午时,陆程远开车把姚玉洁接回了家.

车开进院子,姚玉洁下车一看,各方面都干净利落,走进屋也是窗明几净,心情很好.可是当她走进寝室,看见陆遥征的遗物时,又放声大哭起来.这下子,陆程远可慌了,急忙给姚玉洁跪下说:“妈,您可别哭了,您要哭出点病来,可让我咋办啊?”

姚玉洁强忍住哭声说:“我不哭了,我不哭了,我有儿有女的,哭他干啥……”

过了一会,姚玉洁心平静下来,说:“今天晚上这顿饭我来做,几天没做饭了,手还真有点痒痒.”

在吃饭时,姚玉洁说:“你们回来挺长时间了,工作挺忙的,孩子也得上学,明天你们就回去吧,我一个人能行.”说完,眼泪又流出来了,其实她是离不开人了.

陆程远说:“妈,您听我的,一定要跟我们去深海市,我们离不开您,我们也不能没有您.我那房子您也看见了,很宽敞,有您的住处.另外孩子们可喜欢听您讲故事了,我俩没时间给他们讲,再说,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故事呀.”

陆明、陆佳也嚷嚷着说:“奶奶,您跟我们一起回深海市去吧,你一个人在这住多孤单呀……”

丁一凡也说:“妈,您要是不去,我们绑也得把您绑去.”这话把姚玉洁逗笑了,说:“我去,我去.你们可别绑我.不过,我走了,这房子咋办呢?”

陆程远说:“妈,我早就想好了.这房子是国家以盖幼儿园名义给我爸盖的,现在我爸走了.房子是属于咱们的私有财产,咱们有支配权.尚原市正缺少幼儿园呢,我的意见是,把这房子交还给国家.要是把这房子稍微扩建一下,肯定是个很好的幼儿园.”

姚玉洁点头说:“我也有这个想法.咱们就这样决定吧,把房子交还给国家.”

晚上,陆遥征写好了交房子的申明书,签上名.第二天上午,他和姚玉洁带着《城镇私有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开车来到市政府.市长听说姚玉洁母子来找他,非常热情地出来迎接,把他娘俩让到办公室坐下,市长亲自给倒两杯开水,并问:“二位来有事啊?”

陆程远把来意说明了.

市长说:“这房子是陆主任的私有财产,他虽然去世了,但他的配偶及子女有继承权,你们有权处理,政府没权利收回.”

陆程远说:“市长,我们知道私有财产自己有权处理,我和我妈研究好了,我们就想这样处理.”

“你们要想把房子卖给政府,咱们还可以研究,白交给政府我可做不了这个主,得和市委研究.”

“那好,我们就等你们研究,研究好了,把你们的意见告诉我们.”说完起身要走.“你们先把房照和土地使用证拿回去.”

姚玉洁说:“市长,我们既然把它拿来了,怎么能拿回去呢,你就保管起来吧.”

市长把他们送出门,就给市委书记打电话,把陆程远他娘俩来政府交房子的事说了.市委书记说:“给市人大代理主任和政协主席打电话,咱们四个人在一起研究一下,看这个事咋解决好.”

四位领导到一起研究这个事.人大代理主任说:“这个陆程远不知是咋想的,给他爸修陵园他不同意,今天又来交房子,这房子可是很大一笔财产,政府要是把它收回来,他家可就亏大了,用什么办法能给以补偿呢?”

政协主席说:“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姚玉洁退休之前,是市中心幼儿园副园长,虽然她是副园长,但她的事业心很强,做了大量工作.咱们聘请她为中心幼儿园名誉园长,每月给她开工资,她这房子也可以由中心幼儿园暂时处理.”

大家听了这话,觉得这倒是个补偿的好办法.但市长说:“姚玉洁要是离开尚原市,就不一定回来了.”

经大家研究,决定聘姚玉洁为中心幼儿园名誉院长,一次性给她十年的工资,每月按3000 元计算,一年三万六千元,十年就是三十六万元.

市长给市财政局长打电话,让他准备出36 万元钱,又给市教育局长打电话,让准备名誉园长证书.

过两天,钱准备齐了,证书也做好了.

市长找到姚玉洁,对他说了政府的决定.姚玉洁听完后,笑着说:“我这个人虚荣心很强,很看重荣誉,这个名誉园长我可以接受,证书我也可以拿走,但钱我是不能拿的.我和陆遥征结婚20 多年,生活费用一直都花他的工资钱,我的退休工资基本没怎么动.另外我月月有劳保工资,也不缺钱.我儿子家条件很好,以后你们到深海市办事,到我家看看.再说我只是个挂名园长,一下子就拿三十六万元,这不是从天上掉下馅饼吗,这个馅饼我可不能吃.”把大家都说笑了.

一方坚持要给钱,另一方说啥也不收,在僵持不下的情况下,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路程远在姚玉洁耳边低语了几句,姚玉洁改口说:“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见,盛情难却,我就把钱收起来,大家都挺忙的,我就不再这多打扰了.”说着,拿起证书和钱,同陆程远离开会场.

大家松了口气.这时,市委书记摇摇头说:“这个陆程远点子最多,说不定他又出什么鬼点子……”

真不出市委书记所料,第二天,陆程远开车拉着姚玉洁,带着三十六万元钱,来到尚原市红十字会,把钱捐给了红十字会.

这个事在尚原市很快就传开了,大家都赞许不已.有人说:“陆书记清廉一辈子,现在他儿子把这个好传统继承下来了.这个家族是爱才不爱钱的家族,以后肯定会更加兴旺发达的……”

一些大事都办完了,家里还有些家具,电器,坛坛罐罐等物品需要处理.姚玉洁和陆程远研究决定,把一些幼儿园能用的物品留下,其余的就让白福仁收拾过去了.

这些事都办完了,陆程远又和姚玉洁说:“妈,在咱临走之前,我还想去看看我姑妈和姑父,再看看丽秀和陆强.”

提起石丽秀和陆强,姚玉洁眼泪又流出来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陆程远忙说:“妈,这可使不得,丽秀生前就管您叫妈,陆强也是您最疼爱的孩子,您和他们俩感情最深,到坟上您要大哭起来,我可咋办?”

姚玉洁理解儿子的心,说:“行,那我就不去了,别给你增加负担.你别跟你媳妇说,免得她多心.”

“妈.这你就不理解她了,一凡是个非常明事理的人.她看过丽秀的相片,很欣赏她.她几次和我说,想去看看丽秀的坟.我说一个土包子有啥看的,你看她照片就行了.”

第二天,陆程远买了香、蜡烛、烧纸和供品,来到姑妈路瑶珍和姑父石祥坟前,一番凭吊后,又到石丽秀和陆强坟前.坐在坟前,想起丽秀生前和他那种亲密的感情,想起陆强小时候聪明顽皮的样子,他痛哭起来.

一直到太阳落山,陆程远才起身往家走.回到家,正赶上白福仁来收拾东西.陆程远想起他的儿子白天,就问:“福仁哥,你儿子毕业没有呢?”

“毕业了,都已经参加工作了.他学习好,能力强,在一个单位实习时,人家看中了他,就把他留下了.这可给我减轻很大负担了.他临毕业那阵,把我愁坏了,听说找工作得花很多钱,可他一个钱都没花,就顺利地上班工作了……”

“好啊,我恭喜你.到什么时候都是,学习好,有能力,就容易找工作.”

一切事都办完,有些单位要请陆程远他们吃饭,多数都让姚玉洁谢绝了.可是中心幼儿园的邀请是不能拒绝的,因为她是中心幼儿园的名誉园长.这天,中心幼儿园园长亲自前来,陆程远和丁一凡因为与实验学校早就有约定,就不去了,姚玉洁只好领着陆明、陆佳,去中心幼儿园吃饭.到了幼儿园,全体老师都热情欢迎他们.园长先是领姚玉洁到各处看一遍,然后大家一起照相.因为姚玉洁是从这个幼儿园退休的,一些老同志与姚玉洁照很多相.

照完相后,园长请名誉园长给老师们讲话.在大家热烈掌声中,姚玉洁笑着说:“我这个名誉园长挺值钱,一下子就给拿三十六万元.我一个挂名园长,能值这么多钱吗?我知道市委、市政府领导的良苦用心.但我不能拿这些钱,这钱让我以幼儿教育基金会名义捐给红十字会了.今后,咱们市发展幼儿教育事业,可以用这些钱,咱们幼儿园需要钱的话,也可以申请.今后,尚原市幼教事业能蓬勃发展起来,就是我最大的心愿.”大家热烈鼓掌.

吃完饭后,园长又亲自把他们送回家.晚上,姚玉洁对陆程远说:“咱们要走了,咱这辆车到市上把它卖了吧,反正你们在深海也有车.”

第二天,陆程远在车市把车就出手了.回到家,陆程远说:“妈,咱们别着急回深海市,用卖车的钱,多在外边旅游几天,您也得好好散散心了,也让两个孩子也见见世面……”

丁一凡问:“ 那咱这一趟下来得花多少钱,卖车的钱够吗?”

姚玉洁说:“不够的话,我这有钱,再往里添.”

旅游这个事定下来了,陆明、陆佳高兴得拍起手来.

市长听说姚玉洁他们要走了,就召集尚原市四大班子主要领导、教育局长、红十字会会长和中心幼儿园园长等人,为姚玉洁全家办践行宴会.在宴会上,大家把陆遥征的功绩颂扬一番,又夸奖姚玉洁是女中豪杰,称赞陆程远的锦绣前程.

陆程远在告别宴会上,做了诚恳的讲话:“我是在尚原市长大的,学习、工作都是从尚原市开始的.尚原市是我的故乡,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对尚原市是很有感情的,虽然我们要离开尚原市了,但我的心还是尚原市的心.今后尚原市的发展,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会尽力奉献我的力量.今后咱们要多加联系.”

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

第二天尚原市主要领导到机场为陆程远他们送行.

不多时,飞机起飞了,载着路程远一行人的希望,在悠悠白云间的广袤碧空中前行……

(责任编辑 曹景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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